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超度
修月再度將小房子收回自己的手心,抬高手放到眼前,她端詳著手心的小房子,說道:「這裡面,現在住著梅朵。」
雖然看著她悲傷的眼神,容喚心中糾結了一會兒,想要安慰她道:「梅朵住於裡面,定會很開心。」
聽到她的話,修月瞬間「撲哧「笑了出聲。
「不用安慰我,一切我都明白。」
容喚只能收斂神色,不再說話。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就那樣等著,直到容喚離去。
天色已晚,已至深夜,夜幕之中冷清地閃過幾道好看的光,修月嘆口氣,「窗戶太小,根本看不到什麼啊。」
言罷,她的視線重新回到手心之中的小房子,而嘴角一直以來若有若無的笑意,終也漸漸失去,眼眸中漸漸醞釀起悲痛,她又笑了一下,開始默念咒語。
手心的小房子開始漸漸燃燒,那微弱的火光就跳躍在修月的手心,直到化為灰燼。
看到手心的灰,修月輕輕和口氣,吹散在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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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停留在山洞之中,催生咒語讓自己被附身,沒想到竟然因禍得福。
原本這種類似於困靈,或者超度的東西,她只能用符紙進行,可是自從那日她醒來之後,發現腦海中那些以往琢磨不透的東西竟然因此而驟然開朗。
緣緣因果,真的,誰又說的明白呢。
完成了這一切,修月又呆愣在桌前,就那樣發呆了一會兒,才重新回到床上睡覺。
夜色已深,眾人皆精。
東苑。
東苑有蕭主事自己的住所,一個相當於現在修月兩個小院子一樣大的住所。門匾上面大大寫著幾個字:笑生。
曾經有下人問他,大人這兩個字意欲何為。
蕭主事笑言:笑看人生。不必當真。
而此刻,在這笑生屋內,蕭主事站在床邊,摺扇輕輕敲打在手心,一下一下,不做聲。
遠處還站著一人,那人身穿黑色的緊身衣,但是不同於上一次骨骼跟腱的男人,這一次,竟然是一個半大孩子模樣的男人。
「主人說了,讓你加快動作,還有,加快追查那人的身份。」
男子一開口,竟然是蒼老的聲音,仿若一個老人。這般詭異的現象,在面前這個蕭主事的眼裡根本不算什麼,因為他知道,那個人,手下有很多像這樣的怪物。
蕭主事轉身回頭,粲然一笑:「你回去告訴主人,讓她放心,一切我自有安排。」
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沒有帶有任何的情緒,可就是讓人遍體生寒,仿佛從那雙沒有感情的眸子之中看到了整個地獄一般。
蕭主事低眸迴避過那一視線,輕聲道:「也請玉大人,放心。」
那人重新低下頭,說了聲好,便驟然消失在屋內。
接下來就是寂靜,蕭主事站著不動,外面的風林草木無聲,就這樣沉默了五個呼吸,蕭主事的摺扇敲在手心,他笑道:「沒想到,這次竟然是玉大人,親自過來,有意思,有意思。」
不夜山,這邊的秘密,馬上就要被徹底挖掘了。
到時候,他就可以回到主人身邊,和這些人一樣,為那個主人辦事。
想著未來的美好光景,那些畫面仿佛成真一樣構成在腦海之中。
……
天色見亮,朝陽初升。
修月醒來的時候,才發現門敞開著,陽光正好直射在自己臉上,她眯著眼睛喊:「春柳,關門!」
沒有人應聲。她心頭一緊。
這丫頭不會出什麼事吧。
忽然從一旁傳來一個悄悄的聲音:「嘿嘿,小姐,這,是容公子讓給我開的。」
容喚?修月低頭看了眼自己肆意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咬牙道:「他來做什麼?」
一旁的春柳瞬間笑出聲:「小姐不用擔心,只是容公子吩咐我這樣做,然後進來守著,他就走了。」
「……」就為了讓自己早起,就跑這麼遠過來一趟?
修月翻了個白眼,真是閒。
既然都已經被陽光晃蕩醒來了,修月自然也不再睡了。早早起來吃了點東西,她決定出去看看那些花花草草。她倒是對那個夏迎花很感興趣。
剛走出沒兩步,身後便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聲音均與,步調和諧,這是武功深厚之人特有的。
修月轉身道:「又來找我做什麼?」
看著她嫌棄的表情,容喚笑道:「知曉你定會來查找有無生還的夏迎,正巧,容瑤那邊,正好培育著一朵。」
聽聞此,修月笑道:「可還活著?」
容喚點頭,說道:「走吧。」
等到走到主廂門口的時候,修月才發現,自己竟然又走了過來,她不禁有些生氣地打了自己一下,明明在判斷身後的人是容喚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不搭理對方,沒想到還是隨著他來了。
而一旁的容喚根本不清楚修月糾結的內心,只是以為她腦袋疼,只好擔心地摸上去,彎腰問道:「這裡痛嗎?我給你找大夫瞧瞧?」
修月急忙搖頭,她最近總是大夫大夫的,總感覺自己最近不太順啊。
推門走進去的時候,才發現院子裡的丫鬟早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一個在打掃房間,見有外人,修月也不再那般隨意,很自然地退後到容喚身後,說道:「郡主。」
一旁的容瑤正在擺弄一朵大藍的花朵,聽到修月的聲音,抬頭笑了一下,朝屋內的小丫鬟說道:「你先去吧。」
那丫鬟點頭,不再多看的走了出去。
等到院門再次關閉,一旁的容瑤要笑著招呼道:「修月,快來,你看這花。」
被喊的兩人這才走過去。
遠觀驚人,近看驚魂。
遠處看的時候,修月只是覺得這花不似凡品,等到湊近了,才清楚地感受到這個花的美。
花盆是一個上好的白玉小盆,上面雕刻地也是這種花,土雖然一般,但是那花的根莖竟然是浮在土壤上面,只有少數在下面,浮現出來的根莖,個個成土壤的黑棕色,上面還有很多細碎地小根莖。根莖繁密,但是主幹卻只有一支,一支便昂揚挺立著,那般直直地生長著,在頂部,緩緩結出一個燦爛的藍色花苞,最後綻放。
花朵花瓣繁密,但是卻又緊緊包裹著中間黃色的花蕊,所有的事物都相得益彰,甚至於上面那些細小的紋路,都在層層開展之中構成了一幅幅美妙的畫卷。
看著這盆花,就連修月都忍不住稱讚一聲:「真美。「
容瑤笑看著面前的花朵,笑道:「是啊。只是難養罷了,其實,也只是這邊的水土不好,它有些適應不了,這是曾經,我最喜歡的花。」
曾經,修月忍不住問道:「為什麼是曾經?」
容瑤仿佛剛剛回過神一樣,面強一笑說道:「沒什麼,只是覺得現在看到這花,就有些感傷罷了。」
修月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容喚,容喚眼眸低垂,神色不明,她心裡知道她們有很多秘密,相比這邊是那些令人悲傷的秘密了,修月便索性不問,低頭嗅著花香,說道:「無妨,不論在那裡生長,是否困難,只要生長好了,那邊好了。」
一番話,雖然是很明顯的安慰之語,卻也足夠讓一旁的容瑤露出笑容,三人坐定,開始端詳起這花。
修月忽然想起自己先前摘取的小花苞,那些明明是一叢一叢的。
她不解,開口問道:「它這花,枯萎的時候,是否會變化。」
容瑤笑道:「是,因為它叫夏迎,自然是夏日才迎,夏日一過,便走了,現在已經是夏末將近,而這花壽命也快到了。當它們枯萎的時候,所有的花瓣就會變成一個個小花苞,而那些原本細小的根莖會成長為分支,到時,便形成了無數小花朵的局面。曾有人對我說,這就像是娘親一樣。」
修月看向容瑤,她低著頭說著這番話,但是那周圍低落而悲傷的情緒,卻絲毫不能掩蓋。
修月嘆息一聲,說道:「好的名字,總是有悲傷的寓意。不過,這又何嘗不是命運的禮物呢?」
似乎見兩人的對話太過沉悶,向來只聽女人說話從不插嘴的容喚也匆忙開口:「花朵正因美麗,才被上天賦予了特定的時間,若非如此,它們興許也只能如草一般,成為普通之物了吧。」
說的太好了,一旁聽完的修月簡直要為他鼓掌,她也笑眯眯道:「既然如此,那邊不用擔憂了,這種話的既然肥料是藥材,那麼只需要去東苑藥理鋪子那邊看看不就好了?」
容瑤此時也已經恢復過來,臉上又恢復了一時的神采,笑道:「那你便和容玦一道前往吧,我便不去了。「
容喚並沒有將自己和修月已經坦白的事情告訴她,所以她還不知道修月知道容玦其實叫容喚這件事,不過已經到這個時候,兩人也不再計較了。
說罷,兩人便決定起身前往東苑。
好久沒有見到碧竹這個丫鬟,也不知道上次匆匆忙忙在主院門口藏起來是為什麼,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修月準備好好問問,她有一種直覺,一定能挖掘出什麼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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