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切的真相
梅朵的房間來燈光大亮，兩個小丫鬟在大聲嬉笑著，在窗戶的剪影上透著溫柔的身影，而一旁的床上，明顯有一個蜷縮著的身影，正是梅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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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月上前敲了下門，裡面嬉笑聲頓時停止，一個小丫鬟問話道：「誰啊？」
容喚上前一步答道：「郡主有令！」
不過看她們真正反應的身影，修月也從窗戶之中很明顯地看到遠處床上的梅朵身子一縮。
沒幾個呼吸，門驟然被打開了。
正是當時修月第一次來西苑找梅朵的時候，遇到的那個高瘦女子。
對方看見自己，也是明顯驚訝地張開嘴，忽然眼神一閃看到身後的容喚。
不認識自己很正常，但是不認識容喚就有些說不過去了。畢竟容喚積威很深。
果然，那個高瘦女子吞吞吐吐道：「不知道容大人，大人做什麼？」
修月上前一步打開門，探頭進去，視線直接找到一旁的梅朵，開口道：「找梅朵。」
在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屋內剩下的女子很明顯口氣一輕，而門口的高瘦女子也打開門，回頭喊道：「梅朵，出來。」
似乎又想起了當時修月的警告，有些恐懼地看了眼一旁面無表情的修月，重新開口：「梅朵，快，郡主找你。」
而一旁知道這一切的梅朵，自然而然地坐起來，穿好鞋子，一副大義凌然孤身赴死的樣子緩緩走了出來
看著她的樣子，一旁的修月讓開門口，忍不住笑道：「不知的人，要以為你上刑場了。」
可惜，對方並沒有理解了修月的笑點，回給她一個無所謂的眼神，冷聲道：「難道不是嗎？」
說罷，側身走了出來。
她這是，故意不觸碰自己？修月心想，這可有點意思。
等到梅朵走出來，修月也讓開身形，門「唰」一下關了起來，然後就聽見房間內的竊竊私語聲。
走出後的梅朵，甚至沒有理會一旁的容喚，就自己直直地走向西苑的大門，身後的容喚看了眼修月，她眨眨眼，示意先不要管她。
等到走出西苑門口，梅朵才轉身冷聲對身後兩人道：「你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面前的梅朵堅強冷漠，而修月對她的印象，其實還只是存在於那天第一次見到她。
她跪坐在地上，柔柔的眼神看著修月，整個人都蜷縮成了一團，眼淚從那雙柔軟的眼睛中流出來，最後求救地看向修月。
可是現在，仍舊是那雙眼睛，卻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
「那天向我房間裡送信的，是你吧。」修月看向梅朵，開口道。
她冷哼一聲，說道：「是我，那又怎麼樣？」
修月的語氣不由得放緩，「你，你為什麼要救我？」
似乎這個問題她根本無法回答，所以梅朵閃避開修月的眼神，緊閉著嘴唇。
「是因為，你還是以前的巧梅對吧。」修月喊道。
這是這麼多個日子以來，她第一次聽到自己原本的名字，梅朵的神情恍惚，她自己都開始不確定，自己到底叫什麼了。
可是臉上的傷痛很快地喚回她的神經，她冷聲道：「那又怎麼樣？」
修月滿面悲傷，「我知道那天發生什麼了，你還是善良的，不要再錯下去了，你可以好好過好下半輩子的。「
聽完修月天真的話語，梅朵慘然一笑，摸著自己的臉說道：「你以為，你以為，我，來有以後嘛？」
聽到梅朵的話，修月更加難過，幾乎喊了出來：「為什麼沒有，過去的都過去吧。」
梅朵抬頭看向一旁的修月，還有緊緊護在她身後的容喚，她忽然笑了，抬頭看著月亮，悄聲說。
「自從小時候，我便知道自己不一樣，我沒有父母，沒有家，是這個容府收留了我，剛開始，郡主還不在，你們也不在，活很多，但是我從來不覺得累。是，我性子軟弱，總受人欺負，可是我不想爭鬥，我覺得那樣很難過。
後來，郡主來了，自從郡主來了，蕭主事開始嚴苛我們這些下人，但是我仍舊不覺得有什麼，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我從來沒有抱怨，我勤勤懇懇完成自己的工作，跟在一個個人後面替她們做做不完的活兒。
最後，我和寒柔在了一個屋子。
我其實一點也不喜歡她，因為她壞，她的壞太明顯了，她有著丫鬟命卻一點也不承認，我很擔憂，生怕自己有一天就那樣被她賣了。可是我沒有想到，還是來了那天。
你記得嗎？你記得吧，那天，你突然過來，還有你，容大人，你，你只是一個侍衛，你憑什麼！憑什麼處決我！憑什麼讓我毀容，憑什麼讓我受到侵犯。
你們永遠不知道，那天發生的一切，對我來說，那是多麼大的傷痛！」
梅朵幾乎是一口氣說完了這一切，到最後，連她的聲音都有些嘶啞。
而修月聽著這番話，她根本不能回答什麼。
一時之間，雙方陷入了沉默。
西苑本來靠山，沙礫紛多，風卷著沙子拍過來，容喚一個伸手將修月罩在懷裡，而遠處梅朵，臉上的髮絲被肆意地吹動，整個人都形單影隻。
她忽然開口，語氣疲憊，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我真的很羨慕你，你有那麼多人保護你，或者說，你能做的好多。我就不一樣。本身也是孤單一人，去也是孤單一人吧。」
風太大，修月眯起眼睛看向梅朵。
她柔柔一笑，說道：「我沒有害你，那天落水也不是我做的，但是那個人是誰，算是我對你最後的懲罰，你自己，去找吧。」
說完，她臉上露出解脫一般的神情。
修月心中暗道不好，但是身體在快，她們的距離還是太遙遠。
容喚已經丟出劍鞘，想要阻止梅朵的動作，但是一切都還是來不及了。
一把匕首狠狠插在她的胸口，那個握著匕首的手正緊緊收縮著，她對著兩人柔柔笑了，身子隨之倒在地上。
而容喚的劍鞘，也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巧梅！」
可是那個女子，已然聽不見了。
等到修月掙脫開容喚的懷抱，跑過去的時候，梅朵已經身亡了。可那雙明亮的眸子還亮著，她就那樣含笑看著天上的星空。
修月也抬頭看向頭頂的星空，星星很美，閃耀著不同於任何燭火的光輝，月亮很美，成為裝飾整個星空最華麗的東西，所有的所有，都呈現出一種無與倫比的美麗，如同環境一般，讓人忍不住笑起來。
可是有一串眼淚，也隨著那笑容，慢慢流淌了下來。
修月忽然咬破自己的手指，然後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寫寫畫畫。鮮血很快乾涸，但是很快，又因為石子的鋒利劃傷，她咬牙勾畫著，一道符很快出現在梅朵身邊。
修月拿出一個小房子一樣的東西，攤在手心之後，坐定，然後大聲道：「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受！」
一道光忽然出現，而那道光又拖著一個什麼東西從梅朵的身體中緩緩走出來，但是那光芒的臉龐，卻是巧梅的。
兩道光芒遁入手心之中的小房子之中，修月才驟然握緊手指，看著地上的梅朵，輕聲道：「你放心，我會替你把報仇的。」
此時夜已經深了，而容喚和修月則抬著梅朵的身體走出容府，葬在了不遠處的林地裡面。
做完這一切，修月也有些疲憊，看向容喚道：「到時候，就說我們讓梅朵回家了。」
容喚點頭，「放心，我已經都處理好了。」
真省心啊。
修月一笑，想起身，卻忽然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發軟地往後倒去。
等到眼前的景象恢復，修月才發現自己並沒有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她正躺在一個寬敞而充滿溫柔的懷抱里。
她抬頭看向容喚，雙臂情不自禁地勾住他的脖子，開口道：「你真好看。」
一句話，容喚朗朗一笑，說道：「你放心，我可能，會更好看。」
修月已經站起來，聽到他的話仔細看了下他的眉眼，眉毛很好看，眼睛很冷漠，鼻子很好看，嘴唇很好看，已經算是中等偏上的好看了。
想了想，修月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人，那人溫柔如玉，醫術精湛。
她笑道：「你若是如那次的君千殤那般好看就好了。」
說罷，修月便轉身走遠。
所以她沒有聽到身後容喚低沉的話語，「那可不巧，我，應該比他好看那麼一點。」
……
修月走進屋子，而身後的容喚也很自然地走了進來。
似乎沒想到他這麼不見外，回頭的時候修月很自然地詫異叫了一聲。
容喚沒有理會，自顧自坐在一邊，到了口水一飲而盡，說道：「我想知道，你會怎麼處理那個小房子。」
「哦。」了一聲，修月露出瞭然的神色，拿出懷裡的摺紙，說道：「你說的這個？」
這般近距離看這個小房子，會發現房子整體是紅色的宣紙，雖然有些柔軟，卻十分精巧。
容喚接過來，好奇地放在手心打量。
修月笑道：「這可是祖傳的手藝，這個是用來讓亡魂居住的。」
瞭然一笑，容喚還是小心翼翼地還給了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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