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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想發一筆橫財麼?

  見不到太子,婉兒心煩意亂,又看見王恬亦步亦趨的跟著她,不由怒火中燒,「你跟著我做什麼?你成天就沒事情可做了麼?」

  「沒有!」王恬揚了揚下巴,「我無官職在身,又不是家中嫡子長子,自然清閒。」

  婉兒本是隨意的發了通脾氣,卻不想王恬竟然接了話。

  一時怔了怔,卻不好再同王恬發脾氣。

  雖然她總說王恬訛了她三萬兩銀子,可當時,王恬允諾了要保她五年太平。

  並說要找出雇兇殺她的僱主,為她出一口氣。

  那當下,二人討價還價了一番,王恬半分不讓價,婉兒很生氣。

  事後,再想想這樁事,覺得這真是她從商以來做的最糊塗最不伶俐的一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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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師父在,有師父調教的一班暗衛在,她用得著向王恬求人保護麼?

  何況,那買兇 殺人的僱主,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定是謝家那兄妹兩個。

  每每想到這裡,婉兒就覺著後背發涼。

  雖說那兄妹兩個買兇時說她無權無勢,這明顯就是不知道她的令兩重身份的意思。可萬一他們知道了呢?他們若是知道了?

  那整個建康現在多少人知道了?

  說不準那些人正在不動聲色的謀劃她,可憐她一個傻子不知道罷了。

  當真是一點兒風聲都沒透露出來……

  婉兒幹得是開山挖礦的買賣,其中的利益叫人眼紅。

  能叫她從一介身無分文的孤女,短短五年之內成了這世上無人不知的首富,便可見一斑。

  可她還是害怕,這些年她用賈易知的身份交往了不少高官,用這個壓那個,用那個壓另一個。實則她心頭沒底,因她本就無依無靠。

  尤其最初和水生買下那座鬧鬼的荒山時,她心中尤其沒底。

  後來有了師父,她勉強覺著自己也許性命無憂了,不會被哪個居心叵測的人悄無聲息的抹了脖子,稍稍安心了些。

  再後來,她四處去尋醫,帶著商隊,到處去買礦,生意越做越大。

  因她被趕出家門時病了一場,那一病,病得極久,可好了後,她不僅得了一身神力,還能看見人的氣運,順帶也能看出山本身的礦脈。

  所以,但凡她選中的礦,總能挖出好礦。

  在荒蠻一些的地方,她做神棍。

  在政權雲集的地方,她用官員們間的小心思誆了這個騙那個。


  可那全是因為,她是賈易知。

  身份成迷,行蹤不定的賈易知。

  若是叫人知道了她是公孫婉兒,那祖母怎麼辦?

  她不是沒有牽掛的人,她還有祖母。

  那個一心一意為了她打算,一心一意照顧她長大的祖母。

  即便她想過,或許有一天她的身份瞞不住了。

  可那時,祖母必定好了。

  小賈氏手頭上必定再也沒有什麼砝碼,她無所顧忌。

  那時,不是現在。

  婉兒合了合眼,這些糟心事今天也不知怎麼都涌了出來。

  她本著事情輕重緩急,一面暗暗著急,卻仍止不住的將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許是她想多了,謝氏那兩個蠢貨兄妹其實什麼也沒發現。

  一面不得不按捺心神,應付家中公孫嫣兒和謝氏安排的狗屁姻緣。

  故此,她在家中逆來順受的做小媳婦。

  故此,她在謝氏面前低眉順眼的不敢高聲說話。

  其實見過謝氏後,她的心緩了緩。

  謝氏是藏不住心事的性子,討厭誰,喜歡誰,那臉上表現得很清楚。

  那時,她放下了一顆心,看見謝氏反而生出幾分喜歡。

  後來,她才能耐著性子,在木屋中住了幾天,由著歐神醫替她祛蠱。

  婉兒長嘆口氣,是了,是因為看見王恬。

  那日在廂房中,二人說起這樁事,那時她便失了理智。所以才會糊裡糊塗的被人訛了銀子,事後又暴怒不已。

  仔細想來,那時她哪是怒,而是恐,驚恐的不由自己,卻沒法子只好將火氣都發到王恬身上,只好去埋怨他。

  想來,那時起她便心急如焚。

  現在又看見王恬,難免又想到這些。

  想到這些,婉兒生出幾分頹然之感。

  她只是個女人,還是個不怎麼聰明的女人,還是個心眼兒極小動則憂心憂肝憂肺,將自己折騰的很慘烈的女人,

  可她全憑一根筋的傻大膽,也能做到如今這般,也能成了如今天下人皆知的賈易知,可見還是老天爺關照。

  婉兒一時間心中百轉千回,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手背,清醒過來。

  她沒有時間軟弱,沒有時間害怕,她還沒有找到大夫,事情還什麼都沒有改變。

  王恬一雙手在她眼前晃呀晃,「哎哎哎,你這是怎麼了?小臉兒怎麼白成這樣?我也沒說什麼呀?」


  婉兒回了回神,看了看他,低下頭,繼續漫無目的的走。

  是了,首要解決眼下的事情。

  南山銀礦的事,不能再拖了,謝家兄妹輪番試探,似乎認定了南山銀礦背後無主。前些時候已經安插進去個帳房,將原來的帳房尋了個由頭趕了出來。

  因水生不能出門,婉兒另找了個管事看著那邊的事情。

  那管事的也聽著婉兒的話,對這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沒看見。

  可近來,那管事的說,謝家兄妹正將她的人一個一個的挑出來往外攆。主事的三個大管事,一個被收買,一個被人打斷了腿辭了差事,換上了謝家的家奴。

  還有一個便是他……

  現如今的帳本,已經不送到水生跟前,再輾轉交到桃源莊,讓她過目。

  而是直接送進了謝家……

  南山銀礦,不能和賈易知有牽扯,因為細細查下去,不難查出和她千絲萬縷的關係。

  若是叫人知道,她便是賈易知,整座建康城都要翻一翻了。

  可若是以現在明面上,南山銀礦是鶴松觀的產業,陸水生的名下。

  還不足以震懾謝家那兄妹二人,保不齊謝家精明的很,由著這兩個旁支在那裡折騰。若是出了事,懲處這二人。

  得了利,家中也要分上幾成。

  越想越心煩意亂,南山與北山相鄰,她出門時又不能從北山出去。

  只能翻過北山,再翻過南山,從桃源莊換了衣裳拿了對牌,乘馬車進城。

  南山銀礦若是成了別人的,桃源莊的秘密,她的身份,日後的計劃,將全部落空。

  王恬跟在身後,「你倒是說句話,別嚇唬我成麼?小爺我到底說了什麼?」

  「沒!」婉兒開口,喉頭有些緊,張了張嘴,只吐出這一個字來。

  王恬繼續跟著,「那既然不是我的緣故,那便是你見不著太子,心神不寧?」

  「你……」王恬抖著手指道,「你莫不是將自己的心思藏得深,竟連我也沒看出來,你其實是想入宮。又沒得了那個機緣,悔恨的成了這副模樣罷。」

  婉兒翻了翻眼皮停下腳步看著他,頓了好半響,啞著嗓子道,「你……大爺!」

  王恬卻笑出聲,「罵出來就好,沒得憋壞了自己。」

  「你找太子到底有什麼事情要辦,不妨同我說一說,我雖不濟,可到底也是王家的子孫。說句大不敬的話講,現如今在南都建康,太子的話不見得比我的話有分量。」


  是啊,他是王家子弟,是開國功臣之後,是權臣之後。

  這也就是為什麼,封侯的庾冰都要禮讓無官無職無爵無祿的王恬三分。

  還說出,王恬,比一般皇子也不差什麼。

  是啊,人家是貴比皇親的王家子弟。

  婉兒搖搖晃晃的想,到底該怎麼不借賈易知的力,不讓自己和賈易知扯上一丁點兒的關係,卻能將這件事情辦的妥當。

  王恬看見自己又被忽略,惱怒的點了點婉兒的額頭,力道很大,婉兒吃痛,看著王恬,卻忽然醒悟過來。

  對啊,這是王恬,貴比皇親的王恬。

  太蠢了,自己真是太蠢了。

  婉兒慘白的一張臉恢復了幾分血色,灰暗的眼珠子也忽然有了神采,只見她看著王恬,甜甜一笑道,「王二公子,想發一筆橫財麼?」

  王恬皺了皺眉,「別叫我王二!」

  「哦!王公子想發一筆橫財麼?」

  王恬環住了胳膊,「那就要看是一筆大橫財還是小橫財,若是筆大橫財,沒得商量。若是筆小橫財,你且和我再說說罷。」

  婉兒眯著眼睛笑,「自然是一筆小橫財,小橫財……」

  王恬又將身子靠上去,胳膊搭上去,「你莫要誆我,給我多少錢,我辦多少事,其餘的多一分,少一分,我都不會幹。」

  婉兒這回沒再皺眉頭,跟著王恬道,「走走走,咱們去聽風小築吃酒,我請客。」

  二人勾肩搭背,頗不成體統的遠去了。

  東宮中,寢殿內雲頂檀木作梁,珠簾垂掛,地鋪光滑幾可照人的黑色大理石。大紅柱外刷了厚厚的金粉,入眼明亮奢華。

  司馬紹坐在一面銅鏡前,身後一溫婉華貴的中年女子在替他束髮。

  待上了冠,門外有人報,「太子殿下,宮城外有人求見。」

  司馬紹皺了皺眉,「今日先緩一緩,你去同那人說,有什麼事,明兒再來見我。」

  侍衛領命出去,他身後的女子笑笑,「怎的,有心事?」

  「五弟病得極重,孤只是不知道,鄭夫人這個時候怎麼有閒心來為孤選妃?」

  「本就到了該娶親的時候了,去看看也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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