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軟禁
皇后被人抬上了床，她的貼身宮女為她擦乾淨了嘴角的血漬，整理好了皺褶的衣服。
此時的皇后臉色已經完全蒼白，毫無血色，往日不染而朱的紅唇此時已經被方才氣血攻心的黑色血液染上了一種古怪的暗紅色。
宮女們的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下巴幾乎要抵在胸前。
太醫終於在眾人焦慮的期待中帶著藥箱子出現在了皇后的宮殿。
眾宮女聽見太醫的腳步聲紛紛抬頭，眼眾露出了如出一轍的希冀，如同灰燼中的細微紅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太醫抱著藥箱子跟著宮女快布到了皇后窗前。
他細心地問了問脈，將皇后圍成一圈的宮女個個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拽著她們的脖子，將她們往前拉。
她們的情緒也跟著太醫的顰眉深思而七上八下。
「太醫，怎麼樣了？」皇后的一個貼身宮女忍不住上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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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把完脈，又抬手掰開了皇后的眼皮，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眼球，只見她的眼白充血，瞳孔放大。
他捋了捋鬍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無妨，氣血攻心而已，老臣替皇后開一張單子，等下讓那些小太醫熬好了藥端來就可。」
言畢，眾宮女們這才鬆了一口氣，紛紛雙肩一垮，身子都矮了一截。
太醫很快就開好了藥方，宮女們立即將藥方傳了下去，可是藥還沒開始熬，皇后就陡然清醒了。
她清醒後卻不吵不鬧，一動不動地瞪著天花板，雙眼瞪大，眼神空洞而遙遠，毫無生氣與神采，如同被鬼附身一般詭異。
周圍的宮女見狀更加慌張，一時間禁不住亂加揣測，面面相覷，又不敢貿然上前。
過了一會，皇后突如眨巴了一下眼睛，突如開始大哭起來，「我的兒！」
宮女們慌忙應道，「皇后娘娘，請您節哀順變。」
皇后聞言突然像是被蜇了一下似地陡然從床上坐起，怒氣沖沖地瞪著個個講話的那個宮女，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似乎那個宮女是殺死太子的兇手，「節哀順變？你告訴本宮怎麼節哀順便？」
宮女知道自己在錯誤的時間說了話，慌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磕頭，「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不該隨意亂說。」
皇后見狀也不管，而是緩慢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兩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悄悄地劃入了鬢間，「與你們又有什麼關係呢？本宮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兒子……」
哭著哭著，她突然又毫無徵兆地憤怒激動起來，騰地從床上站起來，大哭道，「究竟是那個活得不耐煩的！居然敢動本宮的人！本宮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宮女們被她嚇得連連後退，幾乎想要立即從這裡消失。
「我的兒！」皇后突然跪到在地，不住地捶打自己的雙腿，聲音沙啞撕裂，「究竟是誰？！為什麼要報復在我的兒子身上！」
無人敢接話，只得靜靜地看著皇后發瘋。
皇后的哭聲如同漲潮的海浪一般，一聲高過一聲，房頂幾乎都要被掀飛，眾宮女只覺得耳膜生疼，心尖如同被貓抓一般。
突然，皇后的哭聲戛然而止，眾宮女一愣，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只見她雙目猩紅，臉上還殘存著淚水，臉頰也是一片緋紅，眼神充滿了偏執的狂怒。
「我知道是誰的錯了，」皇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徵求意見，「一定是秦親王，都是他，他不願意盡力營救本宮的兒子，都是他的錯！」
宮女們暗覺不妙，還未想好怎麼規勸皇后，就見她陡然從地上坐起，沒有換裝梳洗就往皇上的宮殿跑去，邊跑邊惡狠狠地詛咒，「本宮要讓秦親王知道本宮也不是吃素的，本宮要讓他付出代價！」
很快，皇后就隻身一人跑出了自己的宮殿，直奔皇上的宮殿而去。
此時的皇上也被這個消息給打擊得神智不清，皇后來的時候他正在大廳中急得直冒汗。
「皇后！」皇上見了她立即面露喜色，隨後神色又突然暗淡下來，臉上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皇后你可知道……」
皇后一聽就有些不耐煩，剛剛壓制下去的悲傷和憤怒立即又湧上心頭，「本宮知道。」
皇上一愣，眼淚立即湧上眼眶，「那我們如今該如何是好？依朕看，我們最好去找裴玥仙姑……」
「不可以！」皇后粗暴地打斷了他，眼中的猩紅再也掩蓋不住，「皇上，你難道不知道為什麼太子會被人殺害嗎？」
皇上一頭霧水，「皇后這是什麼意思？」
皇后咬咬牙，將眼中的淚水都憋回去，「皇上，你難道不知道嗎？這一切都是因為秦親王沒有盡力營救太子啊！若是他有所動作，我們的兒子就不會出這樣的事！他手握兵權卻不救太子，無所作為，應當收回他的兵權才是！」
「這……」皇上喉頭一哽，「秦親王實力不弱，要是如此唐突收回他的兵權，怕是會讓軍心動盪。」
「這還管什麼軍心？」皇后幾乎要歇斯底里，「他手握兵權卻連未來的皇帝都不曾出售營救，用這條理由還有什麼不妥的嗎？」
皇上已經有些神智不清，慌忙安慰，「皇后你不要太過激動，此事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好，朕決定還是先找裴玥仙姑比較妥當。」
皇后聞言，臉色頓時陰冷下來，如同海面上突然覆蓋上的烏雲，「這麼說，皇上你是不願意收回秦親王的兵權了？」
「朕……」皇上突然覺得背心一涼。
皇后抬起頭，眼中帶著決絕與不解，「到底你是皇上還是秦親王是皇上？到底裴玥是皇后還是我是皇后？為什麼要問她？」
「朕……」皇上覺得如鯁在喉，暗覺不妙。
「裴玥有那麼重要嗎？」皇后突然發難，毫無徵兆地大喊一聲，震得皇上一抖。
「為何你不聽本宮的意見卻要卻問一個外人？為何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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