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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你與別人不同

  程恪沒有發現她的異樣,他將子初往身上拉了拉,試圖騰出一隻手牽著裴玥。

  卻發現裴玥已經落後兩步,腳有些不自然,連忙道:「怎麼回事,腳疼了嗎?」

  裴玥搖頭:「沒事。」她大喊道,雨水順著她削瘦的下顎骨流下去,身上衣服早都濕了,貼在身上就像千斤重擔壓身。

  心頭恐懼之感越來越盛,她再次望向四周,試圖看清此處地形,通過判斷地形天氣來探知這危險將來自何處。

  然而瓢潑大雨朦朧了她的視線,令她呼吸都有些困難,更別說看風水預測了。

  「你怎麼了?」程恪終於發現她神色不對,停下腳步問到。

  裴玥腦中亂成一團,她在惶恐,也在緊張,手心微微發熱。

  「程恪,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既然這不知道這危險從哪兒來,那就趕緊躲。

  她半扶著子初,幫程恪分擔重量,兩人在大雨中艱難前行,身後是一滴滴血,一隻只腳印。

  轟隆一聲,滑坡的聲音再次響起,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煙塵四起,嗆鼻的味道透過雨幕沖入鼻腔,帶著死亡的冷冽氣息。

  

  地動山搖,他們所站的位置同樣有震顫之感,裴玥甚至腳底打滑一下子摔在地上,傷了的腳急劇發痛。

  程恪一面要背著子初防止他從背上滑下來,一面要扶裴玥,難免心有餘力不足,裴玥趕忙爬了起來,掙扎著,僅僅一個動作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一塊巨大的圓石忽然之間滾下來,轟隆隆的,帶著足以撼動一切的氣勢。

  彼時裴玥剛剛爬起來,腳跟還沒站穩,手腕已經被程恪攥緊,一股大力將她拉扯著往側面跑。

  本來只需要跑到滾石相反的方向或者躲開它滾下來的路徑即可,可這石頭就像長了眼睛似的,偏偏往兩人所在的位置滾來。

  裴玥回頭一看,這不看還好,一看立馬瞪大眼睛頭皮發麻,這石頭大得厲害,將他們三人壓平完全不在話下。

  真是禍不單行啊。

  「走!」程恪大叫一聲,緊攥著裴玥的手,兩人一同在濕滑的半山腰艱難避險。

  石頭越來越近,擋在它面前的一切都被挪平,雷霆萬鈞的氣勢散發出來,一點一點逼近三人。

  程恪牙關緊咬,堅毅的臉上滿是冷肅。

  偏偏越急躁越容易出事,裴玥忽然腳底一滑,整個人摔在地上,傷了的腳痛徹心扉。

  這還不算什麼,被暴雨沖刷過的地面滑膩異常,她開始往下滑,情急之下不得不緊緊抓住一棵樹。


  程恪大驚,暫且放下子初沖了過來,嘴裡大喊著:「不要放,我這就來!」

  他的面孔近在咫尺,可她卻沒辦法去觸摸,裴玥勉強扯出一起笑容給她,暴雨擊打地面,濺了她一臉泥水。

  嘴裡也有泥土的味道,苦澀難忍,令她再次哽咽落淚。

  幸運的是,那塊巨石已經被三棵大樹擋住,儘管並不牢靠。

  程恪慢慢接近,裴玥卻再次下滑,這次她忽然發現,腳底下的地面不見了,她身體懸空了。

  這是面斷崖。

  霎時間頭皮發麻,她越來越清晰的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兩條胳膊早已經被自身重力拉成兩道直線,上面有亂石劃傷的痕跡,血液湧出來,一瞬間又被雨水衝掉。

  忽然,她的手上傳來一股大力,是程恪抓住了她的手腕。

  心頭湧來一陣暖流,裴玥頓時送了一口氣,還好有他在,只要有他在,她便什麼都不怕。

  程恪身體緊貼著地面,雙腳勾著一棵樹,左手扒地,右手死死抓著裴玥,渾身繃直,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看得出他已經用盡全力。

  「咔嚓。」一聲樹幹折裂的聲音傳來,兩人俱是一驚。

  透過雨幕,裴玥看到不遠處擋著那棵巨石的樹已經裂了一棵,白森森的樹幹像極了人的牙齒,叫她不由得心頭髮怵。

  巨石搖搖欲墜。

  裴玥嚇得大喊:「它快動了,你快走!」

  掙扎著要甩開他的手,自己死了不要緊,可程恪身後還有一個子初,還有山頂上等待救援的程劉氏跟阿奴。

  程恪大怒,手上力氣增大許多:「不准放!」

  他雙目通紅,其中怒氣蓬勃,他從來沒有對裴玥發過這麼大的火,如今生死關頭,倒是把他的脾氣逼出來了。

  裴玥渾身顫抖著,在他怒不可遏的目光中竟然漸漸安靜下來,配合著他往上爬,可即便是這樣,她仍止不住的往下滑。

  因為她身下的泥土開始鬆動,這雨,實在太大了。

  危急關頭,她的腦海里翻湧著的全是這個人的身影,無數個畫面翻滾起伏,與他此刻咬緊牙關拼盡全力的模樣慢慢貼合。

  一瞬間,裴玥忘卻了所有,風聲雨聲不再,她的世界裡視線中只剩下他一人。

  也是幸福的吧,她從小孤苦無依,臨死時能被一人如此奮力的相救過、愛護過,倒也沒有遺憾了。

  「程恪!」她粲然一笑,暴雨將她揚起的臉瞬間沖刷乾淨,白皙無暇惹人憐惜,她忽然大聲道:


  「程恪,我在你心裡到底意味著什麼?」

  如果真的遭遇不測,這將是她臨死之前唯一的疑問。

  兩人相處這麼久,那點思緒時不時便在腦中浮現,她的心正在蠢蠢欲動,可他呢,究竟如何想的?

  程恪怒聲道:「你在胡說什麼,抓緊我!」

  裴玥異常固執:「回答我的問題!」說著,手竟有鬆開的趨勢。

  程恪大驚失色,連忙道:「我只知道我不想讓你死,我想讓你一直陪著我,與我而言,你與別人不同!」

  笑容爬滿臉頰,裴玥滿足了,真的滿足了,這個回答已經比她想像得好太多了。

  你與別人不同,這是不是代表,不管他是在春風得意一切順遂,還是在失意落魄身居泥淖之時,自己總能在他心裡占據偏僻一隅。

  「程恪,謝謝你,還有……」她手逐漸鬆開,「你也與別人不同。」

  身體下滑,死亡的腳步越來越近。

  程恪瞪大眼睛:「你在幹什麼,快抓緊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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