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科舉制度!
第119章 科舉制度!
天剛剛亮,王慎就接到朝廷消息了,今天有聖旨到栲栳村。
不用細問都知道,肯定是和蕭然有關係。
王慎也不敢耽誤,第一時間準備,等一下去栲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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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接旨。
拜蕭然所賜,王慎短時間接兩次聖旨。
之前沒有接過。
之前聖旨沒有給附近幾個村子的,王慎這個裡正自然是沒機會。
這一次負責人還是之前的顏勤禮。
張明德知道的都比蕭然早。
雖然天氣很冷,蕭然孫思邈等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早。
張錦禾特地通知蕭然,怕蕭然不知道。
聽到有聖旨,蕭然愣了一下。
「這個好麻煩,我能不能不去,當我不在村里啊!」蕭然是真不願意去。
張錦禾哭笑不得,「可是聖旨就是給小郎君的啊!」
「給我的嗎?」蕭然下意識看了看李麗質,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李麗質一臉的無辜,雖然知道,但是不說。
要來聖旨,李麗質是能想到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王績聞言看了蕭然一眼,嘴角噙著點笑意:「小郎君這性子,倒是真不愛這些虛禮。」
「可聖旨這東西,不是麻煩,是體面,更是機會。你以為尋常村子、尋常人,能得陛下這般惦記?」
「先前你的煤礦、建學堂,雖說是為了村里,可畢竟是『鄉野之事』,如今聖旨一來,便是朝廷認了你的事,認了這學堂的理。」
「往後誰再想嚼舌根,也得掂量掂量——這可不是你蕭然一個人的事了,是沾了天家的光。」
王績捻了捻鬍鬚,語氣更溫和了些:「再說,這旨意十有八九是好事。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恩寵,你躲什麼?去看看,接了,於你、於這學堂、於栲栳村,都是天大的益處。」
他笑著推了蕭然一把:「去吧,又不是讓你去赴鴻門宴。陛下若不看重,哪會特地降旨?這是好事,該高興才是。」
孫思邈站在廊下,手裡正翻著一卷藥草圖譜,聞言抬眼望向蕭然,目光裡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指尖在書頁上輕輕一頓。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多了為虛名趨之若鶩的人——為了一道聖旨、一句嘉獎,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鑽營,把體面看得比實事還重。
可蕭然倒好,面對天家恩寵,第一反應竟是「能不能躲」,只因為覺得「麻煩」。
這股子不把虛名當回事的憨直,反倒讓孫思邈心裡更添了幾分認可。
蕭然是真的不願意去,看得出來不是裝的。
一群人都去了老槐樹下面。
張明德和王慎早早就等著了。
村裡的人能動的基本上都在,這讓蕭然更牴觸了,其他事情都耽誤了。
流程之前蕭然也見過。
還都是老熟人。
看到蕭然顏勤禮笑著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接旨的事情王慎代勞,不用蕭然太操心。
顏勤禮帶來不少東西,筆墨紙硯是給學堂的,蕭然的賞賜也不少。
張明德拄著拐杖的手微微發顫,聽完顏勤禮宣讀完聖旨,渾濁的老眼裡猛地湧上來潮意,抬手抹了把臉,又趕緊理了理衣襟。
前排的老漢們跟著彎腰,有人腰杆不利索,手撐著膝蓋往下挪,花白的鬍子上沾著雪粒,目光卻直勾勾粘在那堆賞賜上。
宣紙摞得整整齊齊,筆桿在日頭下泛著烏光,比年節時供桌上的祭品還惹眼。
年輕媳婦們把孩子往懷裡緊了緊,有個懷裡的娃伸手要去夠那支最長的筆,被娘用袖口輕輕擋了擋。
她低頭看娃,眼裡的笑漫出來,抬手按了按娃的頭頂,指尖在娃後腦勺的胎髮上蹭了蹭。
幾個剛從煤礦趕來的漢子站在後排,煤灰還在指甲縫裡嵌著,此刻卻下意識地往衣襟上蹭了蹭手。
其中一個抬手抹了把臉,手背蹭過顴骨時,不知是蹭掉了煤灰還是別的,露出片泛紅的皮膚,他望著聖旨的方向,悄悄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王慎把聖旨給了蕭然,「小郎君!」
「勞煩世伯了!」
「唉,小郎君說這個就見外了。」王慎是很樂意的。
這本身就是一種榮耀。
顏勤禮點點頭,看向蕭然笑道:「小郎君,恭喜了。」
「顏公謬讚了,這學堂能成,哪是我一人的功勞?」
蕭然轉頭掃過身後的張明德、王績和攢動的村民,聲音誠懇:「村正阿翁奔走召集,鄉親們出工出力,王先生願留下教書,老樣子也肯來指點——都是大傢伙兒一起搭把手,我不過是牽了根線罷了。」
說到此處,蕭然抬手對著長安方向拱了拱:「再者,幸得陛下體恤,肯賜下這些筆墨,肯記掛著教化之事,皇恩浩蕩,才是根本。我這點微末之力,實在算不得什麼。」
顏勤禮聞言朗聲笑了,撫著鬍鬚道:「小郎君這便過謙了。牽線不易,能讓線串起這麼多人、這麼多事,更不易。」
「先前那曲轅犁,解了多少農戶春耕之苦;如今這學堂,又給多少娃娃鋪了條明路——這些事,樁樁件件都落在實處,惠及的是百姓,增益的是民生,可不是『微末之力』。」
他目光亮了些,語氣添了幾分鄭重:「尋常人見了好處,或只顧自家;見了難處,或避之不及。可小郎君偏能把『眾人的事』當成『自己的事』,從農具到教化,步步都往根上扎。這般心性與作為,當得起這份認可,更當得起世人高看。」
越說蕭然就越不好意思,更牴觸這些事情了。
好在顏勤禮沒有待多久就帶著人回去了。
這是特地交代的,因為等一下李世民要來。
蕭然讓張大郎帶人把筆墨紙硯送去學堂裡面,給蕭然的東西,張二丫張錦禾幾人送回蕭然家裡。
按照之前說的,村裡的孩子陸陸續續去了學堂裡面。
兩個小公主和三娘也在裡面。
李麗質負責登記名字,其實有點亂,很多人名字不是沒有就是很草率。
三娘其實也沒有,張二丫的很草率。
要是叫大郎,有好幾個。
這就很頭疼。
王慎沒有離開,也想看看學堂的事情,他是里正,在這裡也合適。
李麗質和蕭然說了這個情況。
蕭然也頭大,找到王慎和張明德,給幾個小孩子起名字。
小公主的就是李明達,城陽小公主的是李梵音,三娘這個總不能叫張三娘,這樣叫就太多了。
張明德略微思索,「三娘就叫張錦圓吧!」
「三娘,記住了,這是你的名字。」蕭然覺得不錯。
「好!」三娘很喜歡。
其他人也是如此,像張錦禾張錦年姐弟這種都有名字的一半都沒有。
開始就是張明德,後面王績王慎也跟著幫忙。
第一天也沒有課程這些,倒是不急。
煤礦那邊也暫時停了,蕭然讓休息一天,學堂附近很多家長。
對取名字不牴觸,還很樂意。
張明德王績王慎幾人在村民心裡是很權威的。
登記名字的陸陸續續進入學堂裡面。
蕭然不參與取名字,去安排座位。
蕭然不會按照家庭背景排,除了兩個小公主,其他的差不多。
就是按照身高來排,個子小的前面,大個子去後面,就是這樣。
蕭然的安排,其他人也沒有意見。
兩個小公主年紀小,肯定是前面的,這沒有什麼好說的。
三個小丫頭坐在一起。
年紀小,又不胖,一張桌子可以坐好幾個。
登記好,李麗質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讓孩子記住自己的名字,很多和三娘一樣,剛剛才有新名字,還得學會寫。
學堂的窗欞上還凝著薄霜,被日頭曬得微微發亮,裡面飄出的童聲細碎又清亮,像撒了把碎珠子在地上滾。
門口早圍滿了人,老的佝僂著背,小的被大人架在肩頭,都往前攢著。
有人踮著腳,手扒著門框邊緣,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眼睛卻直勾勾往裡面瞅——瞅那些新打的木桌,瞅牆上的黑板,更瞅自家娃坐在裡面的模樣。
出來沒看過學堂,不知道怎麼教書的,都很好奇。
之前張明德說的話,很多人聽進去了,讀書以後有出息。
很期待以後自己孩子什麼樣。
李世民長孫皇后也過來了,本來想看看的,奈何外面水泄不通。
豫章公主帶著李世民找到蕭然。
「世伯!」蕭然喊了一聲。
「恩,本想去看看的,沒想到村里人如此,以後再說。」
村里人這樣,李世民打心底高興。
就怕村里人對學堂漠不關心,那才是要命的。
現在只是說明,都很重視這件事。
蕭然和李世民走到一邊,李世民感康道:「栲栳村是幸運的,其他村子就沒有這個福氣了。」
這一點倒是沒錯。
「說明當今陛下和朝廷還需努力!」
李世民知道這是打趣自己,「你小子,這種事情朝廷也想,只是急不得,現在的大唐條件不允許這樣。」
「所以我說陛下和朝廷還需努力。」
「你小子打住!」李世民看向學堂,「栲栳村有你,以後孩子去考科舉也是沒問題的。」
「有我沒用啊!」蕭然笑著說道:「不是五姓七望,怕是有點難哦!」
李世民聽出蕭然話裡有話。
貞觀時期的科舉,雖為打破世家壟斷開闢了新路,卻與後世明清科舉存在本質差異。
錄取被世家裹挾,寒門難有出頭日。
貞觀科舉雖設進士、明經等科,但應試者多為世家子弟——他們自幼習經史、通典故,又借家族人脈提前知悉考題、結交考官。
寒門子弟既無藏書可讀,更無門路可通,即便偶有才華,也常因「家世寒微」被排擠。
如當時流傳「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實則是寒門子弟耗盡半生也難與世家子弟爭鋒。
明清時期,雖仍有舞弊,但「唯才是舉」的規則更明確,寒門通過苦讀中舉的比例遠高於貞觀。
貞觀科舉以經義、詩賦為主,錄取者多擅長空談義理,卻鮮少懂農桑、律法、算學等實務。
這導致朝堂上「坐而論道者多,躬身實踐者少」,與李世民「求賢務實」的訴求相悖。
而明清科舉雖也重經義,卻增設「策論」,要求考生針對時政提出見解,更貼近治國需求。
薦舉餘威仍在,科舉尚未成為主流選官途徑。
貞觀時期,科舉錄取人數極少,官員選拔仍依賴「門蔭」「薦舉」——世家子弟憑父祖官階即可入仕,科舉更像世家子弟「鍍金」的工具,而非寒門晉身的正途。
明清則將科舉與仕途深度綁定,「非科舉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徹底確立了科舉的核心地位。
「看來你小子對科舉,也有看法啊!」李世民來興趣了。
「有看法也沒用,現在大唐好像改變不了什麼,說了也沒意義啊!」
「現在科舉本來也不是給普通人的機會。」
「初衷是給普通人的機會。」李世民反駁道。
「能考科舉的,有幾個是真正的普通人呢?」蕭然反問李世民。
「現在能讀書的,絕大部分不都是世家的人嗎?」
「普通人,給機會也把握不住。」
「普通人想讀書太難了!」
「得讓更多娃能摸到書本,別讓讀書成了世家子弟的專屬,可眼下百姓剛夠吃穿,官府糧倉也不寬裕,哪來的錢蓋學堂、請先生?這不是不想,是沒力氣做。」
「考的東西得實在些,別淨圍著經義詩賦打轉,多問問農桑、律法、河工這些真能安邦的事,可世家子弟從小練的就是這些『虛文』,真要改,朝堂上那些世家門生能答應?這不是理不通,是盤根錯節的東西動不得。」
「得讓考試乾淨到底,別論家世、看門路,只憑文章定高低,可現在官場講究『門生故吏』,你想斷了這些彎彎繞,得有鐵打的規矩和硬氣的人來守,眼下……哪有這麼容易?」
這些蕭然知道的,李世民也能想到,只是沒辦法。
大唐現在就是如此,不是李世民能改變的。
李世民想聽聽蕭然的想發,也沒有報太大的期望。
「這些想法聽著好,可架不住大唐現在就這光景——百姓肚子剛填飽,世家架子還沒松,真要硬推,怕不是改了科舉,先亂了民心。不是不想改,是這世道的秤,還沒到能稱出這些公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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