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太子出事
程恪上前一步，「即使歷史上沒有這等記錄，但是此舉全然是為百姓著想，兩國合為一國，不僅可以避免長久以來的戰亂，還可以資源共享，何樂而不為呢？身為君主，不就是為了百姓和天下蒼生而著想嗎？」
太子揉了揉腫脹的太陽穴，面色凝重而複雜，「程恪，你說的不錯，可是你們可曾想過，此舉以來，誰做君王？一國不可以兩個君主，一定會有一個君主變成臣子，有哪個君主願意自降身價成為臣子聽人差遣？由高高在上變成聽人使喚，哪個人可以做到？」
裴玥不服，「即使這樣，那君主的眼中仍舊是權力第一，那關照百姓，體恤民情這些事不就是做表面功夫，根本不是真心實意地希望百姓安康，而是為了避免他們叛亂。」
「玥兒，」程恪拉住了裴玥，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不要無禮。」
裴玥更加生氣，用力掙脫了自己的手，撅著嘴道，「我沒有！」
「說得輕巧，」太子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眼中的眸光飄忽不定，「你們不是君主，自然覺得此事沒有什麼大礙，但是我告訴你們，作為君王，對權力的渴望一定不是你們常人所能想像的，即使他們知道將兩國合為一國對百姓百利而無一害，但是若要為此放棄自己的權力，他們也不會答應的。」
太子神色晦暗不明，看著兩人的臉色越發古怪嚴肅，「而且，如果真的要將兩國合為一國，一定是通過宣戰，導致某一國被侵占，而不是主動合併，這等事在之前從未出現，在之後也不會出現，畢竟坐上那個位置的君主也是正常人，不是什麼聖人。」
三人陡然陷入一陣沉默。
程恪心中氣血翻湧，他的心中產生了一股無緣無故的怒意，為什麼君主就是不願意捨棄自己的權力，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呢？
「而且，」太子再次打破沉默，「我知道如果是二位的話，你們一定願意放棄這些，但是可惜的不是二位坐上那個位置，你們有為蒼生放棄一切的大義，但是別人沒有。」
程恪眉頭擰緊，神色僵硬得不行，裴玥也是一臉複雜，如同蒙上了一層冰冷的霜華一般僵硬而冷漠。
程恪伸手握住了裴玥的手，她的手在發燙，正如她現在的情緒一樣澎湃激昂，而程恪的手此時微涼如水，柔軟而輕巧，如同初晨時染上了露水的熟透的紅櫻桃。
這股突然來到的冰涼壓在裴玥的手腕上，讓她不斷升高的溫度戛然而止，隨後緩緩下降，那狂躁的脈搏和血液也漸漸冷靜了下來，讓她的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兩人的心緒交雜在一起，如同亂麻一般，無頭無尾，紛繁雜亂。
裴玥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隨後突然仰起頭，看向太子，眼中幽暗深沉，看不出情緒，太子對上她的視線，心中一動，後背有些發涼。
「所以說，太子是不願意幫我們了？」裴玥不咸不淡地問道，眼中的幽暗幾乎要湧出眼眶。
「我不是不願意，」太子說話時舌頭都開始打顫，「我是真的無能為力。」
裴玥聞言扶了扶額，輕輕頷首，眼神卻沒有看向他，而是緩緩地道，「我知道了，那太子就是不願意了。」
裴玥知道太子說得不錯，但是她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放他離開，如今外面的人都虎視眈眈地瞪著三人，一有機會，他們便會前仆後繼地對三人發動各種進攻。
「是……」太子氣勢低了一節，雙肩一垮，頭微微低下來。
程恪沒有接話，裴玥也一語不發。
「不過，」太子突然又道，「我知道自己的實力在哪裡，我也不願意參與這些腥風血雨，所以此事我真的沒有辦法幫助二位，就像我母后說的那樣，我天性懦弱軟弱，若不是因為我的身份，我根本就不適合做君主，因此這一次，我決定隱居。」
他一口氣說出來，完全沒有猶豫。
程恪和裴玥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太子的決定在兩人的預料之中，而且這也是對太子最有利的決定。
他確實不適合深宮中的生活，他共情能力太強而能力太弱，毫無心機又清心寡欲，相比而言田園生活更加適合他。
「所以，我真的沒有辦法幫助二位，我不能參與宮斗之事。」太子眼中蒙上了一層愧疚。
裴玥和程恪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彼此的想法。
程恪鬆開裴玥的手，對著太子行了一禮，「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能再為難太子了，那我們就在此告辭吧。」
太子回禮，「程恪，你深明大義，心懷蒼生，乃是百姓的瑰寶，貴夫人天資聰穎，和您乃是天作之合，志同道合，祝二位白頭到老，前途光明。」
兩人微微一笑算作應答。
沒了程恪和裴玥的阻擋，太子的歸隱之路便順暢了許多，他立即找來一匹馬，抬腳跨上去，跟兩人行了一個抱拳禮，隨後就策馬離開。
程恪和裴玥看著飛揚的塵土，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但是讓二人沒有料到的事，不過才幾天，太子的死訊就傳到了兩人的耳朵里，並且很快就流傳到了宮中。
秦親王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一時間竟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七皇子知道此事後也是驚疑得不行，立即派人去查了此事的真偽。
另一邊的皇后得知此事後立即石化在原地，一臉的難以置信。
在確定這條消息是真實無誤的之後，她臉上的懷疑和震驚都悉數撤下，悲痛和憤怒同時湧上心頭，她仰天大喊一聲，吐出一口黑血。
她哭都沒來得及哭幾聲，眼前一黑就昏倒在地。
周圍的宮女見狀嚇得驚叫連連，有的四散逃開，有的去叫太醫。
一時間，皇宮內炸開了鍋，不少宮女太監紛紛從內殿跑出來，一窩蜂地湧向太醫的住所，宮中人聲鼎沸，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焦慮不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