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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聲不坑的走了

  腿廢了?鄭元修放下手中的妝奩盒子,下意識的就要過來替公孫鸞兒把脈,公訴鸞兒卻一把抓住他的手。

  「不要看,我不要你看,我的腿廢了,姨母不會騙我的,阿修,我是個廢人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鄭元修皺了皺眉,看了看公孫鸞兒,笑道,「不會的,怎麼會呢?你是我這一生,最愛的女子。」

  公孫鸞兒高興的環著他的腰身,「你也是我愛的男人。」

  對面的銅鏡中女子的神色木然又迷茫,久久的合上。

  是啊,你是我愛的男人,我現在還是很愛你。

  當天晚上,公孫府又出了一樁事。

  鄭府醫鬼鬼祟祟收拾了行囊並偷了大小姐的首飾要出府,被看門的死死攔住,並被護院們扣了起來。

  鄭府醫自然不服,幾乎是嚷嚷得叫整個府中上下都知道,是大小姐將首飾贈給他,叫他出府去辦事的。

  

  四周舉起了明亮的火把,謝氏蹬著鞋子穿著斗篷,恨恨的親自上前去拿棍子抽了鄭府醫十好幾下,邊打邊罵,「你是個什麼東西,你到底算是個什麼東西,你以為你也是哪家的少爺麼?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你憑什麼來禍害我們家,你憑什麼……」

  因著情緒太過激動,又因著白天傷神,再加上晚上被家中父親來信斥責,謝氏打著打著,眼前一黑,向後栽倒。

  小賈氏和公孫芫隨後趕來,公孫芫於情於理該去安撫謝氏,於是和人一同將謝氏安置回去。

  小賈氏看著鄭元修,淡淡道,「你冤枉?」

  鄭元修想起了不久前公孫鸞兒和他說過的話,這位姨娘知道了他倆的私情。

  於是眼珠子一轉,索性魚死網破,「姨娘,小人當真冤枉,不然姨娘請大小姐來為小人作證。請大小姐來罷。」

  小賈氏笑了笑,道聲,「好,來人,請大小姐。」

  鄭元修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他穿的衣裳單薄,雖入了四月,可到了夜裡,也還是冷。

  更何況他身上還有傷,他齜牙咧嘴的呼痛,那死女人,力氣真大,疼死他了。

  不多久,公孫鸞兒雙腿不能行走,被人抬著,來到了這裡。

  鄭元修眼前一亮,連滾帶爬過去道,「大小姐,快和他們說,小人是聽了你的話,出去辦事的。」說罷似乎還怕公孫鸞兒沒有聽明白,擠眉弄眼了半天,還悄聲道,「那件事,就是那件事。」

  公孫婉兒和公孫清兒也聞訊趕來了,二人正好走在一處,相視一笑,又淡淡分開,各自站遠了些。

  公孫鸞兒被四個粗壯的婆子抬著坐在那裡,居高臨下的看著鄭元修一身泥污跪在那裡連聲道,「大小姐?小人是出去辦事的,您快和這些人說說啊。」


  說著還要伸手來拉公孫鸞兒的衣裳,公孫鸞兒身前的巧菁上前一把打開他的手,怒斥,「不許無禮。」

  鄭元修將手伸回去,瞪了那丫頭一眼,轉而期盼的目光看著公孫鸞兒。

  公孫鸞兒這時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對一旁的小賈氏道,「姨娘。」

  小賈氏側過頭去聽,只聽公孫鸞兒接著道,「我房內丟了個妝奩盒子,現下找到了便好,沒什麼事,鸞兒告退了。」

  小賈氏攏了攏袖子,「好,你還病著,不宜操勞,回去歇著吧。」

  來的也快,去的也快……

  鄭元修在原地愣了楞,公孫清兒站在那裡愣了愣,公孫婉兒若有所思的看著公孫鸞兒的背影。至於小賈氏,高聲吩咐道,「原來是個賊啊,不要聽他狡辯,堵了嘴,拖到柴房裡去聽候發落吧。」

  鄭元修還要爭辯,嘴裡已經被塞了東西,又被綁了布條堵得死死的。

  這家裡最受寵的賈姨娘說了要堵他的嘴,誰還敢叫他再說半句話?

  就這樣,院中的火把慢慢散了。

  公孫清兒還在愣神,這是怎麼回事?

  公孫鸞兒前腳剛為了這鄭府醫,不惜和她聯手,這會兒又暗指這鄭府醫是個賊?

  公孫婉兒走過去笑了笑,「外面風大,小姑姑還不回去?」

  公孫清兒下意識的跟在婉兒身後走,嘴裡喃喃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公孫婉兒走到她身邊,春蘭和春桃各自散開,跟在不遠處,公孫清兒身邊的丫頭也往遠站了站,公孫婉兒開口道,「這鄭府醫有妻有子,還時常去春風樓里風流快活,絕非良人。」

  公孫清兒怔了怔,「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啊。」公孫婉兒輕鬆開口道。也就只有公孫鸞兒這個養在深閨里的大小姐不知道,她這位養在深閨里的小姑姑不知道,旁人誰還能不知道?

  畢竟那鄭府醫可是春風樓里的常客啊……

  何況……公孫婉兒紅了紅臉,她也是那裡的常客啊……

  公孫清兒嘆了口氣,又為公孫鸞兒痴心錯付多幾分可惜,又為前路茫茫多幾分憂心。

  公孫鸞兒若是不將鄭府醫看在眼裡,那她手中的證據就半點兒用沒有。公孫家的大小姐什麼都不怕,還怕她小小的威脅?說來,也不是她的威脅管了用,而是給大小姐的希望管了用。

  她想和鄭府醫私奔出逃的希望,現在看來……

  公孫婉兒看公孫清兒嘆氣,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公孫清兒轉過頭看她,「你為何嘆氣?」

  婉兒幾乎是立刻反問道,「小姑姑為何嘆氣?」

  公孫清兒自然不會隱瞞她,回道,「自然是嘆這鄭府醫看著正人君子道貌岸然,實則是個騙財騙色的混帳東西,嘆鸞兒識人不清。」

  「識人不清的又何止是大姐?」婉兒別有深意的說了這麼一句。公孫清兒琢磨了一會兒,想不到這和自己會有什麼干係。不過眼下要緊的還是自己和子安哥哥的婚事,於是暗示道,「不管怎麼說,還要向妹妹道喜,此番有驚無險,當不會再嫁庾家十一郎。」

  婉兒會意,「春蘭已將事情前後同婉兒說了一遍,還要多謝小姑姑出手相助。」

  公孫清兒點點頭,走了。

  公孫婉兒站在原地感嘆,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暢快。

  她不用幾次三番的強調自己做了什麼,自己也不用幾次三番的追問自己要回報什麼。簡簡單單,救她清白之恩,能回報多少報多少,兩廂都清淨。

  春蘭湊上來,「小姐嘆什麼氣?自和清兒小姐說話,小姐嘆了好幾回氣了。」

  婉兒望了望天,又嘆了一口氣。

  後來想想那時自己沒嘗過情滋味,卻自以為看透了這世間感情不過是多情女子負心郎。

  也是受家裡大姐姐和小姑姑的影響,不敢輕易對誰動感情,生怕一個不小心人財兩失,到頭來,千帆過盡,浪蕩花叢,自己才是最混帳的那一個。

  如此總總,盡皆始於此夜此時,嘆的這幾口氣。

  感慨了半響,回過神來,春蘭側著頭一副等著回答的模樣,婉兒記不起上一句她問了什麼,勉強嗯了一聲。

  吩咐道,「回去收拾收拾。咱們明個兒怕就要走了。」

  「小姐好容易回到家中,不多住幾天麼?」

  「我倒是想住!」婉兒說完又搖了搖頭,「想住是因為有相見的人,可有人不想見咱們自然不想讓咱們住。」

  春蘭點點頭,「小姐深明大義。」

  第二天一大早,謝氏派來的婆子說,兩位哥哥一位弟弟三位姐姐一位小姑姑連帶著謝氏都病了。

  婉兒揉了揉眼睛,聽那婆子站的老遠道,「小姐,馬車已然備好,小姐快請吧。」

  於是公孫婉兒和兩個丫頭又一聲不吭的被送了出去,公孫清兒聽到消息的時候一杯茶沒端穩,打翻了濕了裙袍。

  她就這樣走了?

  馬車上春蘭不解道,「小姐,清兒小姐為了救你,不惜和賈姨娘作對,您就這樣不管她了?」


  「沒有不管,我和師父說好了,私下安排兩個會武功的小丫頭進府,今兒我前腳出門,後腳她們兩個就能混進去。若是明面上的,便是幾十號人一起上,她們也能護著小姑姑毫髮無傷。」

  春蘭壓低聲音接著問,「可小賈氏從來不用明面上的手段。」

  「我知道啊。」公孫婉兒笑眯眯道,「所以我打算將崔玄齊送進去當府醫。」

  春蘭忽然尖叫一聲,「啊……」然後看見春桃不悅的瞪她一眼,春蘭又小聲道,「小姐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要除掉鄭府醫?難道說昨晚上的事情是小姐安排的?」

  「不是!」婉兒輕輕搖頭道,「我沒來得及動手。」

  春桃自出了府,性子越發沉穩,也是年紀越長的緣故,可此時就連她也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小姐是要回家了麼?」

  婉兒往車廂上靠了靠,眉心舒展開,「五年了,我準備了五年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再等等,再等一等,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春蘭接著追問,「可崔小神醫是歐神醫坐下帶在身邊的弟子,歐神醫怎麼會答應將弟子送進公孫府?」

  前些時候歐神醫鬧著要走,又最疼愛這個弟子,肯定是要將弟子帶在身邊的,怎麼會讓弟子和自己分開?

  婉兒探手摸了摸春蘭的頭,笑眯眯道,「春蘭,餓了麼?」

  春蘭下意識的點點頭。

  婉兒笑著吩咐道,「老吳,先去咱們家的成衣店。」

  這就是要去大館子了,春蘭想。

  於是趕緊喜氣洋洋的坐端正,春桃忍不住笑了,「小饞鬼。」

  笑完忍不住囑咐道,「跟著小姐不許給小姐添麻煩,不許給小姐惹禍,照顧好小姐,保護好小姐。」

  「知道了知道了……」春蘭不耐煩道,「不過春桃姐,你還是不和我們換了衣裳一起去麼?」

  春桃搖搖頭,「你們帶好吃的回來,我回去看好家!」

  春蘭認真道,「我們吃的每一樣,都會給春桃接帶回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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