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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巧遇

  春桃點點頭,到了地方,婉兒和春蘭下了馬車,春桃一個人坐車回去了。

  待走進了鋪子,春蘭才若有所思道,「小姐,那車夫是您的人啊。」

  婉兒笑著看她,「別耍滑頭,你不知道?」

  不知道還敢在車內一驚一乍的說話?不知道還敢問東問西?她的春蘭真是越看越順眼。

  不過,婉兒看著越來越順眼的春蘭步子頓了頓,「小姐到底是怎麼將車夫換成自己人的?」

  還用換?她現在可是公孫家的災星,主母的眼中釘肉中刺,出去送她可不是一趟美差。自然是要挑那個最老實,最不起眼,最好說話的人去做的。

  公孫婉兒不問這個,反問別的,「春蘭是怎麼看出那車夫是咱們的人?」

  春蘭臉一紅,不好意思道,「奴婢沒看出來,是他自己露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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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婉兒倒不覺得老吳哪裡露了出來,莫不是他會功夫走路的步子太穩健?不對啊,老吳進了公孫家一年都沒被人看出來,足見還是裝的很像。

  可到底春蘭是怎麼看出來的?

  春蘭似乎回憶起了往事,「夫人安排的車夫趕車遠沒有那麼穩當,恨不得顛出咱們的五臟六腑,將咱們顛死在車上。五年前離家那時便是這樣……」

  「是麼?」婉兒神情沉鬱,「那時我病著,倒是記不大清楚了。」

  「可奴婢記得!」春蘭認真道,「小姐,奴婢記得……」

  「當時外面很冷,春桃姐抱著小姐的行李,不敢叫東西掉下去。再後來,為了不叫小姐斷了藥,春桃姐拿出了娘親的鐲子,咱們三個在那木屋裡冬天抱著過冬。小姐,奴婢記得,奴婢都記得。」

  婉兒看著春蘭道,「許多事,我也記得。」

  春蘭和婉兒對視,眼眶沒過一會兒便紅了,不得已低下頭,「小姐,春桃姐和奴婢不一樣,奴婢是個孤兒,春桃姐還有家人,她也是沒有辦法。」

  「我知道。」婉兒吐出口氣。

  「小姐,春桃姐只是一時糊塗,她肯定只是一時糊塗……」

  「我知道!」婉兒怒喝一聲。

  「走罷。」

  春蘭被喊得身子抖了抖,似乎嚇傻了,不僅不走,反而蹲下來嚎啕大哭,「小姐,怎麼辦?她該怎麼辦?咱們該怎麼辦啊小姐……」

  是啊,怎麼辦啊。最親近的如同姐妹般的人的背叛,該怎麼辦啊?

  婉兒倉皇后退間,有人扶住她的肩膀。


  看著她笑眯眯道,「巧啊,賈姑娘。」

  婉兒恍惚間回頭去看,陰冷的氣息縈繞在肩頭,刺激得她一個哆嗦。

  「怎麼是你?」

  那人皺了皺眉,看著她更加疑惑,「怎麼不能是我?」

  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女子裝扮,婉兒趕緊從他懷中出來,拉起春蘭,一臉戒備道,「王公子認錯人了。」

  王恬懷抱著胳膊笑了起來,「哈哈哈哈,賈小姐是在開玩笑?」

  「好啦,我笑了。」

  因為已經走進了鋪子,周圍的夥計們不知不覺中悄悄的圍了過來。

  王恬孤身站在這一群人里,依舊面不改色,輕鬆道,「賈小姐,相請不如偶遇,可否賞臉同在下去喝杯茶?」

  婉兒神色不定,倒是春蘭已經回過神來,指著他問,「我們為什麼要同你去喝茶?」

  王恬看著婉兒道,「因為我很生氣。」

  他放下胳膊從腰間抽出一把摺扇,在手上晃晃,「我生氣時候要人哄的,不然我會更生氣。」

  春蘭拉著婉兒往後退退,周圍的夥計們往前圍了圍,婉兒忽然道,「掌柜的,請準備一間清淨些的屋子。」

  掌柜的暗暗記下了清淨二字,點點頭,「幾位隨我來。」

  說罷,親自引著王恬和婉兒和春蘭三人,春蘭站在婉兒身前嘀嘀咕咕,「小姐怕他做什麼,咱們這麼多人。他若是敢動手,一起上,保管好好給他一個教訓。」

  「打了王二公子,這鋪子還能開下去麼?何況……」

  婉兒忌憚得看著王恬的摺扇,「那把扇子可是利器,這一屋子的一齊上,怕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就難說是誰教訓誰了。」

  「賈小姐見底,果然不凡……」王恬走在前頭,還不忘搭話。

  倒叫春蘭撇撇嘴道,「聽牆根兒的小人,倒真是看不出半分高手的樣子來。」

  婉兒不動神色的拉了一把春蘭,將她護在身後,自己跟著王恬。

  春蘭還要說話,婉兒卻重重的掐了她一把,「莫要自作聰明。王二公子無意動手,弄巧成拙便不好了。」

  春蘭悻悻道,「是,小姐。」

  前頭王二公子冷哼一聲,春蘭也再沒搭話。

  須知高手過招,失之毫釐便可分勝負,定生死。

  春蘭這丫頭著實聰明,想拿自己做個肉盾,激得王恬先出手,婉兒好多些取勝把握。

  然這無時無刻隨時隨地的拼命勁頭,可絕不是耳濡目染了婉兒,也不知道是哪個混帳東西教的。


  須知,婉兒可是怕死得很。

  婉兒想,什麼時候也得教教這丫頭,生命誠可貴的道理。

  等到了屋門前,掌柜的躬身退開,婉兒吩咐春蘭看好門,自己和王恬二人進了屋子。

  屋門一閉,王恬立刻收起笑,五指成爪,扣住婉兒纖細修長的脖頸,抵在一面牆上,雙眼通紅凶神惡煞道,「你讓我很生氣,非常生氣!」

  婉兒不曾反抗,一則不想暴露自己也會武功。

  二則,她便是動手,也不見得是這位王二公子的對手。

  三則,這位王二公子若要殺人,方才再多的人也擋不住他,他那時沒有殺人,現下,也不怕他殺人。

  婉兒想了想,大約是那天他拆穿了他殺人不眨眼,人家身份敗露惱羞成怒。可蒼天可見,當時,她說的句句屬實。

  王恬五指收緊,婉兒揚了揚頭,滿臉通紅道,「我若死了,誰還能為你解惑。」

  王恬冷笑一聲,將婉兒扔在地板上。

  婉兒拍著胸口順氣,「你大爺的,你險些要了我的命。」

  誠然王二公子那會兒固然是急怒,可下手也極有分寸,能不能要了她的命,也不是由她嘴上說說的。

  王恬理了理衣袖坐下來,婉兒在地上翻了個滾,在他對面也坐下來。

  因二人此前沒什麼交情,且還有點兒小恩怨的前提下,婉兒顯得有些窘迫。

  當然,這窘迫還有一大半是因為,這人武功比她高,還險些要了她的命。

  不得不說,婉兒是個很識時務的人。

  二人坐著大眼瞪小眼,久了王恬用扇子敲了敲几案問,「你怎麼知道,我有事問你。」

  「吃吃茶,聊聊天,再正常不過的風韻雅事,二公子請我喝茶,這意思再明顯不過。難不成在二公子眼裡,我竟連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曉得?未免太小看人。」婉兒邊說邊端起几案上的茶壺,倒了半天連一根茶葉渣子都沒倒出來,又尷尬的將手中的茶壺放下。

  王恬冷冷覷她一眼,「倒真看不出,大庭廣眾之下說我殺戮太重,業障纏身的小妞兒,竟然懂得人情世故?」

  「不給王公子扔下點兒籌碼,只怕我命都要沒了。」說來那天,婉兒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也不是為了教訓紈絝,實際上是用他們在身前擋著,防這人手中那把扇子。

  又將眾人扔在周圍,當眼睛盯著王恬動手。也算是煞費苦心。

  若不是他豎著扇子,還不肯罷休。

  婉兒才不會揭人家短處,所謂,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王恬好奇道。

  婉兒如實搖搖頭,「不知道。」

  「那我換個問題……」王恬敲著扇子,「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娘又是什麼人?」

  婉兒想了好半天,張張嘴問道,「你娘是誰?怎麼不去問你爹?」

  啪的一聲,王恬手中的摺扇,打折了婉兒的一條胳膊……

  另一頭,公孫家的柴房,鄭元修一身狼狽的被綁了手腳。

  公孫鸞兒依舊不能行走,幾個婆子將她抬進去,巧菁守在她跟前。

  等婆子們都退出去了,巧菁出去看了看,又回來對公孫鸞兒點點頭。

  「大小姐,都退下了。」

  公孫鸞兒點點頭,在巧菁的攙扶下坐起來,又示意巧菁將拎著的食盒打開。

  裡面有幾樣小菜,兩個饅頭,一雙筷子。

  鬧了一夜,又是挨打,又是挨餓受凍,鄭元修看見吃食雙眼發亮。待得巧菁替他解開了繩子,忙不迭的過去狼吞虎咽起來。

  待吃完了,看見公孫鸞兒有些怨氣,「你怎麼才過來,昨個兒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公孫鸞兒看了一眼乾乾淨淨的盤子,叫巧菁收拾了食盒,站到了門外守著。

  這才回道,「不是說好今天要走,你怎麼昨晚偷偷摸摸的要離開?」

  鄭元修噎了噎,耿著脖子解釋道,「我還不是要出去為你打點,你一個沒出過門的大小姐,身邊沒幾個丫頭怎麼行?雇馬車,找丫頭,買乾糧,事事都要先去打點妥當的。」

  「你……說……謊……」公孫鸞兒輕輕吐氣道。

  鄭元修哆嗦著手指點了點她,後氣哼哼的甩了甩袖子,「頭髮長見識短的傻女人,我騙你做什麼?」

  公孫鸞兒從旁邊拿出一塊顏色很深的墊子,扔過去,「坐吧,坐下咱們好好聊聊。」

  鄭元修本就有些失神,依言鬼神神差的坐下來,方一坐下,慘叫著跳起來,這是什麼鬼東西,再一摸屁股,手上都是血跡……

  「你這個瘋女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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