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軟硬並施攝二藩

  攻下贛州後，蓮花大可汗下令封鎖消息，不許匹馬出城。然後便視察起天下聞名的福壽溝，看完諸多精巧的設計，來到八境台上，不由嗟嘆，「似劉彝這等大才，恨不生在我朝！」遂提筆寫道：

  《游贛州悼劉公》

  章貢二江繞城垣，

  八景雖好治水難。

  福壽奇思洪澇息，

  闔城百姓荷生全。

  

  今日登臨八境台，

  冬季斜陽好個年。

  贛水已逝人不在，

  沐感遺風心愴然。

  悼念完修建福壽溝的劉彝，收起得勝後的喜悅，蘇勒坦開始處置軍國大事。此前命人封鎖已經攻克贛州的消息，就是為了怕增援贛州的這兩路吳軍得知後逃回本省，他已下定全殲敵人援軍的決心，無他，威懾尚、耿二藩耳。攻克南昌後，他再次遣使去廣州和福州勸降尚可喜和耿繼茂，二藩對使臣雖然客氣，卻均婉拒。這也是意料中事，尚氏和耿氏雖有時與吳氏不和，更多的時候卻是同氣連枝，勢力最強的吳三桂沒有被消滅，指望二藩降衛，很難。如今最重要的便是讓二藩在自己南下雲貴時安份守己、莫要搗鬼，為達此目標，大可汗生起全殲二省援軍，顯示武力之心。

  兵貴神速，他命齊王麥拉斯領騎兵七萬趕往神仙嶺、征東副將軍西日莫領騎兵五萬趕往瑞金，一人雙馬，務必儘快殲敵，打出大衛國的軍威。

  ——

  「叔父，咱們已經攻了二十日，衛軍依險而守，神仙嶺一時難下，不如繞路而行」，沈瑞向沈永興請示。

  「繞路？」沈永興一嘻，「真繞路去了贛州，咱們便得和偽汗親率的衛軍主力交鋒。汝以為憑咱們的這點兵馬，能是對手嗎？」

  沈瑞恍然理解，「叔父的意思是佯攻神仙嶺，做做樣子便好？」

  沈永興微笑，「做樣子也是增援，只要咱們做出援救贛州之勢，衛軍就不得不分兵對付咱們，贛州的壓力自然小了」。

  「可佯攻也會有傷亡，今日侄兒率軍攻山，又折了百餘軍士」，沈瑞的話中夾雜著些許不滿。

  沈永興想了想說道：「明日吾會命介山、佟國卿二人率部攻山」。介山、佟國卿向來親近尚可喜，與他可謂面和心不和。

  沈瑞忽然壓低了聲音，「叔父吩咐侄兒的事，侄兒正在進行，已經暗中籠絡劉進忠、許龍、苗之秀。只是好像盧興祖、介山也在籠絡他們」。

  沈永興點了點頭，「盧興祖背後有吳三桂、介山背後是尚可喜，汝跟他們說，只要大家抱成一團，潮汕一帶仍是咱們的天下！」這話暴露出沈氏想割據潮汕的野心，事實上沈永興離開潮州時，曾拜託兄長、前任續順公沈永忠留守潮州。不過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大軍前腳剛走，後腳尚可喜便派張國勛、王承業二將接管了潮州城防，沈永忠的那點人馬已被強行收編。

  「叔父放心，這些日子侄兒已小有成效，許龍流露出與咱們聯合之意」。

  叔侄二人正議著軍事，忽聽殺聲大作。副將鄧廣明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國公爺，不好矣！衛軍包圍了咱們，正在攻擊營寨」。

  「什麼~」二沈大驚失色。

  齊王麥拉斯率七萬騎兵很快便趕至神仙嶺，與趙王畢力根達來率領的六萬多軍隊會合後，兵力達到十三萬多。二王一合計，趁著銳氣正盛，迅速包圍並攻擊神仙嶺的吳軍。

  衛軍的襲擊來得十分突然，令已經習慣於進攻的吳軍措手不及。總兵介山、佟國卿的營寨被沈永興故意設在大營外圍，因而最先受到攻擊，很快便被攻破，二將也被衛軍猛將、萬戶長索諾木策凌用虎叉一一刺殺；兩廣總督盧興祖的兵馬最少，成了第二個被殲滅的目標，激戰一個時辰後，被衛軍俘虜；總兵劉進忠、副將苗之秀先後戰歿於營中；總兵許龍見勢不妙，命部下掛起降旗。

  沈永興帶著沈瑞據營而守，營外的衛軍攻勢如潮。嘉興總兵趙玥急著立功，率四千衛軍直撲吳軍大營，連誅吳軍游擊李成功、張善繼二將，自己也中流矢而亡。

  衛軍終究人多勢眾，又打了吳軍一個猝不及防，很快便攻破吳軍大營，副將鄧廣明戰死。望著密密麻麻圍攏而來的衛軍，沈永興、沈瑞叔侄二人喪失了鬥志，跪地請降。

  神仙嶺之戰，衛軍以傷亡五千的代價，殲滅了四萬餘吳軍，聲勢大振。

  ——

  汀州之戰則要滑稽很多。吳浙閩總督林天擎只是想借著援救贛州的名義抓軍權，並不想與衛軍死磕。率軍由汀州攻克古城後，雖然在瑞金城與遼王蘇穆爾多次交戰，卻都是些雷聲大、雨點小的小仗，暗地底早將哨騎派往百里開外，並將糧草輜重裝車，時機不妙，立時便能撤退。

  這一日，林總督正愜意地待在大營內品茶，總兵林俊奇慌慌張張地闖入，「督憲，不好了，我軍的夜不收在百里外發現衛國騎兵蹤跡」。林俊奇、陳輝、魏明、翁求多四將在耿繼茂麾下時只是副將，林總督為拉攏人心，向吳三桂上疏，保舉四人做了總兵，由是感激，願為驅馳。

  「什麼！」林天擎一骨碌從椅子上站起來，果斷下令道：「傳令下去，立即撤退，回汀州！」

  西日莫的騎兵趕到瑞金與遼王蘇穆爾會合，得知到嘴的鴨子飛了，如何甘心？一王一國公挑選出騎術最好的三萬勇士、一人雙馬飛速追趕，終於在汀州府治長汀城西五十里外追上吳軍。逃命心切的吳軍毫無鬥志，見有追兵，撒開腳丫便往長汀城跑。

  衛軍追著吳軍的屁股砍殺，僅以傷亡百餘人的代價，斬殺吳軍一萬兩千餘人，吳軍總兵林俊奇、翁求多也戰歿於亂軍之中。

  ——

  衛軍攻克贛州、全殲廣東、福建兩路援軍的消息傳開，天下震動。蓮花大可汗覺得後方的威脅已經消除，命秦王綽思吉領兵五萬駐守贛州、臨視尚、耿二藩，自率四十餘萬大軍返回湖廣，準備由湖廣南下廣西。

  因為惱恨沈永興等不識天命與自己為敵，同時為進一步震懾居心叵測的勢力，他下令將俘虜的續順公沈永興、兩廣總督盧興祖、總兵沈瑞、許龍全部斬殺。為不戰而屈人之兵，又於行軍途中派出使臣，再次嘗試勸降尚、耿二藩。尚可喜、耿繼茂雖然仍未答應，但對待使臣的態度比上回好得多，每日裡好酒好菜的殷勤招待。這令大可汗更加放心，認為二藩絕不敢趁自己討伐吳三桂之機，興風作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