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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虎毒不食子?

  司馬紹回過頭看向身後的女人,「珞姨,五弟這病什麼時候會好?」

  那女子將司馬紹的金冠束好,也坐在司馬紹面前,「這該去問醫官,太子怎地來問本宮?」

  「鄭夫人固然當年做事心狠手辣害我母親,可到底,五弟年幼,何其無辜?」

  常夫人笑了,將手中的梳子放下,「太子殿下仁厚,友愛兄弟,是好事。」

  「可殿下知道殿下此番的太子之位是如何得來的?若不是念在你母親當年用一族擋在你父皇前頭,他如今如何能做得皇帝?」

  「可他又是怎麼對你母親的?你母親現在到底在何處?本宮找了二十年,你懂事起又找了十多年,渺無音信!」

  「本宮只要一想到,當年她堪堪產子就被鄭氏一卷草蓆扔出了當時的王府,本宮就恨不能將她抽筋剝皮,她卻竟然還想叫自己生的孽障來做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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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珞姨,五弟才兩歲!」

  常夫人撫了撫他的鬢角,「覺著珞姨太狠?」

  狠?

  是狠,當年常夫人將自己送進王府,親口喝下絕育的湯藥,至今無子,一心只為照顧當年年幼的庶長子,現如今的太子殿下。

  對自己都這樣狠,還不是狠?

  可司馬紹卻不能說這樣的常夫人狠毒,若不是常夫人,他絕活不到現在。

  「珞姨,不管陳氏做過什麼都好。五弟是孤嫡親的兄弟,孤絕不希望他有個什麼閃失。」

  常夫人搖了搖頭,「殿下又被她算計了。」

  這事她瞞得緊,太子方回宮不久便知道了。

  不是陳夫人有意說的,太子怎會前來質問她。

  太子對她一慣孝順,無把握,無證據,絕不會拿些莫須有的事情叫她煩心。

  少主便是這樣一個好孩子……

  常夫人滿意的想,將他扔在北方幾年,屢次立下奇功,行事依舊坦蕩。

  這樣的少主,正是明君之才。

  「殿下,不要小看了這個女人。」

  「當時,本宮分明和她說過,只要將五皇子過繼給已故的皇叔長樂亭侯司馬渾,便給她解藥。可她遲遲不肯回復,將事情透露給殿下,又大肆為殿下選妃,圖一個賢名。其中,自己打的小算盤,殿下可知曉?」

  司馬紹垂了垂頭,「孤總想著虎毒不食子。」

  「女人們狠毒起來,比之老虎,也不差什麼。」


  鄭阿春不管兒子的死活,也要占著皇子的名分,求得皇帝的憐惜。

  為太子選妃彰顯大度,這一切的前提是,她早已將兒子看做了個死人。

  司馬紹頓了頓,「孤有些想念北方,哪怕日日刀槍箭雨,總好過鈍刀子剜肉來得痛快。」

  常夫人聽得也有幾分傷感,站起身打斷道,「時辰不早了,殿下該動身了。去罷,挑個喜歡的女子。也是本宮將殿下照料的不好,尋常人家到了殿下這個年紀早該娶妻納妾了,動作快些的孩子都不知有了幾個。堂堂一國太子,弱冠之年還沒有太子妃,未免太不成體統。」

  提到喜歡的女子,司馬紹心中一掃先前的陰霾,「孤倒是有一個喜歡的女子,只是前些時候朝堂不穩,沒有帶給珞姨看看。」

  常夫人聽聞先是怔了怔,隨後寬慰道,「殿下原來竟有了意中人,倒是叫本宮有些意外了。不知是哪家小姐?殿下又是如何同她結識的?」

  說到這裡,常夫人蹙起娥眉,「殿下回南都不久,別又是鄭夫人的手段。」

  「不會,孤同她在豫州相識,也算共患難。何況,孤兩次冒犯了她,怕是除了孤,她也不會再嫁旁人了。」

  「豫州?」常夫人嗔怪道,「既然是北地,那裡處處危險,眼下又有戰禍,殿下怎不將她一同帶回來。哪怕不進宮,在外面置個宅子。」

  司馬紹笑道,「孤問了,可她不願隨孤走。珞姨可不知道,她的力氣極大,功夫也極高,若是強行將她帶回來,指不定要將這東宮掀了。何況,那時,孤不願她冒險。」

  常夫人挑眉笑笑,「沒料想,殿下還是個心疼人的性子。」

  司馬紹聞言,不動神色的別過臉去,想到了什麼,又語氣凝重道,「珞姨,若是,此女身份不高,父皇會不會不准孤迎她入宮?」

  「怎麼會?即便不能做太子妃,做個良娣美人總也使得。你父皇原先也不是個得寵得皇子,先皇后也不過是個小官的女兒,他不會計較這些的。」常夫人捏著帕子笑,果真是上了心。

  「孤不願意委屈她,只願迎她做正妃!」

  常夫人的笑意在臉上僵了僵,「殿下將來可是一國之君,如此……」如此優柔寡斷兒女情長,可不大妙。

  「孤這些時日很想她……」司馬紹望了望窗外,「想著見了她,定是要將她娶做妻子的。」

  看著司馬紹那樣的神情,常夫人有些心軟。

  她當年也曾經歷過風月,怎能不知司馬紹動了真情。

  就是不知,那女子是否也和司馬紹一樣,二人是情投意合?

  常夫人長嘆口氣,「喜歡那便娶回來罷!」


  司馬紹詫異的看著常夫人。

  常夫人笑道,「殿下是一國儲君,喜歡誰,便娶她回來。只要殿下喜歡的,哪怕是路邊的乞兒,本宮也定為殿下想個好法子,叫她做你的妻。」

  司馬紹回過神,慢慢的伏地,深深的給常夫人叩了個頭,「謝珞姨成全!」

  「那眼下,太子殿下也該出去看看鄭夫人為你準備的宴席,若是不去,陛下那兒,恐怕會不大高興。」五皇子病重,鄭夫人在這個時候不忘了為新繼位的太子殿下選妃,可見其賢德。若是太子無故不肯去,便是太子不賢。

  自然會落人把柄。

  另一頭,婉兒和王恬勾肩搭背的進了聽風小築,幾乎驚掉了宦娘的下巴。

  「你……你們……這是……」

  王恬還記得自己生母在家中上吊的事情,看見宦娘臉上掛著幾分陰沉。

  反倒是婉兒,心結盡消,大手一揮,痛快道,「宦娘姐姐,快些,備上好酒,今日我要請王公子喝酒。」

  宦娘畢竟不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了,略略失態後,便親自領著二人進了雅間,又著了人上酒上菜。

  酒過三巡,下頭竟然站上了一個身著白衣白紗的姑娘,臉上雖然遮了面紗,看不清面目,可身姿曼妙令人遐想連天。

  彼時,婉兒醉醺醺的紅著臉趴在帘子上看。正好,不知從哪裡吹來的一陣風將那姑娘臉上的輕紗揚起。

  婉兒高興的拍著手道,「王大哥,快過來看看,這女子長得忒特媽的好看。」

  王恬皺了皺眉,「我說,你行不行,不行就別喝,還非要喝些陳釀。」

  話音未落,婉兒已經高聲命令窗外的侍者,「賣身葬父的孝女,說什麼也得幫上一幫。快些報價,我出,一千兩。」

  那侍者,手中拿著一本小冊子,和一枝狼毫小筆,極快的小冊子上記下了幾筆之後。朗聲道,「玉華閣三號雅房尊客,開價一千兩。」

  王恬已經撲過去堵住了婉兒的嘴,「你一個女人買個女人回去做什麼?」

  婉兒嘟嘟囔囔的掙扎著,聽窗外幾人連番叫價,已經將價格叫道了一千四百兩。

  原是,又不知從哪兒吹來了四道風,將這女子臉上的白紗吹起來四回。

  大半的人都隱約看見了她的真容,可偏偏,那姑娘卻不乾乾脆脆的將面紗取下來。

  叫她的模樣平白生出幾分朦朧畫意,便是原本只有七分的容貌,也添了兩分顏色,成了九分。

  還有一分,便是這賣身葬父的故事,和這一身的喪服。


  都說女子想要俏,一身孝。自古以來,多少女子賣身賣進了富貴人家,哭著喊著抬著棺材成了某位大人的愛妻,某位巨賈的愛妾,某位公子的心尖尖兒,某位老爺的小甜心兒……

  王恬心道這聽風小築,行風雅之事,賺起錢來可真會拿捏這些酸腐文人的性子。

  既全了他們的名聲,又全了他們的色心色性,嘖嘖嘖……

  那頭婉兒說不了話,逼急了恨恨咬了王恬一口。

  「他們這群人,都反了不成。敢和姑奶奶搶人。」

  「快,接著報,兩千兩!」

  王恬摸了摸手上的牙印,吹著手道,「你買個女人回去做什麼?」

  這陳釀最是醉人,先前喝下或許不覺得。後勁一上來,婉兒看著眼前四個王恬,伸出手不知道該指著哪個,搖搖晃晃道,「買回去給大哥當洗腳丫鬟。」

  王恬哼了一聲,「你倒是會套近乎,哪個是你大哥?」

  「恩!」婉兒思考了半響。

  「對,沒有拜天地。」

  她點了點頭,搖搖晃晃的看著面前的四個王恬,揉了揉眼睛,找了個最像的,猛地撲了過去。

  很幸運,她撲到了本尊。

  王恬睜大了眼睛,看著身上傻笑的女子,將他抓起來。不知道沖了個什麼方向,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頭。

  然後滿臉通紅的撲進他懷裡,「大哥!」

  王恬震驚了,「你……你這就叫拜天地?」

  「對!」婉兒紅紅的臉抬起來,湊近王恬,一臉迷惘道,「方才不是衝著東方拜過了麼?恩?那是不是東方?」

  絞盡腦汁想了好半天,婉兒忽然哭道,「那是不是方向錯了?那不是東方罷?」

  「咱們……咱們的天地拜錯了!」

  王恬想了想方才的方向,恩,特麼的還真是東方。

  這女人醉成這樣了,到底是怎麼找到方向的。

  又見婉兒哭鬧,王恬下意識的拍拍她的背,「乖,方才是東方,沒有拜錯!」

  婉兒似乎聽懂了,高興道,「哈哈,就說我沒找錯!」

  手臂又緊緊抱住王恬,喃喃道,「大哥!」

  王恬皺了皺眉,又聽外頭似乎沒人再報價了,又皺了皺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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