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天

  第104章 天

  帝闕。

  李俊忙忙碌碌的走進了大殿，幾排穿著繡著桃花裙賞的宮人站在裡層的第二道門前，李俊朝著側門走去，高大的力士立刻用法術掀開了珠簾。

  李俊坐在了最深處的雲床之上，但是很快又下來了，似乎在想自己還有什麼事情沒做。

  但比他更快的是。

  幾個人跟隨了上來，小聲的問道。

  「天帝！」

  「接下來要駕幸何方，小神立刻讓人擺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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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實際上是一個大巫，身上繡著妖神玄冥，但是掌握著一件鬼神祭器，按照如今天庭的規矩來看也可以稱之為神了。

  李俊看他有些眼熟：「你和昔日的禺疆有什麼關係？」

  對方立刻說道：「小神是禺疆的後裔。」

  李俊點了點頭：「難怪。」

  實際上李俊沒有準備去哪裡，只是感覺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現如今還有又沒有馬上臨到頭的事情。

  於是，最後他說道。

  「今日什麼地方也不去。」

  今天，天帝放假。

  不上班。

  或許是認出了禺疆的後裔，李俊坐在雲床上的時候，目光掃視著大殿裡的那些人。

  「羽民，西母氏的。」

  「桃巫，寒荒氏。」

  說實話，這兩族的人李俊如今仔細觀察，很難發現他們和當初那兩個上古氏族的聯繫了，起碼單憑面容上是這樣。

  這羽人也實在是太過仙氣飄飄了一些，而桃巫的容貌也實在是太過人了一些。

  一代代繁衍下來，這些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凡人的血脈多一些，還是巫的血脈更多一些。

  而最初李俊看到的西母氏和洪荒氏，雖然稱不上是什麼野人，但是在現代人看起來差別也不大了。

  而他招來這些人，問他們的祖上是誰。

  這些人要麼自身也不太清楚，要麼便是說了李俊也不知道是誰。

  第二天。

  李俊又在大殿裡晃蕩，那天庭的小神也就是那個禺疆的後裔又跑上來。

  問：「天帝今日駕幸何方？」

  李俊：「今天也不出去。」

  李俊感覺對方有些變化，怎麼突然這麼熱衷於問他想要去哪，於是便扭過頭來問了他一句。

  「你問這些幹什麼？」

  那小神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但是李俊看了他一會，他便支撐不住，全盤托出了。

  李俊：「不怪你，不過，西王母還真是沒變，總是注重威儀和規則。」

  躺在高高在上，但是絲毫沒有什麼舒適感的雲床帝座之上。

  李俊休息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翻起身來。

  長長的玉案上李俊一抬手，一幅長長的白色捲軸便攤開了，李俊拿起了玉筆，在白色的墨硯上點了幾下便開始寫起了接下來天庭的計劃和要做的事情。

  目前對於整個天庭來說，最重要的自然是之前第十媧神說的還有和西王母商議過的那件事情。

  將天界移到不周山，立下四極天柱。

  然後。

  建造一個控制整個天空力量的龐大結界，和正在不斷控制住大地的那個深處的女媧之腸的力量作對抗。

  時光流逝。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李俊倒是如同西王母期待的一樣。

  在天庭之中高高在上地發號施令，一道金旨從九天之上扔下，天上地下各方臣服。

  而不是一個好似救火隊員一樣奔走於大荒各處，面臨著各種危險。

  眨眼間。

  便是十年以後。

  「天帝，時辰快要到了。」一位羽民從殿外飛了進來，恭謹的小步走入深處，遠遠的便跪下呼喊。

  「嗯。」一個個捧著玉盒圍繞的宮人群圍繞之中，傳來了一道聲音。

  李俊沒有當過皇帝，不知道皇帝的一套衣服究竟有多複雜。

  但是，他算是感受到了按照西王母想法締造的天庭，真正的天帝的服飾究竟有多複雜。

  李俊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卻在心裡想。

  「這加起來怕是有近一百斤了，一百人怕不是被壓垮了。」

  「不過即使當了天帝，穿衣服的方式倒是也沒有太大差別。」

  「即使擁有通天徹地的法力，但是術業有專攻，大多數神靈也難以用那通天徹地的法力去繡花。」

  過去的十年。

  整個天庭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而李俊也在發生著變化。

  首先，天界的入口和它整體已經都搬遷到了不周山的頂部，融入或者說堵住了那個巨大的空洞。

  而下方，不周山下的混亂失控的力量也受到了掌控，天庭諸神群仙布置之後，將其變成了一座真正直達天庭的天梯。

  在凡間不周山的概念也出現了變化。

  原先，不周山是一座隔絕大荒的中央大山，是撐起天空的柱子。

  而如今，所有人視這裡是天梯，不少人認為沿著不周山一直往上便可以到達仙界，即使是凡人走完這條路也能夠長生不死。

  隨著天界搬移到了這裡，這個神話也日復一日地越傳越廣，愈演愈烈。

  不過此時此刻李俊關注的不是這個，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控制蒼天。」

  當初第十媧神的設想歷經了十年終於實現了，接下來李俊只要聯合天庭群仙諸神開啟這座大陣和結界，便能夠握住整個大荒的蒼穹。

  不過，這個時候李俊皺起了眉。

  尤其是戴上那天帝冠的時候。

  那個什麼冠冕把視線都擋住了，還晃來晃去會打到臉上，如果用神通去壓制又沒有必要，不管它又很煩。

  而這個時候，外面又有人來了，並且伴隨著通報的聲音。

  「西王母到！」

  「西王母……」

  西王母來了，這樣重要的日子西王母一般也會提前過來見李俊。

  對方走進來之後，李俊也沒有回頭，或者說他已經習慣了西王母在這邊進進出出。

  不過，西王母進來看向正在穿帝服的李俊，注意到了他眉頭上的變化。

  西王母說：「怎麼了，天帝為何皺眉？」

  李俊說：「這衣服讓人不舒服。」

  和十年前相比，李俊和西王母說話的方式也變得隨意了很多，沒有那麼明顯的界線距離感。

  西王母聽到李俊這麼一說頓時笑了，她說。

  「那就不穿這套。」

  李俊回過頭：「西王母不是最注重威儀了麼，今日天庭群仙諸神都將來了，這樣不是失了天帝威儀。」

  西王母看著李俊說：「天帝在此，便是威儀。」

  然後對著旁邊人點點頭，西王母別說。

  「取天帝的那套常服過來。」

  隨後，李俊便換上了平常穿的那套常服，頭上那沉重的冠冕也扔在了一旁。

  常服上繡著日月星斗，山川河嶽，但是顏色非常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李俊就這樣穿著這一套白色的常服，坐著九條龍拉著的車從帝闕開始出發。

  等到他來到了九重天上的雲床之上的時候，下方天庭的群仙諸神已經到了。

  李俊低頭往下看去，前面多了許多他不認識的身影，

  例如，最近才從下界飛升上來的靈山十巫，東荒來的天吳。

  但是，站在前面的人他已經都認出來了。

  看守天闕的陸吾。

  再往雲海兩側看，李俊看到了越來越多熟悉的身影。

  長須的葆江，生有異相的長乘和句芒，應龍注意到了李俊在看他，朝著天帝躬身，神態也要比以往恭敬了很多。

  守在高處的十一尊神將，穿著一身鎧甲，不看面容的話還以為是個勇悍的男性武將，但是李俊盯了一會認出了對方。

  「女魃！」

  重天之上。

  列仙諸神對著李俊山呼，遙遙相拜。

  而這個時候，另一批由龍鳳拉著的駕輦來了。

  李靖抬起頭看向了天庭的右邊，第十媧神的影子隱隱出現在雲海之上，她也端坐在雲床之上。

  李俊實現了當初的承諾，媧神雖然也隸屬於天庭的一份子，但是她的地位是超然的，不過對方所做的一切值得這份尊敬和尊崇。

  對方停下之後，對著李俊遙遙行禮後說。

  「天帝，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同樣在重天之上的左方，西王母乘坐著鸞車緩緩而來，端坐在雲床之上，雖然矮了一些但是也顯出了一種天庭的主人的模樣。

  「天帝，九重天上所有神仙皆已至此。」

  看著所有人一一到場。

  李俊也終於開始動了，他拿起了一道金旨，從九重天上扔下。

  同時，眼中重瞳亮起，青鳥從神入桃林之中飛出。

  九重天上的桃林綻放光芒，引動整個天界晃動。

  「開！」

  隨著天帝一聲號令。

  天庭諸神一一歸位，催動了他們的仙殿和神宮，祭出了他們的仙器，召喚出了背後的鬼神。

  金旨落下，融入不周山。

  然後，不周山底部一股力量往上傳遞，那光芒循著息壤的力量一直傳送到天界的高處。

  穿過第一重天，穿過第二重天，最終抵達第九重天。

  穿過重天之上所有仙神的仙宮神殿，光芒掠過那一件件仙器，最終抵達了地九重天。

  覆蓋到了那桃林的上方。

  李俊抬起頭，以天帝的身份往上一推，將那光芒伸入了最高處。

  然後那光芒穿透整個天界，沿著整個大荒的蒼穹一點點地擴散開來。

  大荒各處。

  八荒諸多人族氏族城池，都抬起頭見證著這一幕。

  那光芒不斷蔓延，傳遞到大荒的四個角落。

  第十媧神這十年間利用天庭的力量立下了四根巨大的柱子，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創新的東西，也是模仿媧腸十神當初立下的八根地柱。

  只是，那四根巨大的柱子原本是北海的那隻妖神巨鰲的四足，其本身也沒有現在這麼大。

  但是在這十年間在媧神的培養下，這四根天柱一點點地擴大，撐起了原本因為不周山傾斜而有些不穩的大荒天穹結界。

  從這一刻開始。

  原本虛無縹緲的天，在這個神話的時代里化為了一個真實的存在。

  而這天穹，被李俊握在手裡。

  「蒼天。」

  「天帝……天帝……」

  「恭賀天庭……西王母……」

  一切落幕的時候，天界再度傳來山呼海嘯一般的聲音，甚至九重天下的大荒各處也有人在呼喊，知道這一幕代表著什麼。

  但是，李俊抬起頭看著高處，沒有看下面，也沒有聽仔細下面的人究竟在喊什麼。

  李俊站在天地的中央，凌駕於高天雲海之上。

  他真的感受到了，天就在他手中，歲月在他指尖流轉。

  他甚至感覺自己只要反過手來，便能夠壓住下方的大地。

  這一刻，他好像也聽到了無數來自於很久以前的聲音。

  「帝……帝……帝……」

  那是上古時候西母氏和寒荒氏祭祀他的聲音，那個時候帝是天的意思。

  最開始的時候，這不過是西母氏的一個古老的傳說和神話，可能誕生於更遙遠的人族先民時代，一萬幾千年前或者幾萬年前。

  大地上的人族便對於頭頂上的天有著一種神秘的想像，覺得它或許也有著自己的意志，最後帝這個名字最後安在了李俊的頭上。

  這原本西母氏的祖先對於未知事物的想像和詮釋，但是隨著李俊的降臨，隨著他一步一步走到現在，他將這個神話真正地應驗了。

  ——

  瑤池。

  西王母宮。

  在這邊的角度可以看到下面第八重天的景象，這種感覺已經不是那種懸崖上的感覺了，因為下面完全是凌空的。

  站在這裡或者坐在這裡的時候，便給人一種真正的凌駕於天的感受。

  頭頂的天是蒼青色的，下面是一層又一層的雲海，沒有大地，只有層層迭迭如同漂浮在天空的仙山浮島和宮殿。

  李俊抱著一把長琴盤坐在這裡，這個琴便是昔日他在崑崙山下引誘那些妖魔的那副琴，不過自那之後李俊便沒有怎麼用這把琴了。

  但是這把琴卻打上了天帝的印記，從此之後不再歸屬於任何人。

  李俊彈奏著這把琴，他最開始沒有練過琴，也沒有學過，但是在琴藝這方面這把琴便是最好的老師。

  你只要按上它的琴弦，它自己便會告訴你怎麼彈。

  李軍時隔多年擺弄著這長琴，但是空曠高大的仙宮裡西王母卻說起了關於下界的一件事情。

  她說：「應龍、赤松子、女媧和祝融他們就要回來了。」

  李俊目光原本注視在琴上，這個時候抬起頭來，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他回過頭看了一下西王母說：「已經好幾年了吧？」

  西王母說：「距離他們上一次回來，已經過去三年了，加上之前的話，天帝派他們治理東荒南荒水患，清理妖魔已經十三個年頭了。」

  李俊點了點頭：「十三年了啊，那這次回來，得給他們記一個大功了。」

  西王母說：「也應該結束了十幾年的大荒水患和妖災了，堂堂天庭竟然治不住區區下界的水患，壓服不住那些妖魔，這讓天庭威儀何在？」

  李俊靜靜的聽著，心中卻忍不住想道。

  西王母還是這麼喜歡將威儀二字掛在口上，這一點不論過去多少年好像都沒有怎麼改變。

  李俊過了一會才說道：「這大荒水患不是這麼簡單，背後是妖神女媧之腸的力量失控，還有一些更複雜的原因，這你我二人也知曉，不怪他們。」

  西王母點了點頭：「所以，這一次召他們回來得好好問一問。」

  李俊：「那便等他們過來吧！」

  說完，李俊看向了手上的那把長琴。

  「這件仙器已經煉成了這麼長時間了，卻沒有一個真正的主人，或許也該給它找個主人了！」

  「這樣空置著，也實在是浪費。」

  李靜彈奏著那把長琴，嘗試著發揮它的力量。

  琴音環繞宮闕，一個個上古時候精通音律或者彈奏過這把琴的身影竟然出現在了遠處的雲海之上，那是昔日大荒諸巫的影子，這些大巫死後又被鬼神吞噬了一代又一代。

  最後，那妖神琴蟲的影子竟然也出現在了雲海，其一出現琴音直接勾動了重天之上所有人的注意力，發出的仙音有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

  這是一把真正的仙器。

  只是，還沒有主人。

  從這把琴也可以看到如今天庭的狀態。

  天庭製造出了大量的仙器，但是真正的能夠掌控仙器的仙神卻沒有多少，許多人依舊是以大巫的境界駕馭仙器。

  只有少量的人，真正地融入了帝血，真正的煉化了仙器。

  琴音傳下一重重天。

  琴音抵達天門前，那邊天門的守將夸娥氏的神靈朝著高處看去。

  「那是誰在彈琴？」

  「是從九重天上傳下來的。」

  這樣一說，便沒有人敢多問什麼了。

  而與此同時，幾個身影從下方的大荒人間大地往上走來。

  那幾個身影中。

  有看不到究竟有多長的雙翼金色神龍，有自南方而來的巨大的火焰神靈，還有一個披著鎧甲的扛著大旗的女子。

  落在最後面的，反而是一個最像神仙模樣的男子，那便是赤松子，其卷著雲雨而來，顯得仙氣飄飄道意盎然。

  但是這四個人不能經過大荒的時候有多大的動靜，多麼大的陣仗，到了天界大門之前的時候紛紛收起了自己的姿態，遵守著天庭的森嚴秩序。

  他們在天門之前等候了沒有多久，高處的九重天便傳來了旨意。

  「應龍，祝融，九天玄女，赤松子。」

  「天帝召見。」

  他們四人走上了九重天后，便發覺方向不太對。

  應龍開口問道：「是在何處拜見天帝？」

  對方說：「在瑤池！」

  他們幾個人便明白了，朝著瑤池的方向趕去。

  不過，眾人心情卻緊張了許多。

  帝在天闕召見的時候，眾人雖然畏懼天帝的力量，但是一般只要不犯下大錯，小錯天帝一般不管。

  但是西王母不一樣，西王母這個人雷厲風行，掌刑罰之罪，最注重的便是一些細節上的東西，講究天規森嚴和賞罰分明。

  因此，所有人哪怕是成為了真正的神仙，在西王母面前大多還是一副戰戰兢兢的狀態。

  九重天上。

  「赤松子……九天玄女……祝融……應龍……」

  「拜見天帝，拜見西王母……」

  眾人開口，聲音雖然不一樣，說的話也不一樣，但是節奏卻顯得很同步。

  他們四人首先看到的是西王母，隨後目光在大殿裡悄悄打量一圈，才看到了帳幔之後坐在長廊里的天帝的背影。

  然後，四人便朝在那裡匆忙行禮。

  而這個時候西王母從裡面走了出來，他們又轉向了西王母。

  西王母這個時候開口問話了：「你等四人，天帝讓你們做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赤松子是雨師，首先報告起了關於最近大荒東南的晴雨的情況，他帶著不少人制定了整個大荒東南該如何下雨的制度，用此來遏制該處的水患。

  然後九天玄女也說了一下她這邊的事情，她以女魃的力量治理、堵截，驅散洪水，但是東荒和南荒最近多出了大量的妖族，還有一些未曾見過的妖物和鬼神。

  九天玄女說：「越到後面，每處的治理水患已經不僅僅是治理水患了，還要清理大量的水中妖魔。」

  而應龍本身就出自東荒，他主要的任務其實是調動東荒的力量，協助二人治理洪患。

  反倒是最後一個的祝融站在原地，始終沒有說話。

  對於他們三人做的事情雖然應有效果，但是未能徹底地根除東荒的問題，南荒的水患。

  因此，西王母並不滿意。

  西王母說：「那你們說說，到底如何才能徹底平息這水患和妖魔？」

  赤松子一聽這問話頓時有些緊張，不敢說話。

  這個時候應龍說話了：「最近大荒之中的妖魔和鬼神，其實大多都是那妖庭製造出來的，專門和我天庭作對。」

  「因此，只要除掉了妖庭，才能真正地解決問題。」

  這個時候，祝融也隨即說了一句。

  「不僅僅是東荒和南荒，大荒以下，過了東極和南極天柱和地柱。」

  「尤其是東海和南海那邊，變化越來越大。」

  「這些妖族和各類妖魔幾乎是鋪天蓋地，那妖庭定然是在籌謀著什麼，還請天帝和西王母早做準備，不然恐釀成大患。」

  西王母也皺起了眉頭，她也知道此事或者說想過很多事。

  關於那妖族背後的源頭便是女媧之腸的力量，妖庭的背後有著媧腸九神，還有一隻姑獲鳥，以及許多和天庭作對的存在。

  關於如何剷除他們，確實是一個大難題，甚至天地組建天庭就是為了治理這個難題。

  西王母看向了天帝，果然問題和之前對方說的一樣。

  最後，西王母肯定了應龍、赤松子、九天玄女的功績。

  而這個時候李俊的琴也彈完了，他起身來把琴交給了一旁西王母的侍女，朝著四人走去。

  「你四人有大功，但畢竟還未竟全功，接下來事情還是要接著做。」

  李俊看向應龍：「應龍你出自東荒，災難發生在這裡，你避不開，也是你的責任。」

  隨後他看向了赤松子：「你是雨師，剛好也藉助此次的事情，徹底制定關於大荒如何下雨的條令來。」

  最後她看向了女魃：「你的能力不止如此，將來對於天庭來說定有大用。」

  三人紛紛拜謝。

  而天庭也藉助這件事情，一點點地將行雲布雨的權柄拿到了手裡。

  雨下在哪裡，該怎麼下，並且還有大量的龍族隨行，控制江河湖泊。

  這一點，倒是和神話之中的某些畫面越來越像了。

  三人退了下去，卻留下了祝融。

  李俊和他們說完了事情，也一點點的朝著站在大殿之上的祝融走去。

  其他三人去東荒和南荒那邊是治理水患，而祝融除了協助他們以外，還有著另外一個同樣重要的使命。

  李俊：「做成了嗎？」

  祝融：「天帝金旨，祝融豈敢輕慢！」

  李俊點了點頭，讓祝融說一說東海和南海以外的情況。

  祝融說：「出了東極天柱，往虛空之中而去，遠處可以看到一座漂浮在雲上的神島。」

  「島上有著一座山叫做甘山，山上有大河名叫甘水，還有一座山海之國名叫羲和國。」

  「那甘山的水流淌落入下方，匯聚到一座巨谷之中，那谷名為湯谷。」

  「妖族的妖庭便在這一帶，更遠處還有一個巨大的神木叫做扶桑。」

  「我曾遠遠看過那扶桑樹，其光芒耀眼至極，發出的力量讓人難以靠近，一靠近便感覺渾身猶如烈火在焚燒。」

  西王母很奇怪：「你祝融也會怕火？」

  祝融連忙說道：「那並不是真的火，具體是什麼，祝融也不清楚，但是感覺它的力量在克制我。」

  李俊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雖然那東西是女媧之腸製造出來的，但是這並不代表著那東西比女媧之腸弱。

  因為一開始，女媧之腸要製造出來的，便是一個強過她自己，能夠幫助她完成圓滿化生天地的東西。

  那女媧之腸百年間吞食了大荒不知道多少的妖神鬼神，各種妖物，汲取了不知道多少力量，才孕育出了這麼一個東西。

  而西王母宮中。

  祝融越說臉色越是凝重，雖然天帝派他去了那裡只是查看，他也並不清楚那裡的具體情況，但是所見所聞的確是駭人至極。

  「我感覺那扶桑樹在的地方，光連天上的大日都蓋住了。」

  「而再前往，我便過不去了。」

  「不過我抓了幾個妖族審問了一下，得知那後面還有一座巨大的溝壑，名字叫做歸墟。」

  「那鋪天蓋地的妖物，大多數便是從歸墟之中爬出來的。」

  李俊靜靜的聽完祝融說的情況，然後和他所知道的一切對應起來。

  果然，在他藉助天庭變得越來越強大的同時，對方也不會坐著乾等著。

  最後，他問起了祝融一件事。

  「祝融，聽聞你最近又生了個兒子，叫什麼？」

  祝融愣了一下，隨後說道。

  「稟天帝，名叫長琴！」

  李俊聽完這個名字，目光剛好看到了自己剛剛彈奏完了琴，忍不住點了點頭。

  「倒也合適，便贈與你了。」

  祝融看向李俊，連忙感謝說道。

  「謝天帝！」

  即使是祝融的兒子，隨著天庭的建立也不可能繼承祝融的力量了，而這件仙器從某種意義上，也代表著一個天庭的神仙的位置。

  祝融帶著感激離去，李俊還在想著剛剛對方說的事情。

  「東海和南海。」

  「湯谷，歸墟。」

  「扶桑樹。」

  西王母這個時候走上前來，又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天帝，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若是不能處置得當，天庭怕是要發生混亂了。」

  李俊看向了西王母，如今天庭的力量對於李俊很重要，自然亂不得。

  他問：「出了什麼事情？」

  西王母說：「有神仙出現了五衰的跡象。」

  李俊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表示那神仙壽元將盡。

  「的確是大個問題。」

  說起來也有些可笑。

  關於神仙能夠長生不死，西王母和李俊之間一直存在一個意識上的巨大誤差。

  對於天界以外的所有人來說，他們聽到的消息是進入天界便能夠長生不死，如同天帝，如同西王母，他們兩個能夠長久駐世容顏不老的存在便是最好的證明。

  在李俊看來，西王母獲得了重瞳的力量之後活了一百多年，他便以為帝血天然擁有著讓人長生不老，永生不死的力量。

  而西王母這邊，認為既然天庭流傳出了能夠讓神仙長生不死的說法，天帝也默認了，其自然有能夠讓神仙真正長生不死的手段，自然不會再多言。

  而實際上。

  自天庭封神，打造大量的仙器，約束各路鬼神和妖神以來。

  所有的神仙雖然解決了大部分鬼神和妖神反噬的力量，但是他們並沒有獲得長生不死，時間一到還是會因為各種問題死去。

  不久之前。

  便發生了這樣一件事情。

  第二重天之上的眾神群仙宴飲的時候，一個神仙突然爆發五衰的跡象，身體的力量被抽到了仙器之中，身體出現鬼神化，肉體開始腐朽。

  周圍所有人看到這一幕，自然是驚駭至極。

  更別說在那之前，也有一些大巫突然死於妖神之力下，只是當時鬧出的情況自然沒有這一次的嚴重。

  這一次出現這種症狀的，可是一個真正的煉化了仙器的神仙，出自西母氏一脈。

  當日。

  葆江便拜見了西王母，暗中匯報了這件事情，說起群仙諸神之中的流言蜚語。

  於是，也便有了今日西王母問天帝的這一幅畫面。

  西王母說起了此事：「天帝可有那長生不老的仙術秘方？」

  李俊搖頭，問西王母：「西王母可有？」

  這下。

  兩人都有些愣住了。

  李俊看著西王母，頗有種大眼瞪小眼的滑稽感，

  近些年來。

  雖然李俊和西王母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密切，他們榮辱與共，生死與共，但是他們雙方互相之間也要保持著一種敬畏和尊重對方的狀態。

  西王母很少問李俊身上的秘密，而李俊也同樣不去追究和探索西王母背後有著什麼。

  二人都不知道對方為何能長生不死，只是把這種長生不死當成了理所當然。

  李俊愣了一下之後，終於有些明白了狀況，弄到底，原來兩個人對這事情都沒有準備。

  他說：「我因為這帝軀生來而長生不死，所以實在不知道這長生從何而來，不死又如何造成的。」

  說完，李俊第一次開口問起了關於西王母的長生不死的秘密。

  「西王母！」

  「你到底是如何長生不老的？」

  西王母：「帝不知道嗎？」

  李俊：「我還以為你如同我一般，憑藉帝血和重瞳的力量長生不老的，但是如今看來並不是這樣。」

  西王母笑了，沒有想到帝也會弄出這樣的事情。

  李俊：「聽你這麼一說，似乎我應該知道你是如何長生不老的？」

  西王母說：「我的力量都是來源自帝，那三生石、土伯和黃泉，我走上這條都是循著天帝您的接引，長生不死也自然由此而生。」

  李俊搖了搖頭，說道。

  「你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大部分還靠的是你自己。」

  「我雖然引你走上了這條路，但是這條路該怎麼走，走向何處，如何走得更遠？」

  「這些並不是因為我，而就你的長生不死，就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我不明白你怎麼做到的。」

  西王母笑了，她說。

  「我也算姑且有一個不死仙術吧！」

  這話一出，李俊立刻想起了關於西王母的傳說。

  他說：「是不死藥？」

  西王母想了一下，他說。

  「說是不死藥也行，但是也沒有這麼簡單，而且目前這個法子也只有我能用。」

  「不過近來我也想了一下，或許能夠將這個法子用到其他的神仙身上，讓他們也能夠用上這個方法和我一樣長生不死，」

  最後西王母說起了過往，她是如何踏上這條長生不死之路的。

  西王母說，她昔日也曾面臨生死關頭。

  她在那生死一線之時，突然在黃泉之中感受到了很多關於黃泉的秘密，似乎曾經在那黃泉之中泡著很久。

  沉在黃泉的底部很長一段歲月，看著一個又一個魂魄落入其中。

  西王母說：「我感受到了大量關於輪迴和生死的大道法則，就像是我曾經經歷過輪迴一樣！」

  「我將這部分感悟出來的法則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便讓我自己長生不死。」

  李俊點了點頭，接著問道。

  「輪迴？」

  「但是，輪迴之法雖然讓人的魂魄能夠轉世。」

  「黃泉卻會收走一個人所有的記憶，這是黃泉必定會收取的代價，很難逃脫。」

  李俊也不敢將話說滿，畢竟他雖然製造出了三生石，親手締造了土伯這位鬼神，也曾經在陰間呆了很長時間

  但是。

  要說他完全了解黃泉這個妖神，了解那輪迴的秘密，李俊自身也不敢這樣認為。

  西王母說：「當然不能進行真正的輪迴，也不能經由黃泉，更不能讓黃泉知道你已經死了。」

  李俊覺得有些意思：「那你是怎麼做到的？」

  西王母說：「首先第一步，要找到一個能完全隔絕黃泉和玄冥感知的地方，在那裡等於脫離了生死，不在輪迴之中。」

  李俊立刻想到了一個地方：「天界，桃樹下？」

  西王母點頭：「第二步，在這裡將魂魄抽出，保存在蟠桃樹上，那桃樹的力量超過黃泉，而且其神通也最適合做這種事情。」

  「第三步，再造出一具軀體來，然後將陶樹上的魂魄取下，重新融入體內。」

  「這件事情第十媧神最擅長，往日裡我也曾經去她那裡求取，不過當時我還是很小心防範軀體之中是否有手腳。」

  「不過如今，我們倒是可以在其上打上一些印記。」

  「如此一來，人便等於是經歷了一個小輪迴，死而復生了。」

  「其中關節當然沒有這麼簡單，也只是因為我感受到了部分黃泉的法則，因此才能夠做到這種事情。」

  李俊還是第一次知道，西王母竟然是通過這種方式來長生不死的。

  但是。

  這種事情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持續地去做，才能夠將這份長生不死維持下去。

  「說起來，我這還是借了帝的贈予。」

  「若是沒有帝種下的這棵神木桃樹，我或許早就死去了。」

  與此同時，李俊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按照這個方法，也能夠融入帝血和重瞳了，而不用等到下一代了？」

  對於天庭來說，一直有著一個很大的隱患。

  那便是如今的許多大巫雖然力量強橫，但是因為接受的是昔日的巫的傳承，沒有辦法成為真正的神仙。

  如果強行「換血」，不僅僅會出現大問題，而且也不知道需要多長的時間才能夠完成，同時這些大巫之中的確有一些人才是天庭離不開的。

  但是如果按照西王母這個方法，這個問題就能夠解決了。

  西王母點頭：「正是這樣。」

  「但是我需要真正掌握一部分黃泉的規則，才能夠真正地做到這種事情。」

  「不僅僅作用於我身上，還能夠作用於其他人身上。」

  李俊明白了：「那我來助你踏入下一步，進入第六階段。」

  西王母：「第六階段？」

  這個稱呼是李俊心中對於境界的一個初始稱呼，來源自現代的一種習慣。

  西王母擁有一隻重瞳的時候屬於第四階段，徹底煉化鬼神並且化為了兩隻重瞳的時候，可以算是第五階段了。

  而當真正掌握妖神的力量，在李俊看來可以稱之為第六階段了。

  李俊點了點頭：「沒錯，第六階段，那時候你便可以徹底地掌握萬物生老病死輪迴，控制號令土伯，駕馭黃泉了。」

  西王母：「謝天帝。」

  ——

  西王母閉關的地方被安排在了那片桃林的最深處。

  這個地方也可以說是李俊最熟悉的地方，他對於這裡有著一種特殊的安全感。

  曾經。

  他被束縛在那裡，但是那裡也保護著他。

  西王母走過那片瑤池，李俊跟隨在她身邊，兩個人一起踏入那金光的世界。

  周圍一切都被光芒遮蓋，旁邊沒有任何人，只有他們兩個。

  最後，李俊停了下來。

  只剩下西王母一個人朝著前面走去。

  雖然，李俊可以帝軀的力量幫助她，但是最後成不成還是需要西王母自己去做。

  這個過程其實也有風險的，妖神危險之極，想要煉化控制它肯定沒有那麼容易。

  想以凡人之軀駕馭神祇，自然也要承受它的反噬。

  如果西王母一旦失敗，李俊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這其中的可能性太多。

  最後一刻，李俊突然問出了一個問題。

  「西王母！」

  西王母回過頭來：「帝？」

  李俊問他：「你之前說看到了輪迴之中的畫面，感覺到自己躺在黃泉的最底層很久，你當時看到了什麼？」

  「你的前世？」

  西王母停頓一下，她思考了很久。

  「我什麼都沒看見。」

  李俊說：「可是你說了，你感覺自己經歷了輪迴。」

  西王母說：「是如此，但是真的什麼也沒有看見。」

  李俊看著西王母，突然明白了什麼。

  「哦！」

  「是這樣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