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往事(一)三更6千字
第118章 往事(一)三更6千字
貝塔推開安全屋的門時,客廳的電視正在播報晨間新聞。
女主播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昨日在查爾斯餐廳發生的槍擊案,已確認死者為'阿爾法建築公司'CEO賽門·布萊克。另一起命案中,該公司項目經理法比奧·布魯克」
卡塔莉亞懶洋洋地窩在沙發里,頭也不回地用下巴指了指屏幕:「搞定了?」
貝塔扯下滿是硝煙味的手套,疲憊地點點頭:「嗯。我還得去確認87層施工現場是否停工了。」
衛生間傳來嘩嘩的水聲。
卡塔莉亞盯著電視裡的現場畫面,開口道:「我去幫你看看吧。」
她轉動著手中的遙控器:「反正只是偵查,又不是動手,誰去都一樣。你休息一會吧。」
水聲停止。
貝塔推門而出,臉上的偽裝面具只卸到一半,露出半邊真實的憔悴面容:「你方便嗎?不用陪你的小男友?」
卡塔莉亞嗤笑一聲,把遙控器扔到茶几上:「他有他的事情,我有我的生活。我們又不是連體嬰兒。」
她起身套上外套,手指靈活地將長發束成馬尾。
貝塔靠在門框上,眼裡的血絲清晰可見:「謝了。」
卡塔莉亞走到玄關,回頭時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誰讓咱們關係'特殊'呢。」她故意在「特殊」兩個字上咬了重音,隨後關門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貝塔望著空蕩蕩的玄關,卡塔莉亞身上殘留的橘子香氣,還縈繞在空氣中。他站在原地靜默了幾秒,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呵。」
這聲輕笑里藏著太多未盡的意味。
陽光從窗簾縫隙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痕,正好橫亘在他腳邊,像一道分界線。
他轉身回到衛生間,電視新聞還在繼續播報兩起命案的最新進展,衛生間的鏡子裡,倒映著他那張卸到一半的、真假難辨的臉。
——
貝塔斜靠在沙發上,強撐著沉重的眼皮,盯著電視屏幕。新聞主播的聲音漸漸變得模糊,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
恍惚間,23年前的回憶瘋狂湧來。
那時的約翰還是個年輕英俊的殺手,僅用一支削尖的鉛筆就放倒了三個全副武裝的保鏢。
而貝塔自己呵,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雖然膽大包天,但最多只算個命案現場的旁觀者,連槍柄都沒真正握過。
記憶中的畫面在貝塔眼前逐漸清晰。
莫斯科冬夜的寒風卷著雪花,「塔可夫斯基芭蕾舞劇院」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流轉著迷離的紫紅色光芒。緊閉的鎏金大門前,約翰牽著小貝塔的手,在積雪上踩出咯吱作響的腳印。
「演出結束了,明天再來。」售票窗後的女人頭也不抬。
約翰的指節再次叩響玻璃。
女人不耐煩地抬頭,目光先是被約翰的面孔吸引,繼而落在他指間的銀十字架上。最後,她看到了踮著腳尖扒在窗台上的小貝塔,男孩的冰藍色眼睛,在霓虹燈下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約翰·威克?」女人詫異地挑起眉毛,目光在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之間來回遊移。
「所以傳聞是真的?你真的有了個小崽子。」她吐出的煙圈在冰冷的玻璃上撞開。
約翰低頭看了看身旁的男孩:「看來是的。」
女人意味深長地「嘖」了一聲,抓起對講機:「匯報給女董事,約翰·威克回來了。」
她瞥了眼正瞪大眼睛的男孩:「還帶著他的小約翰·威克。」
「我叫薩龍·威克!」男孩不服氣地皺起鼻子。
女人咧嘴笑了,銀色的牙套在霓虹燈下閃著光:「好吧,約翰·威克帶著他的薩龍·威克回來了。」她故意拖長的尾音裡帶著幾分揶揄。
約翰揉了揉兒子蓬鬆的頭髮,眼眸中泛起一絲溫暖的笑意。
劇院頂樓的彩繪玻璃窗後,隱約傳來《天鵝湖》的旋律,與莫斯科的夜風交織成奇妙的二重奏。
劇院內部空曠得能聽見腳步的回聲。
成排的紅色絲絨座椅空蕩蕩的,唯一的觀眾是坐在最前排的俄羅斯女人。
她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寶石菸嘴在舞檯燈光下閃爍。每當舞台上練習芭蕾的女孩動作稍有偏差,她就會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俄語厲聲呵斥,聲音在穹頂下迴蕩。
貝塔被約翰牽著手,穿過對他來說如同迷宮般的座椅森林。兩人在地毯上的行走幾乎沒有聲響,但女人還是在他們接近時轉過頭,香菸的煙霧在她面前繚繞成一道薄紗。
約翰單膝跪地的動作,像是在完成某個儀式,右手撫胸,那枚銀色十字架從指縫間垂落。
「媽媽。」他的聲音低沉清晰,瞬間打破女人臉上維持的冷漠。
女人夾著香菸的手指微微一顫,深深吸了一口煙。
「不必這麼叫我。」她彈菸灰的動作有些急促:「你早已離開這裡,也不再是我的兒子。你只是」
煙霧模糊了她動搖的表情:「只是組織的一員罷了。」
但當她瞥見約翰仰起的臉時,構築的防線還是崩塌了。女人猛地別過臉,脖頸上的珍珠項鍊,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
幾秒鐘後。
「起來吧。」她最終妥協道,聲音裡帶著顫抖。
舞台上的芭蕾女孩們依舊在旋轉。
約翰緩緩直起身,將小貝塔輕輕推到女人面前:「這是薩龍·威克,我的兒子。」
女人的目光掃過男孩的臉,在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上停留片刻。
她抬頭看向約翰:「別告訴我這孩子和安東尼奧家有關。整個歐洲的黑幫里,只有義大利的安東尼奧家,會一代代遺傳這種該死的藍眼睛。」
約翰沒有立即回答,他解下頸間的銀十字架,戴在貝塔的脖子上。
「我想是的。」他的聲音低沉。
女人深吸一口氣,她俯身湊近貝塔:「所以,喬納森,你這是要把麻煩扔給我嗎?」
舞台上的芭蕾舞者不小心踩錯了節拍,但此刻沒人注意這個失誤。
約翰的手搭在兒子肩上:「不,這孩子已經與安東尼奧家斷絕了關係。現在流淌在他血管里的,只有威克家的血。」
女人注視著十字架,十字架在男孩胸前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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