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暴露了
一路上,容喚不說話,修月便也沒有開口,兩人就靜靜地走著。
自從那日容瑤燒毀了她的奴籍契約,周圍那些丫鬟每次看到她都喊一聲姑娘,所以一路走來,就聽見周圍一群聲音:「容公子,修月姑娘「」容公子,修月姑娘。「
到最後都把修月給聽煩了,趕緊拉著容喚走走小道去了。
小道的人很少,就算有,那些丫鬟也屬於外面的人,她們的奴籍根本不在容府,自然也不清楚修月和容喚的身份,所有人都只是微微欠身就離開了。
耳邊清靜了不少,修月笑道:「聽說上次你救我的時候,嚇到了幾個侍衛?」
這件事還是她聽春柳說的,那天春柳不知從那裡搜羅了這些消息,急忙回來滿眼冒星星地告訴修月。
「沒有嚇到。」容喚剛剛出聲。遠處的拐角處忽然冒出一個男子,身穿侍衛首領的衣服,身後跟著一群人巡視。
那人看到容喚,原本滿目嚴肅的臉上忽然冒出笑意,幾乎跑著過來,一下子跪在容喚面前,喊道:「容大人!」
他這一跪,身後的眾人緊接著跪地,而一旁的修月則生生被這副場面給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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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揮揮手,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悄悄後退兩步,準備躲在容喚身後。
從達抬頭,一眼就看到修月,眼睛一亮,說道:「公子夫人真是國色天香。」
「……」這話說的,她連接話的餘地都沒有。
容喚也有些赫然,說道:「這位姑娘並非我娘子。「
仍舊跪在地上的從達有些不解,皺眉道:「公子?這位姑娘不是那天公子捨命相救的姑娘嗎?」
他說的那天應該就是指她被困石洞的時候吧。
修月悄聲道:「怎麼回事啊?」
容喚回頭也悄聲道:「那天便是他們與我一同尋得你。」
修月點頭不再作聲。
兩人的這些小動作一旁的從達可都看在眼裡,笑道:「公子,若是遇到心儀的姑娘,可不要遲疑,否則,姑娘可不會等人的。」
說罷,下面跪著的眾人都開始紛紛大笑,眾人笑了兩聲,又忽然想起了容喚一直以來的威嚴,瞬間不敢出聲,乖乖地一個個筆直地跪著。
容喚招招手,笑道:「都先起來吧。你們先去巡查,我尚且有事。」
眾人都是聰明人,一個個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修月,然後才緩緩走遠。
修月尷尬著笑著等著眾人走遠,直到拐角不見,她才問道:「怎麼回事啊?」
以為她問自己眾人提起的娘子的事情,容喚不自然地轉頭看向前方,說道:「他們自然是事後派遣,沒有依據,你不要信。」
「……」聽到容喚的回答,修月瞬間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麼了。沒想到這件事都已經傳成這樣,修月的臉不禁紅了一下,撇撇嘴,說道:」「那個,我們先去東苑吧,若是時辰完了,怕是趕不及。」
一個大府邸,總歸要有那麼幾個人受傷,或者有幾個人生些小病,所以每個府邸都有一個藥理鋪子。
裡面裝著一些常用的藥材,往往還有如同街道上那兒藥鋪一樣,有個懂藥理的主持。
容瑤多病,身體虛弱,所以容府的藥理鋪子規模不小,裡面的藥材也多。
兩人走了不到一會兒,就到了東苑正門口。
看著東苑兩個高高的石匾,修月不禁感概萬分。
當時她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就在這個地方,然後她遇到了寒柔,碧竹,點破了鳶晚的案情,到最後竟然到了主院,和容喚容瑤成為好友,開始探索不夜山的秘密。
想到這裡修月也是感概萬千啊。
因為她到現在還不知道,該遺憾過去,還是該滿意地接受現實。
看到修月晃神,容喚一把扶住她,皺眉道:「你怎麼了?」
被他這麼一摟,修月瞬間從回憶之中脫離出來,看向容喚擔憂地眼神,笑道:「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無妨,我們繼續走吧。「
藥理鋪子在東苑東側的拐角處,距離大門口也不遠,既然修月在追憶往事,容喚索性就將布子放慢,與修月一道好好看著周圍的東西。
東苑算是一些雜物活,多是輕鬆閒適的,而且也不用服侍別人,飯菜也好,所以東苑的布置也相當地精緻,一些好看的玩意也算好的。
修月突然開口:「你說當時蕭主事,為何不將梅朵安排在東苑?」
這倒沒有想過,容喚皺眉道:「可能是因為,東苑共事時間長,而人員複雜,容易被認出來?」
修月搖頭,她總覺得沒有這麼簡單。
藥理鋪子近在眼前,兩人相視一笑,快步走了進去。
管事不認識修月,但是沒關係,他認識容喚啊。
看到容喚,他急忙從小鋪子一角的櫃檯後面走出來,小跑到容喚身前,說道:「容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是為何事啊?」
容喚回頭看了眼修月,然後便退身到一邊,不再動作。
那個管事也是個明眼人,一眼就明白修月的地位,笑著迎上來,原本蒼老的面孔上面所有的皺眉都像是要開花了一樣,「這位姑娘,不知為何何事啊?」
修月拿出懷裡她準備好的方子遞給管事,問道:「這個方子,你們這裡有人拿這個房子配藥嗎?」
房子是從容瑤那裡臨摹的,但是卻多了一份藥材。
那管事仔細看了看,猶豫著看了眼修月,嘆口氣又小跑回到遠處的櫃檯後面,拿出一個什麼東西細細地翻騰開,折騰了半響,才開口道:「這個,姑娘你這個藥方卻是這裡有,但是卻多了一位藥材,這個,在下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單一配置過這個藥方啊。」
在他說這段話的時候,修月一直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看著,那人的眼神中閃過明顯的猶豫和不確定,不像是說假的,她看向身邊的容喚,對方微微點頭。
修月走上前,一把將管事手中的藥方重新扯回來,既然如此,那麼這裡經常清理藥渣的丫鬟,是誰?「
管事的又明顯猶豫著看向容喚,得到他的點頭之後,才開口道:「是,是後面藥房裡那個扇火的小丫鬟,小衫。」
有了明確目標,身後又有容喚這個貼身保鏢,修月自然無所顧忌地走向藥房。
而一旁的管事則是為難地想要伸手去攔,沒想到容喚卻一個冷哼,頓時,那個管事站在原地,動彈也不是,不動彈也不是。
藥房,卻其實並非放藥的地方,剛剛那個大廳子,周圍那些柜子才是真正放藥的地方,而這裡,卻是煎藥的地方。
推開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這裡有五六個爐子,每個爐子都燃燒著熊熊烈火,火焰蒸騰在空氣之中,乍進來,修月感覺呼吸都苦難。
煙霧繚繞之中,修月之中找到那個奔波在五個爐子之間的小丫鬟了。
「小衫?你是小衫?」
小衫正好停留在最裡面的一個爐子面前,聽到有人叫自己,抬起烏漆嘛黑的小臉,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修月。
看著對方的反應,很明顯,這個人,就是小衫。
她走過去,笑著看向小衫,問道:「我想問你個問題。」
似乎知道這件事不尋常,小衫輕輕放下手裡的大蒲扇,帶著修月慢慢走了出去。
來到門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修月感覺心情也暢快了不少,低頭看向小衫,才發現在陽光下,女孩兒臉上的木炭灰更加明顯,幾乎已經附著在臉上了,連眉毛都成為灰白色。但是正因為如此,也凸顯出了她的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動人,純潔,天真,堅定。
幾乎就在這一瞬間,修月就決定帶著這個小丫鬟回到主院。
這是屬於五行玄術者的直覺。
「這裡是不是總有人來定時尋你要藥渣?」
小衫緩緩點頭,隨之腳步也往後撤退著,很明顯,這件事她知道。
「我需要知道那個人是誰。」
小衫想了想,皺眉道:「已姍。」
已姍?修月嘴裡念叨著這個名字,她怎麼決定那兒都這麼耳熟。
正當她糾結的時候,容喚的聲音忽然傳來:「這個人,是一直服侍容瑤的丫鬟。」
一被提醒,修月忽然想起了那個女人,記得當時第一次來到主院的時候,看到瀾婉等四人的時候,其中有一個女人,似乎就是著已姍。
修月趕忙問道:「你知不知道誰動用了藥渣,在裡面……」
似乎沒有想到修月會如此激動,容喚伸手忽然勾住她的肩膀,低聲道:「不要著急。「
修月這才發現,自己一時著急,竟然像是在審問那個丫鬟一樣,她原本的眼神之中已經充滿了警惕。
尷尬一笑,她繼續開口道:「那個,其實我想問,你知不知道,有沒有別人和你要過藥渣?或者,你們剩下的藥渣,給郡主的那個藥,每天都怎麼處理?」
小衫很明顯一直呆在藥房裡面,她抹了把小臉,臉上黑黑的痕跡更是一片片的了,她看向修月,忽然開口:「你是誰啊。你為什麼這麼問我,你問過管事爺爺了嗎?」
一看這個小丫鬟明顯沒有出過這個藥房,否則就算不知道修月,也一定會認識容喚,如果她認識,自然不會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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