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登船行動

  第27章 27-登船行動

  克里斯托夫西斯星系，利西斯衛星軌道。

  薩瓦林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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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武神2929號」在由破碎艦船和冰冷岩石構成的殘骸區中穿行。

  厚實的裝甲抵禦著利西斯衛星軌道上微流星體的大部分衝擊。

  複製人軍士卡諾感覺自己的骨頭深隨著炮艇每一次規避機動而顛簸搖晃，靴底的磁力鎖幾乎要被震脫。

  而飛行員操控著炮艇，熟練地朝著投放點前進。

  「『死神號』已就緒，軍士。」

  飛行員霍克嘶啞而冷靜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在卡諾的頭盔里突兀地響起。

  卡諾抬起頭。

  貝洛站在擁擠的運兵艙里，沉重的戰鬥盔甲讓他在顛簸中微微屈膝以保持平衡，他站在卡諾的身旁，兩人肩甲幾乎相碰。

  要不是因為他戰鬥盔甲上的塗裝和身份識別號，還真認不出來。

  卡諾瞥了一眼主顯示屏一側的平視顯示器（HUD）圖標，數著排里每個士兵應答器的光點和身份識別號。

  每一個穩定的光點都代表著一個隨時準備投入地獄的兄弟。

  「好的，謝謝。」卡諾聲音平穩地回復霍克，隨後切換到排里的頻道，「我們準備好了嗎，貝洛？」

  貝洛把DC-15A爆能槍架在右護肩上，「是的，長官，所有武器都充能完畢，每個人也都裝備好了，發現一套胸甲密封墊圈有老化裂紋，只能停用，不過我們還有備用的，不會有影響。」

  卡諾朝他無聲地點點頭，再次掃視運兵艙。

  這次他沒用HUD。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那些塗著不同標記、但眼神同樣堅毅的白色頭盔。

  當他切換到「死神號」的頻道時，「女武神號」突然劇烈顫抖，他不得不伸手用力抓住頭頂冰冷的把手。

  「有敵機來襲，兄弟們，」「怪球」通過公共頻道喊道，「我們會趕過去幫你們甩掉它們！祝你們好運！」

  卡諾聽到一架呼嘯而過的戰鬥機從他們右側飛過，接著，隨著霍克猛推操縱杆，讓炮艇急劇俯衝。

  他感覺自己整個身體猛地一沉，仿佛內臟都要從喉嚨里擠出來。

  失重了。

  就在他們上方，7號飛行小隊和機器人禿鷲戰機在殘骸中展開一場驚險的狗斗，爆炸在上方震撼著炮艇。

  不過，這意味著分離主義者為了部署禿鷲戰機，降低了他們自己的粒子護盾。

  「『死神號』，這裡是『女武神號』，」卡諾急切地聯繫道，「收到請回答。」

  「『死神號』收到，『女武神號』請講。」

  「開始行動，『死神號』，」卡諾緊張地抬頭看了一眼，炮艇又傳來一陣顫抖，「重複，開始行動。」

  他們必須在戰列艦重新啟動實體偏導護盾之前插入。

  卡諾切回排里的通訊頻道，聽到預料之中的緊張交談聲。

  「……穩住，兄弟，就像模擬訓練一樣……」

  「……希望『怪球』他們能搞定那些蒼蠅……」

  「……重力鎖感覺有點松……」

  這是預料之中的，因為即使是複製人也會緊張。

  在頭盔的私密空間裡，他們可以相互交談而不被察覺。

  有時會說些黑色幽默的俏皮話來緩解緊張，有時則是說些沒意義的話，只是為了轉移注意力。

  卡諾知道，天行者將軍不在乎這些。

  有時他還會一起參與這種趣事。

  卡諾的身份識別號一出現在頻道里，所有交談聲都如同被刀切斷般安靜下來。

  儘管交火聲在炮艇外越來越遠，但艙內他們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神經緊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扳機護圈，準備迎接盧克里胡克級戰列艦近程武器系統那毀滅性的開火。

  但並沒有開火。

  寂靜比炮火更令人窒息。

  霍克精準地將炮艇從急劇俯衝中拉起，反重力引擎發出高亢的嗡鳴，啟動「女武神號」的反重力裝置，藉助推進器強大的推力，將下墜的衝力轉化為如同撲向獵物的猛禽般呼嘯著直撲目標的俯衝。

  下方那龐大戰列艦布滿炮塔的灰色船體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細節越來越清晰。

  傳感器顯示他們已經潛入戰列艦的射線護盾下方。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他們。

  「接近目標——準備，準備，準備！」霍克嘶吼著向炮手們喊道，「軍士，讓你的人抓牢了！」

  每艘炮艇上的待命燈都刺眼地變成紅色，炮手們指關節發白地手指扣在操縱杆上的扳機上。

  炮塔內部響起能量充填的尖銳蜂鳴。

  在他們頭頂，質量驅動發射器帶著沉重的機械聲咔嗒作響，裝填了一對閃爍著危險紅光的新火箭彈。

  有那麼一瞬間，卡諾屏蔽了所有噪音，只能聽到自己頭盔里人工模擬出的、異常清晰的平靜心跳聲。

  咚……咚……咚……

  咻—！

  四聯裝穿甲火箭彈像拖著明亮尾焰的燃燒的流星一樣從每側翼下依次發射。

  每艘炮艇發射八枚火箭彈。

  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火箭引擎噴出的灼熱氣體和電離軌跡的刺鼻氣味。

  緊接著又是兩聲沉悶的爆響，兩枚體型更大、帶著厚重裝甲的重型震盪飛彈掙脫束縛，呼嘯著飛出發射管。

  炮艇緊隨其後，沿著它們仍在發光的尾跡向前衝去。

  轟轟轟轟——！

  火箭彈如雷霆之拳般精準地擊中目標，由於目標眾多，彈無虛發。

  撞擊點爆發出巨大的、無聲的橙紅色火球，厚重的裝甲板像脆弱的錫箔一樣被撕裂、扭曲、熔化、拋飛。

  熾熱的金屬碎片如同致命的雨點般濺射向四周的虛空。

  第二輪齊射、第三輪、第四輪接踵而至。

  每一次命中都讓龐大的戰列艦結構痛苦地呻吟、震顫，逸出的氣體和液體在真空中瞬間凍結成冰晶，又被後續爆炸再次汽化。

  當最後一輪攻擊結束時，盧克里胡克級戰列艦的船體已被徹底撕開，像斷骨一樣被剝開，露出其管線裸露、火花四濺的脆弱的內部結構。

  炮艇下巴處的炮塔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開火了，藍白色的高能粒子束掃進塵土和煙霧中，無情地切入從破口中湧出的戰鬥機器人堆里。

  球形炮塔也發出低沉而連續的轟鳴聲，炮手們全神貫注，用增強的複合光束精確地切割破口邊緣變薄的裝甲板，為登船部隊開闢更寬敞、更安全的入口。

  切割點閃耀著刺目的白光，熔融的金屬液滴如同淚珠般滾落。

  7號飛行小隊的一部分戰機脫離戰鬥，轉向並沖向剩餘的分離主義者整流天線陣列。

  震盪飛彈從發射架上呼嘯而出，六秒後擊中魯克里胡克級戰列艦的「眼睛」，隨後炮艇又回到原來的攻擊航線。

  第一批炮艇著陸，卸下士兵後立即起飛，及時讓下一艘炮艇俯衝下來接替位置。

  「女武神2929號」引擎噴射口調整角度，跟著他們，腹部的艙門液壓裝置嘶鳴著，猛地打開。

  艙外的真空瞬間將艙內未固定的細小物品吸了出去，氣壓平衡警報尖銳地響起。

  「快，快，快！」

  卡諾的聲音在公共頻道炸響，蓋過了警報和引擎的轟鳴。

  卡諾毫不猶豫地跳下炮艇，腰間的發射器「嘭」地一聲，發射抓鉤繩。

  鉤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出。

  磁性鉤子「咔噠」一聲脆響，牢牢吸附在戰列艦冰冷粗糙的金屬船體上。

  然後他單手握住速降器，順著繩索急速滑下，繩索在手套中摩擦得發燙，對周圍如同節日煙花般激烈的交火產生的無聲閃光和飛濺的碎片充耳不聞。

  他的世界只剩下下方那個冒著濃煙和火光的破口，以及頭盔HUD上顯示的下降速度和距離。

  表面上已經看到了機器人。

  雖然許多機器人已被空中支援燒熔、擊碎、消滅，但和往常一樣，機器人那僵硬的步伐和閃爍的光學傳感器似乎無窮無盡。

  他的幾十名兄弟已經被回擊的火力擊中，他們失去了生命跡象的身體被安全帶束縛著，被纏繞的繩索無助地拖在太空中，如同詭異的太空浮屍。

  複製人軍士落地時靴底的磁力鎖「嗡」地激活，悶哼一聲，屈膝緩衝衝擊力，站穩。

  腳下的金屬甲板傳來爆炸產生的持續震動感。

  卡諾看著HUD上代表陣亡兄弟的灰色標記，咒罵著讓倖存的排里成員，「動起來！別停下！找掩護！」

  站起來，然後貓著腰，爆能槍緊貼面頰，帶領他們衝進被爆炸攪動、充斥著電離煙霧、雷射束和致命彈片交織的地獄，每一步都踏在滾燙或冰冷的金屬碎片上，尋找射擊位置。

  爆能束「嘶嘶」地從耳邊掠過，打在附近的障礙物上濺起火花。

  更多炮艇如同歸巢的蜂群俯衝而下，反重力裝置的嗡嗡聲在破口處逸出的大氣尖銳的呼嘯聲中顯得微弱，又有數百名身著白色盔甲的士兵像致命的、沉默的雪花一樣飄落到表面。

  他們著陸時激起一片片金屬塵埃。

  交火持續了幾分鐘，各排如同精密的機器，有條不紊地朝著破口推進，從一個被炸得扭曲的掩體轉移到另一個掩體，利用燃燒設備噴出的熾熱白色氣體煙霧來模糊機器人的瞄準系統，掩護他們的行動。

  紅色和藍色的爆能束在虛空中編織著致命的死亡之網，無規律地穿梭，但在炮艇持續不斷的、壓制性的空中支援的幫助下，他們的勝利幾乎是板上釘釘。

  機器人的殘骸在通道里堆積起來。

  布默的小隊利用一次火箭彈爆炸的掩護，最先到達入口，將抓鉤「鐺」地一聲固定在破口邊緣，然後一個接一個，動作乾淨利落，順著繩索滑進深不見底的破口。

  下方傳來零星的爆能槍聲和金屬碰撞聲。

  卡諾的小隊隨後趕到，軍士單膝跪地，俯身查看下方的情況，但因濃密、翻滾的逸出的氣體和閃爍的電弧，什麼也看不清。

  卡諾只能看到HUD上穿透煙霧顯示出的下面小隊的綠色生物信號，而這就足夠了。

  「跟緊布默！下！」他固定好抓鉤，系好繩索，深吸一口氣，關閉磁力靴，毫不猶豫地跳下。

  一股滾燙的、帶著金屬腥味和臭氧味的蒸汽衝擊著他的面罩，把他的HUD短暫地弄得一團糟，然後他穿了過去。

  失重感再次襲來，只有手中的繩索是唯一的依靠。

  下降到離地面安全距離後，卡諾拇指一按，切斷繩索，磁力靴「嗡」地激活，雙腳重重地落在冰冷、微微傾斜的甲板上。

  重力場似乎不太穩定。

  他立刻舉槍環視四周。

  視野里是扭曲的管道、裸露的電線、閃爍的火花和布默小隊成員警惕的身影。

  一名拿著旋轉爆能炮的士兵「嗡——嗡——嗡」地在前面開路，在走廊盡頭噴射出毀滅性的紅色光束流，掃倒了整整一個連正試圖集結的、發出單調電子音的戰鬥機器人。

  金屬碎片和融化的塑料如雨般落下。

  「我們這裡有幾個小隊，布默？」

  卡諾一邊快速移動到一處半毀的控制台後作為掩體，一邊檢查在場士兵的身份識別號，一邊問道。

  布默從一處管道後面探出頭，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最後幾名從他們上方那個仍在滴落熔融金屬的大洞中進入的士兵，「三個小隊，也許兩個，『回聲』小隊好像被火力壓制在上層通道。」

  「貝洛，我是卡諾，」卡諾拍掉肩甲上沾著的冷卻液冰晶，呼叫道，「收到嗎？」

  「聽得很清楚，」貝洛的聲音伴隨著背景的爆能槍聲傳來，「我們找到另一條路進去了。一個維修豎井，有點窄，但能通到核心區附近。」

  卡諾當機立斷，下令道：「所有小隊，報到！」

  複製人軍士們一個接一個地清晰、快速地報到。

  「激流小隊就位！」

  「熔岩小隊，在控制點！」

  「回聲小隊，正在突破上層封鎖！」

  卡諾數了數，有十四個聲音。

  這意味著有兩個小隊沒能跟上。

  他呼出一口氣，沉聲說道，「『瀑布連』，去找俘虜！『小瀑布連』跟我來，我們去控制控制室！」

  卡諾的小隊以戰鬥盔甲所能允許的最快速度沿著通道前進，靴子在金屬地板上發出聲響。

  隨著飛船內大氣迅速惡化，人工重力系統失靈，士兵們開始以每次滑行十米的跳躍方式前進。

  他們像在月球表面奔跑，每一次蹬踏都伴隨著磁力鎖釋放的輕微「咔噠」聲和靴底重新吸附在甲板上的「嗡」聲，動作高效而富有節奏感。

  他們來到一個十字路口，牆壁上閃爍著故障的燈光。

  認出了一個半嵌入牆壁、屏幕碎裂的控制面板，通過它可以確定自己的確切位置並確定方向。

  卡諾的隊伍默契地分成兩組，端著卡賓槍以標準的交叉火力隊形，垂直轉向。

  一組貼住左側牆壁，一組占據右側拐角。

  藍色和紅色的爆能束在昏暗的通道里如同光鞭般在他們之間跳躍穿梭。

  一名技術兵背著沉重的工具包，在他們之間利用重力不穩，做了一個漂亮的長距離滑躍前進，「砰」地落在控制面板旁。

  抓住控制面板並將其用等離子切割器迅速打開。

  頓時，火花四濺。

  半分鐘後，這名士兵頭盔的HUD閃了一下，傳輸了地圖，發出安全信號，小隊如同被鬆開彈簧般又繼續前進。

  靴子踏過技術兵留下的切割殘渣。

  卡諾在奔跑跳躍的間隙，看了一眼HUD上的集成計時器。

  整個登船行動只花了十三分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