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殺狼
這時，另外一隻狼幽幽的走向膠著的程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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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狼雙眸幽寒，腳步輕緩，像極了陰險小人在人背後實行暗算。
忽然，它張開大嘴。
「不要！」子初痛到扭曲的臉上更加猙獰，掙扎著爬過去，可他的傷腿成了拖油瓶，令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惡魔的嘴咬上程恪的後頸。
忽然，一道風一樣的身影竄了過去。
山風在耳邊呼嘯，周圍一切變得模糊，裴玥眼睛微眯，視線之中只剩下那隻正要張嘴的灰狼。
她的心跳宛如擂鼓，全身血液湧向兩隻腳，雙腳生風快如白駒過隙，大叫一聲跳起，落地的瞬間兩手攥緊匕首狠狠刺向灰狼的後頸。
「嗷嗚……」灰狼慘叫著倒在地上，卻沒死透，翻起來朝裴玥撲來，但此時的它已經比受傷之前遲鈍了許多。
有了第一刀的經驗，再次面對這畜生，裴玥已經冷靜了一大截，她咬緊牙關向旁邊一滾，堪堪躲過灰狼的進攻，想也沒想反手就是一刀，正中灰狼的腹部。
灰狼再也撲騰不起來，嗚咽一聲，極其不甘的倒在地上，發出「噗通」的聲音。
此時程恪也已經解決了那隻狼，趕忙爬起來幫裴玥檢查身體，發現她沒有受傷，只是受到了驚嚇，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玥兒，你怎麼樣？」程恪擔憂的摟過裴玥，擁住她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身體。
裴玥卻如同大夢一場，呆愣的望著虛空，臉色煞白。
腦海里嗡嗡作響，血液停止了流動，心也不再跳動，她與外界失去了聯繫，偌大的天地間只剩下她一人。
「玥兒！」程恪焦急萬分：「你別嚇我，你怎麼了？」
他陡然抬高聲音，裴玥這才如夢初醒，看到他完好無損的蹲在自己面前，頓時熱淚盈眶。
「你沒事，你沒事就好。」她哽咽著撲進程恪懷裡，肩膀一顫一顫的。
「你腳怎麼回事？」程恪眼尖的注意到裴玥的鞋襪滲出血跡，立刻撩起她的裙踞查看。
裴玥這才察覺一陣銳痛，回想起不久前驚險一幕，後怕道：「理應是剛剛扭傷了，不礙事，先去看看子初吧。」
不僅扭傷，腳踝外側擦傷了一大片，血與鞋襪粘連在一起，稍微拉扯便是一陣劇痛，裴玥臉色更加蒼白，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程恪的神色變得陰沉，脫了外衣，撕成條暫且為她包紮傷口，他的動作很輕，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一樣。
程劉氏跟阿奴也從裡面出來，兩人幫忙將子初的傷腿包紮了一下，但他傷勢嚴重，已經痛得暈了過去。
暴雨仍在繼續，照這樣下去，子初的腿可就危險了。
程恪眉頭緊蹙，望著洞口細密的雨幕，重重嘆了口氣。
太陽落下，山洞中陰黑一片，程劉氏跟阿奴在山洞深處撿了些木柴升起火堆，紅亮亮的火焰照在幾人臉上，大傢伙一個比一個憂慮。
「不行，我們得走。」程恪回頭深深望了子初一眼，語氣堅決。
裴玥想也沒想便道：「那我跟你一起，娘跟阿奴暫且等著，雨停了再下去。」
她深知此時下山危險重重，稍不留神可能就會被土石掩埋成為枯骨，但她不能放任程恪一人涉險。
「我不同意。」程恪別開臉：「你也等雨停了再走，你腳上有傷。」
裴玥急忙道：「我可以正常走路，不會成為累贅，雨這麼大，你一個人看不清路，又得背著子初，太危險了。」
程恪面上划過一絲不忍，還要力勸，裴玥先他一步道：「別再爭辯了，我連狼都殺了，還有什麼不敢的，我可以幫你。」
兩人終於達成一致，囑咐好留下的兩人應當注意的一切，裴玥與程恪一同護送子初下山。
暴雨如注，風聲雨聲一起交織，兩人即便面對面說話也得放開聲音，山路很滑，來時的腳印早被沖刷乾淨，兩人只得扒著一棵棵樹艱難往下走。
裴玥的腳上傳來陣陣劇痛，她緊咬牙關堅持著，一言不發的跟在程恪身邊，隨時為他搭一把手。
滑坡的山體距離他們並不遠，甚至還能聞到泥土喧囂的味道，整座山餘震還在，腳底傳來轟鳴之聲，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與死神擦肩而過。
「你剛剛為什麼不怕？」程恪忽然大聲道，話音夾雜著暴雨的氣息，濕漉漉的鑽進裴玥的耳朵。
裴玥愣了一下，笑了笑：「我更怕你死。」暴雨沖刷過的臉潔白無瑕不染纖塵，眉頭眼睫毛上都掛著雨珠，狼狽卻又絢爛。
程恪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潔的牙齒，他很少表露出這樣的神情，純粹自豪，目光炯炯。
「你很棒，真的厲害。」他的表情那樣驕傲，仿佛裴玥殺了狼，他與有榮焉。
裴玥低頭笑了笑，那一刻她是怎麼想的？
她只記得看到灰狼張嘴咬向程恪的時候，她的心跳停止了，大腦還沒下達指令，身體已經竄了出去。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程恪不能死，自己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她所有的勇氣都是他給的，好像只有他在身邊，她永遠那麼所向披靡，英勇無畏。
「如果今天我死了，你當如何？」程恪又問。
這個問題有點欠扁，裴玥發誓，如果此時不是情況特殊的話，她一定擰著他的耳朵讓他把話收回去。
哪有人作這種假設的，這不自己咒自己嘛？
憤憤道：「如果你死了，我立馬捲鋪蓋走人，把你所有的錢都捲走，以後再也不會想起你。」
她的聲音並不大，險些被雨聲淹沒，程恪卻顯然聽到了，嗤聲一笑，饒有興味的看了她一眼。
「倒是個好辦法，我告訴你，我現在最值錢的東西就是那個玉鐲，我放在書房下面的暗格中了，你回去記得翻出來。」
程恪笑得坦蕩，仿佛絲毫沒有在意她的話。
「我不要，我要你翻出來給我，程恪，我們都要好好的回去。」裴玥聲音有些哽咽。
這次，她終於不用強忍著眼淚，大雨沖走了一切，包括她的淚水，以及眼底那抹精準的、對於危險即將來臨的感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