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京察大計與肅貪
既然已經決定休養生息一兩年後再打大戰,蓮花大可汗便安安心心搞起了內政。
首先便是考核官員。眾所周知,大可汗特別重視吏治,改三年考核一次為每年考核一次。今年的考核依舊分京察、大計分別考核京官和地方官員,不過考核的具體內容卻有改變。
原先的規定是三品及以上京官、地方督撫,自陳現職、年齡、民族、任官履歷、任內功過等情況,由皇帝鑑定。這些高官們的自陳往往都是述說自己的功績,很少有直言自己的過失和不足,令自陳成了表功。大可汗看得厭煩,索性廢除自陳,命吏部列舉這些官員的履歷造成清單供自己鑒裁,稱為「列題」。
原先京察中,四、五品官員由本衙門堂官(有資格在衙署大堂上辦公的官員,如尚書、侍郎等)考核並填注考語,其餘由本衙門詳開履職事實,移送吏部、都察院考核。大可汗怕各衙門徇私,下令各衙門屬官一律由各司詳開履職事實、填注考語,經衙門會商後拿出初步意見,再移送吏部、都察院考核。
對地方官員的考核,則改為由上一級官員對下一級官員拿出初步意見、各衙門長官對本衙門屬官拿出初步意見,並逐級上報給督撫,填注考語後再造冊送吏部、都察院、科、道會考、察核,最終確定考核等級。
考核的等級定為優秀、稱職、不稱職三等,內容也由守(為官操守)、才(行政才能)、政(行政表現)、年(年齡和身體狀況)四格,不謹、疲軟無為、浮躁、才力不及、年老、有疾、貪、酷八法,增加了專業技能方面的內容。
除了文官,各禁軍萬戶長,各地的總督、提督、巡撫分別對中央和地方的各級武將進行考核,拿出初步意見後再移送兵部、都察院,會考、察核,最終確定考核等級。讓督察院參與對武將的考核,是大可汗堅持的。大衛以武立國,造就諸多名將的同時,也出現了一些驕兵悍將貪贓枉法、橫行不法之事。若是置之不理,這些傢伙一個個居功自傲、視律法如無物,最後必然威脅到皇權!朕活著,自信鎮得住他們,可若朕死了呢?朕的兒子能不能鎮得住?此風絕不可漲!
任何事一旦和「威脅皇權」四個字聯繫起來,便會變得異常嚴重!大可汗決定將今年對官員的考核與「肅貪」二字聯繫起來進行,責令督察院、大理寺、刑部向大衛國各地派駐聯合巡察組,專門查辦中樞和地方的貪腐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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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貪」除了想敲打那些居功自傲的權貴,還有斂財的目的。和沙俄的大戰雖然出動的總兵力不是最多的,可萬里遠征耗費的錢糧物資遠超以往任何一場大戰,戰爭結束後,國庫不僅空空如也,還倒欠下民間商號三百多萬兩銀子。國庫沒錢,貪官們家裡卻有,一文錢憋死英雄漢,窮急了眼的大可汗生起收繳貪官家貲以肥國庫的念頭,派出了左都御史魏象樞、刑部尚書米國珍、大理寺卿阿海為首的超強陣容。
這三位都是素有鐵面無私之名的大清官,派他們去,大可汗很放心。事實上這三位做事也的確雷厲風行,幾十個巡察組派下去後,很快便查處大大小小的貪官一千一百三十六人,追繳贓款合銀五百一十三萬兩。
然而卻有三人讓大可汗犯了難。
河南巡撫王度被察出在山西任布政使期間收受某商號二十萬兩銀子的孝敬,撞自允許該商號開採山西境內的幾個大煤礦。王度在大可汗心中一直是個能臣,當年獻大同有功,在山西任布政使、河南任巡撫時招撫流民、興修水利、恢復經濟、籌措軍需,皆十分得力。不料竟栽在了貪腐上。
「可惜嘍~王度~」大可汗喃喃自語,他雖然愛惜王度的品德,可卻不肯因為放過一個貪官而敗壞了朝廷上下的風氣,下旨將王度流放寧古塔,考慮到其昔日的功勞,給王家留下一百畝良田度日,其餘家貲盡皆充公。
第二人乃是西域提督、二等靜樂侯布和阿爾圖。布和阿爾圖是軍中宿將,立下過赫赫戰功,在西域提督任上十分驕縱,居然謊報軍隊數量吃空餉。這還了得!若將領們一個個都學了他去,大衛還有國防可言嗎?大可汗龍顏大怒,下令處斬。這可急壞了和布和阿爾圖交好的功臣們,河曲公鄂爾羅斯、廣靈侯塔爾渾、雲川侯巴拜、馬邑侯托羅什瑚、山陰伯札木畢等紛紛上疏求情,就連大可汗的親弟弟遼王蘇穆爾也上了疏。
殺吧,恐寒了功臣們的心,不殺吧,「肅貪」便成了一句空話。思來想去,大可汗上演了一出苦肉計,在大殿上哭著對大臣們說:「布和阿爾圖隨朕征戰沙場數十年,便如同朕的手足兄弟一般,可國法無情,朕實在救不了他!痛哉~痛哉~」言罷嚎啕大哭,引得朝堂上下一片哭聲。哭完,還是將布和阿爾圖殺了,殺完又讓布和阿爾圖的兒子阿古達木繼承了父親二等靜樂侯爵位。
第三個地位特殊,乃是皇后的親哥哥、二等霍博克賽里侯、杜爾伯特萬戶長鄂博堆烏朗海。國舅爺倒沒犯太大事,只是有麾下將領拍他馬屁,帶著一幫軍士替他修補並擴充了家裡的馬廄。他得知後並未責怪,反升了那人的官。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壞就壞在巡察組調查時態度蠻橫,居然將領頭的御使暴打了一頓。這一下引來滔天浪潮,清流們彈劾的奏疏雪片般飄向乾清宮。
鄂博堆烏朗海乃是皇太子的親舅舅,若殺了等於釋放出儲君地位不穩的政治信號,可能危及儲君,且原本一件小事竟能鬧到如此地步,難保其中沒有陰謀!大可汗敏銳地覺得不能殺鄂博堆烏朗海。可巡察組是朕讓派的,毆打御使之事若不嚴懲,朕的威信何在?朝廷的體面何存?惱怒之下,他下令將鄂博堆烏朗海貶為庶人,發往雲南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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