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他的難受
「抱。」
他那薄如蟬翼的紅唇吐出一個字,也是這一個字,讓陸晚愣了一會兒,他這是在對她撒嬌嗎?
她驚訝之下,望著他一臉詫異,而明顯的她也感覺得到,心中有一角,似乎軟了軟。
見陸晚不動,他自個兒抱了上去。
她掙扎了一下掙扎不動,嘴角微微勾起,嘀咕著說,「又不是小孩子,抱什麼抱?」
話音剛落下,陸晚就能感覺到他身上所散發出的一股寒氣,然後就聽到他冷硬且銳利的話語,「朕要做什麼,想做什麼,輪得到你,你來多管閒事?!」
陸晚剛剛勾起的嘴角弧度又落了下來,她的臉恢復了冷漠,居然敢凶她。
正要掙扎著,便覺得後腰一疼,正被他用著極大的力氣摟抱著,他一邊抱著一邊威脅著,「你敢動一下,朕斷了你的手!」
陸晚眼角跳了跳,一股怒意湧上心頭,一提起這個她就想起他將她扔下蓮池,在詔獄時想要打她,她頓感極為不滿,從體內激起一股內力,用力的推開了他,並且惡狠狠的瞪著他,「你敢凶我?!」
蕭戎安喝醉了酒,她只需稍微用些力便可推開了他,推開之後她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惱火,指著他怒斥著說,「蕭戎安,我忍你很久了!你再敢凶我一下,我就離宮出走!再不管你了,你信不信?!」
不知是不是離宮出走,四個字刺激到了他,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你敢!」
「你要是,要是敢再私自逃出皇宮,朕就是尋遍天下,也定要將你抓回去,卸去你的手腳,定,定叫你生不如死。」
後面這幾個字讓陸晚眼角抽了抽,身體裡那一股正在騰騰燃燒著的怒火忽然就熄滅了,他這一句話至少是證明著他還是在乎她的,不想要她離開他。
可是……
他不是已經被奇王蠱控制了嗎?
陸晚收回手別開目光,「真狠毒。」
她坐回到了位置上,在他那戴著惱火的注視下,苦笑著,凝望著他,「果然,是心裡沒我了,也就毫不顧忌,毫不在意我的感受了嗎?」
從前的他從不曾用過這種態度對她說話,從前的他那般的溫柔,可如今的他真是有夠陌生的,竟然還能說得出折斷了她的手腳的話語。
陸晚那失落中帶著苦笑的面容,令蕭戎安愣住了,即便是醉醺醺的,可是看到她這一副神態,那心便如同有被一隻手狠狠的揪起來的痛苦。
興許是喝醉了酒,這幾日來壓抑在心底的那一股異樣,便忍不住都爆發了出來。
「朕的心……」
「很難受。」
「朕似乎不愛你了。」
他低垂著眼眸說道,慢慢悠悠著說話語含含糊糊,可是卻叫人能聽得清,他怎麼樣就像是一個想要打瞌睡的貓兒一般。
後面那一句話讓陸晚的心中一疼,她不想再聽下去了,直接站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別說了,你醉了酒,今夜我就不趕你出去了,睡了吧。」
「但,很難受。」他卻又自顧自的說著,抬起修長優美的大手,捂著自己的心口,不知在想著什麼,眼中帶著一絲茫然。
陸晚腳步停頓,他是覺得那般冷漠的對她心中覺得難受嗎?她看著他的眼神越發的複雜,如果難受的話,為何還要那般對她?
陸晚站著回頭看他,他則是坐著低垂的頭,不知在想著什麼,放在胸前的大手緊緊一握,手背青筋可見。
片刻之後,她嘆了口氣,正想要離開忽然想起,他這些日子都是待在月貴人那裡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和那月貴人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關係。
「你沒和那月貴人睡過吧?」陸晚用著平淡的仿佛聽不出情緒的口吻問他。
他皺起了眉頭,臉上帶著一抹,讓陸晚難得覺得舒暢的嫌棄。
「她髒。」他說道。
陸晚那原本緊皺著的眉頭微微一松,紅唇微勾,「那是有還是沒有?」
然而她這一問之後,他又不說話了,那嘴閉得嚴嚴實實的,不知在想著什麼絲毫不搭理她。
見此陸晚心中咯噔一跳,莫非他真的和月貴人發生了關係?
她心中酸澀了起來,曾經他被莊柔下藥,她忍了,如果他此時因為被控制的原因和那月貴人有了什麼關係的話,她只怕有些受不了。
她沉下了臉,冷冷說道:「不說話就起來,回去找你的月貴人,別在我這裡呆著。」
話語裡的醋意明顯可見。
蕭戎安不悅的抬眸,「沒有。」
怒意微微緩和過來,她輕哼了一聲,那還差不多。
好歹沒有失了身,他又是在失身給別的女人,她自己都嫌他髒了。
氣氛恢復了原先的平和,陸晚和他並肩坐著,他定定的望著她,因為喝醉了酒的緣故,倒沒了清醒時對她的敵意,望著她怔怔出神。
從前他也喜歡就這般盯著她被他看習慣了,陸晚也沒有覺得有哪裡不自在,只是如今見他盯了許久,有些好奇的轉眸,便見他忽然抬起手,將手放到了她額頭上的傷口上。
「疼嗎?」他問。
這傷口是在帶著瑞姬和雲歌走出密道的時候,無意中撞傷的,回到了昆明宮之後就已經包紮好了,但興許是因為她體質的原因,傷口的血不容易凝固,包紮的時候無意中傷到,又弄出了不少的血。
他的心疼和問話讓陸晚心中微暖,但是再想起他今日對她的所作所為,這一抹暖意又散去了,她冷笑著,「還知道關心我啊,你今日在詔獄時,不是還想動手打我嗎?」
他不說話了不過將自己的手給放了下來,低下了頭一動不動,就像是一隻做錯了事情,正在被訓斥的狗狗。
陸晚輕嘆,單手撐著下巴,目光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看,見他如此的乖巧,全然沒有了白天時的那般的銳利冷漠,她忍不住嘀咕著說,「你喝了酒倒是還有點人樣,不曾有這半月來那般冷漠了。」
他要是喝了酒,當真有如此的效果,她要是有辦法的話,估計都想著天天灌他酒喝了。
蕭戎安不說話,陸晚便自顧自的嘀咕著,趁著他醉酒,便將心中的那一抹苦澀,以及這幾日來的難受,都慢慢悠悠地說了出來。
「說來,我還真不習慣,你突然疏離了我,還凶我……還有,你可知,你將我扔下蓮池時,可是傷透了我的心。」
雖然在雲歌問起時,她話語很是無所謂,但是這心裡終究還是難受的一批。
蕭戎安皺起長眉,濃密的長睫,微微一顫,在抬起之時帶著一絲迷茫和不解,嘴裡吐出了因為喝醉了酒而暈暈乎乎,含含糊糊的聲音,「朕不是有意的,不知為何,朕越是想著你,便越是厭惡你,好似有個聲音在控制著朕。」
就好像是有一個聲音在逼迫著他,逼迫著他一定要討厭陸晚,見到陸晚一定要打她罵她,用著在他看來最為無情的方法對待她。
可明明他不想如此,不見她時又想著她,見到了她便又不願見她,每當深夜輪迴,他的腦中總是會不自覺的浮現和陸晚所相遇相知相愛的點點滴滴,那些回憶本該是甜甜蜜蜜的,可是他一旦想起之時就覺得頭疼了起來,心中對於陸晚也越發的厭惡。
這幾日,他自然也深知他對陸晚太過分了,害怕陸晚再次離開皇宮,便才要人將陸晚給囚禁在了坤寧宮內。
陸晚的目光暗了暗,語氣緩和,「我知道。」
他低下頭,二人不言,各自在想著各自的事情,過了不知多久,伶玲將熬好的醒酒湯端來了。
陸晚將那醒酒湯端進來,端捧到他的面前,「你先別睡,把這東西喝了。」
「這是什麼?」蕭戎安皺著眉頭看著那碗醒酒湯。
「毒藥。」陸晚頭也不抬的說,順道從空間裡面拿出了那一個嬌女給她的解藥,將琉璃瓶內的藍色的藥水倒入了醒酒湯中。
聽課之後發覺他一直在盯著她看她無奈抬頭望去,他對她露出了一絲不滿和憤怒,見到他這幅神態她忍不住笑了起來,「……騙你的。」
話落,他才收回了目光,但是看著醒酒湯,滿眼的嫌棄,他不喜歡吃薑,做完醒酒,湯內放了好幾個薑片。
「不喝。」他嫌棄的說。
陸晚才不理會他聞言硬生生的,把這碗解藥塞到了他的手上,「別任性,你中毒了,這是解藥。」
中毒二字讓他露出了一絲迷茫之色,隨後歪著腦袋奇奇怪怪的看著她,「你怎知朕中毒了?」
隨後忽然想起了那一月在蓮亭中,陸晚強按著他的手臂,讓瑞姬上前給他把脈時的場景,他瞬間恍然的過來,「那日,你是在給朕把脈嗎?」
「嗯。」陸晚臉色冷淡,她不願提起蓮亭那月的事情,將手中的碗往他的臉上又遞去了幾分,「喝了。」
「髒。」他嫌棄的避開,目光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子。
陸晚無奈,看了一眼這散發著熱辣味道的醒酒湯。
看來只能用些特殊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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