第101章 被戲耍的山海精靈

  第101章 被戲耍的山海精靈

  桃花客棧，座無虛席。

  鮮美的菌子，烤肉，海螺，海魚，配上桃花釀正好。

  自從赤河挖通，每天都有大型漁船，在碼頭售賣各種河鮮，海鮮。

  一位青年，背著一柄鏽跡斑斑的古劍，來到酒館。

  他要了一壇桃花釀，一斤烤羊肉，一條清蒸白鯪魚：「娃娃，上快些。」

  「客官稍等。」

  小青塵連忙回廚房，搬了桃花釀，目光掃到他背後的古劍，在他眼中卻成了一柄嶄新的利劍。

  青年喝了口桃花釀，砸了咂嘴，頗為嫌棄，喝了一口便不喝了。

  待烤肉和蒸魚上來，他吃了塊烤肉，也十分不滿意。

  

  唯獨白鯪魚，吃的乾乾淨淨，只剩下光禿禿的魚骨，不見丁點魚肉。

  客棧生意很好，小青塵也很忙碌。

  過了午時，逐漸清閒下來，青年看了眼坐在一旁歇息的小青塵，道：「娃娃，過來和我說說話。」

  小青塵愣了下，走了過去：「客官，這酒和菜，不合你口味麼？」

  他看了眼已經冷了的羊肉，桃花釀也幾乎沒動。

  這星月城，誰不誇讚他家的桃花釀正宗，桃花香氣濃郁，烤羊肉也是一絕，眼前客人卻沒怎麼動。

  「挺差勁的。」青年毫不掩飾地嫌棄：「也就白鯪魚，還算是鮮嫩。」

  「客官喜歡吃魚，那以後只點魚就成，但這桃花釀和烤羊肉，哪裡差勁了？還請客官指點。」小青塵並未生氣，像模像樣作揖。

  阿爹經常教導他，客人不滿意，他們虛心改進，才能更好，爭取讓客人滿意。

  「這桃花釀寡淡無味，過於庸俗。」青年毫不客氣地道。

  小青塵皺了皺小眉頭：「還請客人詳細說說，我好讓阿爹改進。」

  「太俗了，怎麼改進都沒用。」青年搖頭道：「應該取神異桃樹之花，或者神異的桃兒釀造，勉強可入口。」

  小青塵有些迷糊，寧清寒走了出來，微笑道：「客官，那您可能來錯地方了，您說的那些東西，得去官府老爺，或者太平道才能喝到。」

  神異之物釀造的酒，縱使那些富貴人家，也是喝不到的。

  那些神異之物，早就被官府和太平道收走，成為修行資源，普通人是接觸不到的。

  「這娃娃每日吃這些俗物，實在是耽擱他了。」青年看了眼小青塵。

  寧清寒心頭一緊：「尊駕是？」

  青年微微昂頭：「太平道，顧清虛。」

  「原來是顧先生。」寧清寒心頭一慌，不動聲色作揖道：「我這娃兒尚且年幼，離不開父母，辜負先生一片好心了。」

  小青塵臉上浮現一絲警惕：「我就喜歡待在阿爹阿娘，嬸子身邊，就喜歡吃這些，有什麼耽擱的？」

  「正是年幼，方才要打好根基，俗物只會影響你的天賦。」青年道。

  「我就喜歡俗物。」小青塵鼓著嘴道。

  「先生抬愛，青塵年幼不懂事，還請先生原諒，青塵，去幫你阿娘刷碗。」寧清寒拍了拍小青塵腦袋。

  「好。」小青塵轉身離開，快步跑向後廚。

  青年沒有阻攔，而是看向寧清寒：「你好好想想，他的天資不俗，可別埋沒了。」

  「先生，我會考慮的。」寧清寒面上擠出一絲笑容：「您慢用。」

  聞言，青年笑道：「我明日再來，你好生考慮。」

  目送他離開，寧清寒臉色沉了下去。

  她本就是太平道一員，此人能看出小青塵天賦，又姓顧，極有可能是太平道核心鍊氣士。

  甚至，與皇室有關。

  待到夜晚。

  寧清寒將自己猜測告知，面帶憂色，一旦讓太平道知道她的身份，定然不會容她。

  當年南海尋蟠桃的船隊，只有她一人在海浪中活下來了。

  若非煙雨相救，也會葬身魚口。

  「我們搬遷？」李桃山低沉著聲音道。

  王雲兒微微搖頭：「能搬到哪去？太平道遍布雲夢各地，只要我們還在雲夢，就會被找出來。」

  「寧國？」李桃山低聲道。

  「太平道發現一個仙道天賦，絕對不允許離開的。」寧清寒道。

  一位仙道天賦，怎麼可能讓他們去寧國？

  「那我們，沒得選擇了？」李桃山臉色難看。

  王雲兒思索道：「你在太平道修行過，他下一步會如何做？」

  「一般無人會拒絕太平道，我還真不知道會怎麼做。」寧清寒苦笑道。

  換成一般人，那是天大的機遇，第一時間就同意了。

  但如今太平道已經被雲夢皇權掌控，將小青塵送過去，將來未必能自由。

  「明日去問問桃靈？說不定她有辦法。」王雲兒道。

  「只能如此了。」寧清寒低聲道。

  懷揣著心事，他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客棧剛開門，那位顧清虛便到了。

  這次他點了魚，有清蒸，紅燒，烤魚，各種滋味。

  顧清虛他大快朵頤，寧清寒眉頭緊鎖，這位太平道鍊氣士，也太急了些，連讓她帶小青塵，去一趟桃源的時間都不給。

  顧清虛吃著魚，偶爾會看一眼，開始忙碌的小青塵，其餘人都無視了，似乎入不了他的眼。

  小青塵被他看的不自在，小心地掃了青年一眼。

  他筷子使出了殘影，似乎有獨特的力量，將魚肉和魚骨剝離。

  那魚骨如昨天一般，乾乾淨淨，比狗舔的都乾淨。

  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麼，那筷子在他眼中有了變化，似化作一柄利劍，顧清虛舉手投足間，似乎有玄妙的劍道氣息。

  似有所感，顧清虛回頭看了一眼，沖他咧嘴一笑：「娃娃，跟著我修行，如何？」

  小青塵恍然驚醒，連忙退到寧清寒身後。

  「他離不開父母。」寧清寒再度道。

  「那不離開，我在這裡教他。」顧清虛道。

  「不……什麼？」寧清寒一愣：「你不帶走他？」

  小青塵也詫異探出腦袋，狐疑地看著顧清虛。

  「對，我每日來教他練劍，不強求他離開。」顧清虛道。

  寧清寒沉默片刻：「請容我們商量下。」

  她拉著小青塵回了後廚，與夫妻二人商議。

  夫妻二人聞言，都有些意動，但都沒能下定決心：「雖然跟隨一位鍊氣士修行，是我兒福分，但如今的太平道……」

  寧清寒明白，現在的盛國皇帝，可是在求蟠桃，想要得那千年壽元。

  若是李青塵將來有成，皇帝要他去尋蟠桃怎麼辦？

  桃源一脈，可不會去幫皇帝，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長生藥也不行。

  「我們與他說個清楚，小青塵也記住，不可去求長生。」寧清寒嚴肅地看著小青塵：「如果他不同意就罷了，還死纏著不放，鍊氣士也對抗不了國運，我們就離開。」

  「嗯。」小青塵用力點著小腦袋。

  寧清寒帶著小青塵走了出來，顧清虛已經放下筷子，率先開口道：「我同意。」

  小青塵呆愣，寧清寒臉色難看：「你偷聽我們談話？鍊氣士這般不懂禮儀麼？」

  顧清虛絲毫不在意她的態度，看向小青塵：「以後我每天夜裡來教你練劍。」

  說罷，他起身便離開。

  「我們去一趟桃源。」寧清寒低聲道。

  小青塵點點頭，和她一同出了星月城。

  遠處的顧清虛，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後面，身形隱匿虛空，二人都未察覺。

  再次進入桃源，桃靈傷勢未恢復，沒有顯露形體，只有空靈聲音：「可是遇見麻煩了？」

  「太平道一位名為顧清虛的鍊氣士，看出了青塵的天賦，想要教他修行。」寧清寒直言道。

  「這是好事，為何不同意？」桃靈疑惑。

  「如今太平道已經被盛國皇帝掌控，皇帝每年都會派船隊去海外尋蟠桃，我擔心將來皇帝會讓青塵去。」

  寧清寒道：「他還偷聽我們談話，屬實無禮，我擔心他另有想法。」

  桃靈聲音響起：「他教你們便學，謹記青燈為佑，太平無憂，自可平安。」

  口中這般說，寧清寒和小青塵腦海中響起桃林聲音：「照你們這般說，他應該也跟來了，我受了傷，未必能發現他，你們先試試他，仙道天賦，不是輕易能尋到的。」

  「是。」寧清寒心中有了底，應道。

  「小青塵，莫要怕，大膽往前走，青燈會照亮你的前路。」桃靈柔聲道。

  「我知道了。」小青塵乖巧地應道。

  兩人返回星月城，虛空之中，顧清虛面色難看了幾分，目光死死盯著小青塵背後的布包，卻又不敢亂來。

  他不知道，那布包中的青燈，是不是當年李青璇手中那盞。

  若是的話，以他現在狀態，真觸怒了那盞青燈，再加上他能號令國運，自己還真打不過。

  若青燈拿他延壽，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可轉念一想，這麼久了，那青燈都沒有反應，豈不是同意他教李青塵了？

  回到星月城，寧清寒安下心來。

  待到夜晚，顧清虛無聲無息到來，教導小青塵劍訣。

  小青塵拿著木劍，乖巧地站在他身旁：「該怎麼練？」

  「你先拜師。」顧清虛高傲昂頭：「磕三個頭，稱我為師尊。」

  「不教我睡覺了。」小青塵隨手丟下木劍，轉身向屋裡走去。

  顧清虛：「……」

  你不是答應了嗎？

  他氣的胸膛起伏，真想將小青塵抓起來揍一頓，但又怕他直接喚來國運。

  「不磕頭也成。」他幾乎咬著牙說了出來。

  小青塵一臉不情願地撿起木劍：「那教吧。」

  顧清虛臉色鐵青，很想拂袖而去，但還是忍住了：「你聽好了，我這吃魚劍法……」

  「什麼劍法？」

  「吃魚劍法。」

  「不學了。」小青塵再度轉身回屋。

  「你什麼意思？戲耍本座？」顧清虛再也壓不住怒氣。

  「名字太差勁，肯定不厲害。」小青塵不屑道，像極了他之前，說桃花釀差勁一樣。

  顧清虛差點一口氣沒緩上來，咬牙切齒道：「劍法，不是名字能衡量的。」

  「桃花釀，也不是你能衡量的。」小青塵撇嘴。

  顧清虛明白了，感情這小子在跟自己置氣，冷笑道：「凡俗之酒，也就你們這種俗人，才會覺得好。」

  「我們就是凡俗人，你這麼高貴，那你教別人去。」小青塵道。

  顧清虛沉默了，這短短片刻，他有幾次想掐死這小子的衝動。

  真是沒想到，自己教人練劍，還會被人如此嫌棄。

  屋內的三人，注視著外面，本來還挺擔心的，見這一幕，似乎也不用擔心了。

  是顧清虛死皮賴臉要教，又不是小青塵死活要學，憑什麼他們急？

  「清寒，這會不會不太好？」王雲兒小聲道。

  「愛教不教，小青塵這天賦，多少年才出一個？以為是河裡的魚，一抓一條？」寧清寒道。

  李桃山嘆道：「要不，今夜算了，我們教導小青塵幾日，讓他乖巧些？」

  說著，他快步走了出去，連忙道：「顧先生，您息怒，息怒，這孩子被我們慣壞了，要不從明晚開始？」

  「也好。」顧清虛壓下怒火，瞬息消失在原地，他怕留下來，真忍不住出手了。

  幾人鬆了口氣。

  小青塵也是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還好，還好。」

  「回去休息，老子真是捏了把汗。」李桃山笑罵道。

  「暫時不用擔心了，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寧清寒嘴角浮現笑意：「睡覺吧，明日該如何還是如何。」

  「嗯，小青塵也別著急。」王雲兒道。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

  萬一顧清虛傳下的劍法，有什麼隱患，才是麻煩，畢竟不知道顧清虛的真正目的。

  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清楚，誰知道顧清虛是不是在偷聽？

  小青塵點點頭，表示明白。

  第二日，桃花客棧依舊，顧清虛沒有再來，小青塵玩了一天。

  待到夜晚，顧清虛再度到來。

  小青塵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樣，李桃山愁眉苦臉：「顧先生，要不算了吧？我這孩子被慣壞了，只能哄著。」

  顧清虛臉色難看，什麼叫只能哄著？

  自己還得哄著他？

  小青塵斜視著他，沒有出聲。

  「您先回去，想個好聽點的劍法名字？」李桃山小心翼翼地道。

  顧清虛沉默片刻，哼了聲，轉身離開了。

  一個月後。

  「我想到新名字了，就叫順天劍法，這名字是不是很霸道？」

  「太差勁，不練。」

  三個月後。

  「天命劍法，你就是天地眷顧的寵兒。」

  「依舊差勁，不練。」

  「……」

  時光在小青塵胡鬧中度過，不遠處的青燈，搖曳著獨特的光芒。

  江燭悠悠醒轉，看見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隻狸花貓，握著鏽跡斑斑的古劍，一板一眼地教導著一個小孩兒練劍。

  小孩兒很是敷衍，慢吞吞地遞出一劍，然後嫌棄地道：「什麼破劍法，一點也不好看，不練了。」

  狸花貓氣的齜牙咧嘴，但還是擠出笑容，柔聲哄道：「你別看這劍法不好看，但這乃是天下第一劍法，你要是學了，上斬精靈，下斬仙師，打遍天下無敵手。」

  「你能不能創出一門，既好看，又無敵的劍法？這麼丑的劍法，隔壁二妞會笑話我的。」小青塵嘟囔道。

  「這已經是第十一個版本了，已經很好看了。」狸花貓咬牙道。

  「那你真差勁。」小青塵毫不客氣地道。

  「哈。」江燭忍不住笑出聲，他如今遊魂狀態，小青塵倒是看不見他。

  「誰？」

  狸花貓忽地炸毛，目光陰冷地看著江燭：「遊魂？」

  「遊魂？」小青塵也嚇了一跳，順勢看去，卻什麼也看不見。

  如今盛國遊魂極少，小青塵沒見過，只是聽說過。

  江燭平靜地看著狸花貓，身軀逐漸凝實：「山海精靈？」

  「有些見識，竟然還是修煉的遊魂。」狸花貓神情狂傲，握著古劍，看向小青塵：「看好了，師父讓你看看，這一劍有多美。」

  不等小青塵反應，燦爛的劍光亮起，似黑夜中的升起的烈陽，攜帶一股煌煌天威，若是一般遊魂，怕是連天威都承受不住。

  為了在小青塵面前表現，他還刻意地控制了劍威，擔心江燭直接消散了。

  卻見，江燭一掌探出，直接繞過了古劍，掐住了狸花貓咽喉。

  太陰太陽法力流轉，一股更加浩大的天威瀰漫而出，直接震滅了狸花貓天威。

  太陰幽冥天！

  「這不可能……」狸花貓驚恐叫道，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一身法力盡數被壓制。

  小青塵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雖然不知道顧清虛真正身份，但鍊氣士啊，那可是仙道存在，竟然被所謂的遊魂，掐住脖子，提在手裡？

  「如今盛世，你不好好藏著，怎麼入世了？」江燭漠然地看著他：「順天道的那隻貓。」

  「你，你是那盞青燈？」狸花貓渾身毛髮都豎起了起來，眼中泛著恐慌。

  聽到動靜，寧清寒三人也走了出來，見到這一幕，也被嚇了一跳。

  下一刻，顧清虛的身影消散了，露出了一隻胖乎乎的狸花貓。

  「是你，山海精靈！」寧清寒驚怒道：「我說為什麼你要死纏著青塵，教他劍法，原來是你。」

  「你騙我！」小青塵憤怒地道，快步跑向青燈，抓起了兩盞燈，就要召喚國運。

  「我，我沒有惡意，青燈精靈，你不是愛好凡俗和平嗎？一旦你用國運殺了我，盛國會陷入大亂的。」狸花貓急忙道。

  「青燈精靈？」寧清寒三人齊齊一震。

  小青塵看著手中青燈，連忙道：「您是青燈精靈，青璇老祖宗身邊的青燈精靈？」

  江燭笑了笑，隨手鬆開狸花貓，來到小青塵身前：「一晃眼，你也這般大了。」

  「您知道我？」小青塵仰望著他。

  「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江燭淡笑道：「這隻貓怎麼回事？」

  「我，我就是覺得他有仙道天賦，想收他為徒。」狸花貓連忙道。

  「是麼？」江燭看了眼太陰青燈：「是想借國運吧？你身上的傷勢，可不輕。」

  這些山海精靈，一開口，他就知道想要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