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李世民庇護!
第118章 李世民庇護!
「還有就是能挑選出人才來,不讀書這些,可能看不出來。」
「有些人不讀書也是人才,只是不讀書局限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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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官員,不可能是目不識丁的人是不是。」
「義務教育,需要朝廷出錢」
王績捻著鬍鬚的手指猛地一頓,他望著蕭然,眼裡先是閃過一絲怔忪,隨即漫上濃濃的驚嘆。
活了大半輩子,他見慣了教育的模樣——要麼是官學收世家子弟,要麼是私塾挑家境尚可的孩童,哪聽過「朝廷出錢讓所有娃娃上學」的道理?
這念頭太「瘋」了,瘋到讓他覺得不真切,可細想又透著股沉甸甸的道理。
「朝廷出錢……讓目不識丁的農家娃也能認字?」王績低聲重複,指尖在袖上摩挲,「這……這是要把『讀書』從『奢侈品』變成『尋常物』啊。」
忽然笑了,帶著點自嘲,「老夫先前以為辦學堂讓村里娃認字已是出格,比起小郎君說的這個,竟還是小打小鬧。」
尤其「選人才」一句,戳中了他心底的痛處——多少寒門子弟因沒機會讀書,空有本事卻被埋沒?這「義務教育」,竟是要刨了那「門第定終身」的根。
李麗質作為公主,她比誰都清楚朝廷的銀錢有多金貴——軍餉、賑災、修水利,哪一樣不要錢?
要說讓朝廷把錢勻出來給全天下的娃娃買筆墨、建學堂,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可蕭然的話落在心裡,又像投了顆石子,盪開層層漣漪。
「讓所有孩子都識字……」她輕聲道,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披風系帶,「那樣一來,百姓便不會再稀里糊塗被矇騙,官府的告示、律法,他們自己就能看懂。」
更要緊的是「選人才」那句——這些年她見多了世家子弟憑門第做官,真有本事的寒門卻難出頭。
若真能讓寒門娃也讀書,朝廷或許能多些辦實事的人。
她轉頭看向蕭然,眼裡有好奇,也有幾分瞭然:「這想法好是好,只是……朝廷要擔起天下娃娃的筆墨錢,怕是不易。」
可話雖如此,她眉梢卻微微揚著——這念頭太新了,新得像開春第一縷風,帶著股讓人忍不住想往前探的勁兒。
孫思邈抱著三娘,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感慨:「若真能如此,天下少些睜眼瞎,老夫這醫者,怕是也能少治些因『不懂事理』鬧出的病痛了。」
寒風呼嘯掠過,幾人都沒再說話,可心裡那點被「義務教育」撞開的波瀾,卻久久沒平。
這念頭太超前,像從雲端落進了塵世間,讓他們既覺得遙遠,又隱隱覺得——或許,這才是讀書該有的樣子。
回到家裡,李麗質去了自己房間。
自己找來紙筆,想給李世民寫信。
義務教育給李麗質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簡單問候李世民和長孫皇后,把開學日期說一下。
學堂的其他事情,前因後果這些李世民也知道,不用贅述。
主要是義務教育。
【今日閒談,小郎君說起一個詞,叫「義務教育」,女兒聽了,心裡震動得很,想與阿耶細細說說。
他說,這「義務教育」,是要讓天下娃娃,不管家裡有錢沒錢、是農家子還是商戶娃,都得進學堂認幾個字,學些過日子的本事。
筆墨錢、學堂開銷,都要朝廷來擔;不是可來可不來,是只要到了年紀,就得去學。
他還說,這般不是為了多些考科舉的人,是為了百姓能看懂官府的告示、算清自家的田租,不至於稀里糊塗受欺負。
更是為了……從這些娃娃里,能選出些真有本事的人。
畢竟,官要理事,總不能是睜眼瞎;可如今多少寒門子弟,就因沒機會讀書,空有本事也被埋了。
女兒聽著,只覺這想法太大膽了——朝廷要擔起天下娃娃的筆墨錢,怕是比修水利、籌軍餉還要費錢。
可又覺得,這裡面藏著大道理:百姓若都識得字、明得理,便少了許多因「不懂」鬧出的亂子。
真有本事的人,不管出身如何,總能被看見——這不是阿耶一直想做的嗎?
王先生說,這是要把「讀書」從「少數人的體面」,變成「所有人的本分」。
女兒雖知難,卻覺得這話值得阿耶想想。
李麗質洋洋灑灑寫了很多字。
把信準備好,起身出了房間。
找到另一邊幫忙幹活的李五,「五叔,麻煩你跑一趟,把這個給阿耶。」
李五雙手接過書信,沒有多問,「好,我這就去。」
李五沒有墨跡,帶上書信,直接去馬棚牽馬。
從這裡騎馬去長安城不用太久,晚上可以再回來。
李麗質在蕭然家裡,李五倒是不擔心安全問題。
李恪,程處默,幾人在,孫思邈也在,沒有擔心的道理。
最讓李五放心的是蕭然。
一個輕鬆獵殺黑熊的人,肯定是有驚人的手段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李五的身份,可以直接進宮把書信給李世民。
直接去了立政殿,把書信交到李世民手裡。
「怎麼突然來書信。」李世民頗為詫異。
「回陛下,臣不知。」
「麗質兕子她們沒事吧!」李世民再次詢問。
「回陛下,公主殿下一切安好」
李世民展開信紙時,指尖還帶著批閱奏摺的墨香,起初只當是女兒說些學堂瑣事,嘴角噙著淡笑。
可目光掃到「義務教育」四字,那笑意驟然凝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逐字逐句讀得極慢,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讀到「天下娃娃,不管有錢沒錢都得進學堂,朝廷擔開銷」時,他握著信紙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這想法太大膽了,大到像要把整個天下的教化根基都翻過來重築。
他治下雖已推行科舉,試圖打破世家壟斷,但寒門子弟能讀書的仍是少數,多少有識之士困於鄉野,就因不識字、沒門路。
這「義務教育」,竟是要從根上刨了這層障礙?
「讓讀書從少數人的體面,變成所有人的本分……」李世民低聲重複著王績的話,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他當了這些年皇帝,最清楚世家把持知識的危害——百姓愚昧,易受蠱惑;人才埋沒,朝廷難振。
可他從未想過,竟能有如此徹底的法子,讓全天下的娃娃都識得字、明得理。
震驚過後,李世民將信紙遞給一旁的長孫皇后,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激盪:「皇后,你瞧瞧麗質寫的這個……這『義務教育』,簡直是敢想前人不敢想。」
長孫皇后接過信紙,素手輕展,目光沉靜地讀著。
她不像李世民那般外露情緒,讀到「百姓能看懂告示、算清田租」時,眉尖微揚。
蕭然又給了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一個驚喜。
世家壟斷知識,蕭然這種做法,很明顯是得罪人的。
這一點李世民很清楚,李麗質寫信的目的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希望李世民能庇護蕭然。
世家勢大,蕭然和栲栳村沒辦法比。
李世民沒有說話,眼底的驚濤已沉澱為帝王獨有的深謀遠慮。
他太清楚,這「義務教育」四個字,一旦傳開,必然會戳痛世家大族的根基——那些世代壟斷知識、憑門第坐享高官的家族,絕不會容忍寒門子弟有機會憑讀書翻身。
蕭然一個無勢的「外鄉人」,敢在栲栳村做這「破局」的事,無異於在刀尖上行走。
「得給這小子撐撐腰。」李世民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在前面趟路,朕不能讓他成了世家的靶子。」
長孫皇后放下信紙,輕聲應道:「陛下說的是,蕭然是個實誠人,辦的也是利國利民的事,若是因這事兒受了委屈,寒的不只是他的心,更是天下想做事的人的心。」
李世民微微頷首,沉吟道:「直接賞爵位、給官職,太扎眼,反倒會把他架在火上烤。他要的不是這些,是讓學堂能安安穩穩辦下去,讓那『義務教育』的念頭能喘口氣。」
李世民一頓,有了主意:「賞,要賞得實在,更要賞得『明』——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學堂、這蕭然,朕護著。」
片刻後,旨意的大致輪廓已在他心中成型。
「其一,給栲栳村學堂下一道嘉獎聖旨,稱頌其『興教化、利民生』,特別提一句『雖非官學,其心可嘉』。」
「賞賜一批筆墨紙硯、雕花木桌,足夠學堂用度——這些東西不貴重,卻最能體現朝廷對『辦學』的認可,等於給學堂鍍了層金,讓地方官和鄉紳不敢輕慢。」
「其二,單獨給蕭然一份賞賜:黃金百兩,綢緞二十匹,再加一道口諭,由內侍當面宣讀:朕聞栲栳村興學,皆賴小郎君奔走。所行之事,雖看似細微,實關天下教化。望善始善終,勿畏人言,朕自有主張。」
黃金綢緞是實利,讓蕭然有底氣應對開銷;口諭里的「勿畏人言,朕自有主張」,則是赤裸裸的撐腰,等於告訴所有盯著蕭然的人:這是李世民看中的人,動他之前掂量掂量。
長孫皇后聽後笑道:「陛下這法子好。賞學堂,是彰其義;賞蕭然,是安其心。既沒把他推到風口浪尖,又明明白白亮了態度——世家縱有不滿,也挑不出錯處,總不能說『陛下不該支持辦學』吧?」
「正是這個理。」李世民做夢都想削弱世家,「這『義務教育』現在還只是顆種子,得先讓它在栲栳村紮下根,曬曬太陽,等長出苗來,再讓天下人慢慢瞧。誰敢拔苗,朕就斬誰的手。」
此時的李世民已不再是單純震驚於「義務教育」的新奇,更多的是看到了這顆種子裡藏的國運。
若真能讓天下百姓識文斷字,讓寒門有才者出頭,那他治下的大唐,才是真的鐵桶一般,再無世家壟斷之弊,再無愚昧生亂之虞。
而護住蕭然,護住這個小小的學堂,就是護住這國運的開端。
聖旨賞賜這些不用李五操心,李世民讓李五早點回去。
告訴李麗質他明日會去栲栳村。
聖旨流程其實有點多,但李世民加急,這種事情應該是很快的。
在貞觀時期,直接推行覆蓋天下的義務教育確如空中樓閣,但從「富裕村子試點、朝廷鼓勵引導」入手,倒是貼合時代條件的務實之法。
選「富裕村」試點,先解「生存與教育」的根本矛盾。
大唐糧食畝產低,普通農戶家的孩子是重要勞動力——放牛、拾柴、照看弟妹,少一個人幹活可能就影響全家溫飽。
但富裕村子不同:家裡有餘糧,甚至雇得起幫工,孩子不必「以勞代食」。
家長更看重「識文斷字能幫家裡管帳、跑商」,對上學的牴觸會小得多。
比如長安周邊的樊川、洛陽近郊的村落,或是像栲栳村這樣因煤礦、琉璃產業富起來的村子,農戶有餘力讓孩子每天抽兩三個時辰上學,農忙時停課也能接受。
朝廷只需針對性補貼:給學堂送些筆墨、派個老秀才兼課,再對辦學的村子減免半成賦稅——對富裕村而言,這點「甜頭」足夠撬動他們嘗試。
「朝廷鼓勵」要藏鋒芒,避世家鋒芒,重「實用」破牴觸。
世家反對的核心是「知識壟斷被打破」,但若試點學堂不教科舉經義,只教「識字、算數、寫契約、看告示」,反而能減少阻力。
朝廷可明說:「此非為取士,只為百姓能算清田租、看懂律法,少受奸猾之徒矇騙」。
這話既符合李世民「安民生」的調子,也讓世家挑不出錯:總不能反對「讓百姓看懂自家田契」吧?
鼓勵方式要「軟」,不強制,只表彰。
哪家村子辦學堂,就給村正掛塊「教化有方」的牌匾,讓他在鄉紳里體面。
孩子學滿一年能寫家書、算清帳目,就給家裡發兩斗官糧當「獎勵」。
對農戶而言,「讀書能換實在好處」,比空喊「教化」有用。
對世家而言,這種「不碰科舉、只掃盲」的學堂,暫時夠不成威脅,未必會急著打壓。
試點的核心是「積累經驗」,為將來鋪路。
李世民真正的心思,是借試點摸清「教育與民生的平衡術」。
比如農忙時如何停課、如何用沙盤代替昂貴的紙張、如何讓農夫信得過「讀書不耽誤幹活」……
這些細節,非一紙政令能解決,必須在實踐里磨。
更重要的是,試點能培養「基層火種」:富裕村的孩子學會識字後,或成村裡的「記帳先生」,或幫鄰里寫書信,慢慢讓周邊農戶看到「讀書的好處」。
等十年八年,這些孩子長大,若有人能憑本事進縣府當小吏、或把家族生意做得更大,自然會成為「讀書改變命運」的活例子。
到那時,不用朝廷強推,普通農戶也會盼著孩子上學,世家的反對聲會越來越弱。
說到底,這種「試點+鼓勵」的路子,是把「義務教育」的宏大目標拆解成「讓一部分村子先嘗到甜頭」的小步。
它不觸碰當下的生存根基,不與世家正面衝突,卻能像栲栳村的火種那樣,慢慢把「讀書不是奢侈品」的念頭,種進更多人心裡。
對李世民而言,這或許是在貞觀年間,最能靠近「義務教育」理想的方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