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二個
第117章 第二個
夜色籠罩著這片靜謐的中產社區,修剪整齊的草坪在街燈下泛著綠意。
貝塔坐在法比奧·布魯克家的客廳扶手椅上,手中拿著P30手槍。
與放浪形骸的公司老闆不同,這位負責自由大廈87層改造的項目經理,是個顧家的男人。客廳牆上掛滿了全家福,法比奧摟著妻子在迪士尼樂園的合影,小女兒的笑臉,聖誕樹下拆禮物的溫馨時刻。
茶几上擺著未完成的拼圖,旁邊散落著幾支彩色蠟筆。
貝塔的目光掃過這些生活痕跡,最後停留在牆上的掛鍾。秒針走動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根據他的調查,法比奧每周五,都會帶家人去三個街區外的義大利餐廳用餐,通常會在23點前返回。
窗外傳來汽車的聲響,車燈的光束掃過窗簾,在客廳里掃過一道刺目的光帶。貝塔的身影在強光中一閃而逝,黑色頭盔、黑色手套、指向門口的P30手槍。
引擎熄火的餘音尚未散盡,門外就傳來小女孩的笑聲:「爸爸,下周我們還能去吃提拉米蘇嗎?」
接著是法比奧的溫柔回應:「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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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插入門鎖的金屬碰撞聲,在夜晚的寧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當玄關的頂燈亮起時,法比奧一家三口凝固在了原地。
沙發上那個全副武裝的不速之客,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們的方向。法比奧的妻子倒抽一口冷氣,本能地將女兒的臉按進自己懷中,指甲幾乎要掐進自己的掌心,才忍住沒尖叫出聲。
「你你是誰?!」法比奧張開雙臂擋在妻女前面,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他的目光在貝塔的頭盔和手槍之間瘋狂游移,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
小女孩從母親指縫間偷看客廳沙發上,那個靜默的陌生黑色身影。
貝塔拇指輕撥,擊錘發出「咔噠」聲。
「這把槍裝了消音器。」他的聲音從頭盔里傳出:「就算我現在開槍,你們親愛的鄰居們,也只會以為是電視聲響。」
槍口微微上揚:「現在,請到客廳就坐。」
法比奧的妻子渾身顫抖,卻仍強撐著護住女兒:「求、求求你想要什麼儘管拿走我們保證不會報警我們什麼都沒看見」她的聲音支離破碎,指甲在小女兒的肩膀上掐出痕跡。
貝塔偏轉手腕,一聲沉悶的「噗」響過後,牆上全家福的玻璃應聲爆裂。
相框重重砸在女人腳邊,飛濺的玻璃碎片,在她小腿上劃出細小的血痕。女人像觸電般劇烈顫抖,幾乎要把孩子揉進自己身體裡。
「看到了嗎?」貝塔緩緩收回槍口:「足夠安靜,也足夠精準。現在,還需要我重複邀請嗎?」
他的槍管在三人之間畫了個弧線,指向客廳中央的沙發。
一家三口像受驚的羊,戰戰兢兢地貼著牆根挪動,刻意與貝塔保持著最遠的距離。
法比奧張開雙臂將妻女護在身後,三人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緩慢地蹭到了沙發邊緣,最終像鵪鶉般擠作一團坐下。
「把手機拿出來。」貝塔的槍口紋絲不動:「放在茶几上。」
法比奧顫抖的手指從褲袋裡掏出手機,小心翼翼地放在玻璃茶几上。他的妻子則像得了瘧疾般抖個不停,試了三次才成功將手機從包里取出。
「噗——噗——」
兩聲沉悶的槍響過後,兩部手機炸裂成碎片,飛濺的塑料殘片擦過法比奧的臉頰。
他的妻子死死捂住女兒的嘴巴,將孩子即將爆發的哭喊,硬生生按回了喉嚨里。小女孩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打濕了母親顫抖的手掌。
貝塔的頭盔面罩折射著吊燈的光,槍口指向法比奧:「你很清楚我是誰。你的老闆賽門·布萊克,剛剛在餐廳被同一把槍送走了。」
法比奧幾次張嘴都沒能發出聲音,當他終於開口時,聲線像被砂紙磨過一般沙啞:「我我真的不知道」
貝塔調轉槍口,黑洞洞的槍管直指小女孩。
法比奧瞬間崩潰,聲音拔高了八度:「我知道!我全都知道!那些錢是從公司帳戶挪用的!是公司帳戶!」
「具體數額。」貝塔的槍口依然定在小女孩顫抖的身影上。
「三十三萬美元!」法比奧癱軟在沙發上,淚水混著汗水從臉上滾落:「是賽門分給我的錢都在我這裡我全都還給你們求求你放過我的家人」
貝塔輕輕歪了歪頭盔,金屬面罩反射出扭曲的人影:「挪用公款可是重罪啊,法比奧先生。」
法比奧妻子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沙發皮革,而小女孩的啜泣聲,被母親的手掌過濾成沉悶的嗚咽。
「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行!只求你放過她們!」法比奧跪倒在地,額頭抵著茶几邊緣。
貝塔的槍口緩緩移動,指向散落在茶几上的兒童蠟筆和畫紙:「寫認罪書。簽字。現在。」
法比奧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撲向蠟筆,手指痙攣地在紙上划動。
與此同時,貝塔開始拆卸消音器,金屬螺紋相互摩擦發出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客廳里如同倒計時的秒表。
隨著書寫聲越來越急促,法比奧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蠟筆,字母變得歪斜扭曲,字跡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成了難以辨認的塗鴉。當他聽到貝塔卸下消音器的「咔嗒」聲時,一滴汗珠從鼻尖墜落,在認罪書上暈開一片水漬。
「夫人。」貝塔突然開口,此刻他的手槍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帶著孩子上樓去吧,接下來的場景,還是別讓她看見。」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法比奧手中的蠟筆滾落在地。
他緩緩抬頭,淚水模糊的視線中,妻子正抱著女兒一步步後退。小女孩的臉埋在母親頸窩,粉色裙擺在樓梯轉角一閃而逝。
幾秒鐘的寂靜後。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如同驚雷炸響,法比奧的妻子撲倒在樓梯上,將女兒死死壓在身下,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刺破夜空。
當硝煙散盡,客廳里只剩下法比奧·布魯克倒地的軀體,以及那張被鮮血浸染的認罪書。
兒童蠟筆寫就的字跡,在血泊中暈開,像一幅扭曲的抽象畫。
戴著頭盔的黑衣人,已消失在紐約的夜色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