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兩國關係惡化
1906年初的東北亞局勢,陷入詭異的戰後和平環境中。
沙俄入侵勢力在東三省退潮,清國時隔5年又恢復了在東北的統治,卻又處處受到日俄兩國的制擎。
在北方的哈爾濱,處處能夠看到金髮碧眼的老毛子招搖過市,他們在這座城市裡有很強的存在感,依然在持續不斷地向這裡移民。
在南方的瀋陽,旅順和大連,圍繞著南滿鐵路沿線的扶桑人勢力擴展迅速,各種扶桑商社,銀行和企業紛紛進入。
身著和服的流浪武士與小步騰挪的扶桑女人,是這些城市中不可或缺的一景。
更多的是闖關東的華人民眾,在這片黑土地的城市鄉村中紮下根來,與日俄兩國移民生活在同一片天地間。
三者間互相制約,又能夠彆扭的共存,呈現出一種混搭的畫風。
而在南洋,則是另一種景象。
大楚帝國主流的報刊雜誌和通訊社刊載的報導中,憤怒的抨擊扶桑人染指東北,認為這是對故國神州的公然侵略,絕對難以容忍。
新聞報導引發了民間強烈的同仇敵愾情緒,這令帝國臣民對扶桑人的印象更加偏於負面,在社會上引發了一系列凌辱,打壓扶桑人,驅逐扶桑商社和人員事件。
兩國間也是外交糾紛不斷,潛移默化的醞釀著一場風暴。
進入七月間
楚日兩國間因為一起陡發事件交惡,再加上扶桑國對大楚帝國素來懷有的不滿情緒爆發出來,引致兩國關係急轉直下。
7月初的三寶顏府
作為大主帝國排名前列的工業城市,1906年的三寶顏市人口超過百萬,輕工業和食品工業相當發達,是一個熙熙攘攘的南洋大都市。
在這裡,扶桑人開了一座黑龍武館,整日裡有一些身穿和服的扶桑武者來來去去,還阻止華人踏入。
放在早先時候,當地的帝國臣民還不大在意,反正只是個練武的小地方罷了。
在大楚帝國各大城市都有大大小小的武館,僅三寶顏就有二三十家,各家武館都有一些自己的規矩,原也算不得什麼。
可兩國紛爭以後,三保顏的很多本地居民就看這個黑龍武館不順眼了。
這一天
幾名身穿和服的黑龍會流浪武士在街道上,因為服飾問題與當地華人民眾發生口角,進而推搡撕打。
互毆中,造成當地三名華人男性與一名扶桑武士輕傷。
立馬有巡警趕至,在了解情況後,準備將涉事的幾名扶桑武士和當地華人民眾帶回警署訊問,這原本是正常處警程序。
未曾料想
隨後趕到的十多名黑龍會武館扶桑人員,認為警方偏向當地華人民眾,帶回警署後會遭受虐待,堅決不同意把人帶走。
甚至手持武士刀對抗,這促成了情況的急轉之下。
見到如此惡劣對抗警方行為,巡警立刻呼叫增援,未過一刻,大批全副武裝的軍警抵達。
而此時
黑龍會方面也聚集了四十多名扶桑武士,態度強硬的與警方對峙,表現的十分狂妄。
趕到此處警的三寶顏警署副總警監王博遠在勒令對方丟棄兇器未果後,果斷下達鎮壓命令。
一時間槍聲大作,負隅頑抗的四十餘名扶桑武士在密集的子彈打擊下,被打的血光迸濺,死傷慘重。
當場造成十二死二十九傷的後果,在送醫後,另有六人傷重不治,死在了醫院裡。
這就是震驚海內外的「黑龍會事件」,引發了楚、日兩國間關係的巨大波折。
最初幾天
由大楚帝國警政總署出面回應各國新聞媒體詰間,稱此事為;
「正常的治安情制事件,不必過多解讀」。
「三寶顏警方合理合法的使用必要手段,鎮壓危機事件,避免產生更大的危害」。
「處警果斷,堅決,值得嘉勉,有力的維護了地方治安。」
……
大楚帝國曆年來鎮壓土著族群包括東印度群島的土生白人從來不手軟,軍警部門下手非常狠,這幾乎是人所共知的事兒。
大蜀帝國本身沒當回事兒,這幫子扶桑人敢於和警方當街持械對峙,屬於嚴重犯罪,殺了就殺了,那又當什麼緊?
可此事經《朝日新聞》報導後,迅速引爆了扶桑國內輿論,進而點燃了扶桑國內沉寂已久的不滿,形成了大規模的民眾抗議浪潮。
在東京,大阪,神戶,長崎,靜岡等地,憤怒的扶桑人紛紛走上街頭舉行示威,遊行人數幾千、上萬甚至好幾萬人不等。
這些扶桑人先後衝擊了大楚京都領事館和長崎華租界,還衝擊了皇家南洋銀行,皇家南洋電報局,皇家光明石油公司,皇家重工等一些大楚帝國在扶桑國的金融和商業分支機構,打砸焚燒華人店鋪,引起了數十起衝突。
而在這一過程中
扶桑軍警大多袖手旁觀,甚至推波助瀾,這引發了大楚帝國的極大憤怒,通過帝國外交部予以嚴重警告。
「扶桑國當前的行為,正走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由此引發一切嚴重之後果,皆由扶桑國承擔。」
對此,大楚帝國也不再手軟。
1906年8月3日,衝擊京都皇家南洋銀行的扶桑遊行人群,在大肆打砸焚燒的時候,遭到華人武裝警衛的排槍射擊,打死打傷17人。
1906年8月7日,衝擊長崎華租界的扶桑遊行人群,遭到租界駐軍無情的排槍打擊,造成61人死傷的後果。
1906年8月8日,長崎租界工部局董事陳文在回家途中,遭到三名日本武士的瘋狂砍殺,陳文和一名隨從當場被砍死,另有兩人負傷逃離。
1906年8月10日,皇家南洋重工駐扶桑總理事何健行遭遇槍擊身亡,襲擊的扶桑人槍手隨即被保鏢打死,
1906年8月17日,大楚帝國警政總署宣布;
境內所有扶桑人開設的娼館妓療,賭檔和武館,皆為非法經營,限三日內關閉,否則皆統一取締。
8月18日
大楚帝國通商部正式宣布;禁止任何人在大楚帝國境內穿戴日式服飾,開設日文學校,發行日文報刊雜誌,嚴查所有相關非法從業者。
西太平洋局勢的迅速惡化,引發了英國人的深深擔憂,英國《泰晤士報》對此報導說道;
「日俄戰爭的勝利帶來了充分信心,新晉崛起的扶桑武士,正在試圖擊敗另外一個強大的敵人。而這必將導致西太平洋局勢的長期不穩定,有損英國利益。」
來自英國的特使也迅速穿梭訪問楚、日兩國,試圖調停兩國間的矛盾,儘量的平息態勢。
未曾想到,扶桑國方面的怨念竟是如此的濃厚,簡直如同火山噴發一樣難以遏制。
在扶桑國看來
大楚帝國向來以高高在上的殖民者姿態,對待扶桑傲慢,不屑和輕視,這都深深的傷透了扶桑民族敏感而脆弱的心靈。
作為擊敗沙俄的世界級列強,扶桑國有權獲得正常國家地位,坐上世界牌桌,成為其中有分量的一員。
歐美國家普遍承認這一點,並相繼取消了強加給扶桑國的不平等條約。
唯有大楚帝國,至今依然保留著長崎租界和鹿兒島租界,這是對扶桑國赤裸裸的凌辱,絕計不能夠忍受。
相關撤除租界的談判前後已進行了5年多,因為雙方立場差距太大,進展微乎其微。
扶桑國方面就此認為
楚國根本就沒有談判的誠意,而是在用這種方式羞辱並激怒扶桑國,以達到不可告人的險惡目的。
自1867年「池田湖之殤」以來
扶桑民族已經忍受了大楚帝國強加的40年殖民屈辱,作為楚國工業品的傾銷地,民族工業受到了極大的催殘,損失無以復計。
無論從民族感情還是尋求正常國家地位,大楚帝國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扶桑人現在是濃濃的受害人心理,談到大楚帝國的霸道和傲慢,那真是滿肚子怨言,不吐不快呀!
自從簽訂兩國不平等通商條約以來
扶桑國通過設立租界,傾銷工業品和高人一等的國民領事待遇,逐漸滲透到扶桑國金融業與工商業界中,賺取了大量的殖民利益。
僅皇家南洋銀行,皇家交通銀行,楚國利民銀行,楚國農工商銀行和其他大大小小的金融機構,就吸納了扶桑大量貴族豪商的資金,占比接近總量的一半。
這是因為大楚帝國的大型金融機構,有很多都是名列世界前茅的頂尖銀行,在世界範圍內廣泛開展金融業務,聲譽卓著。
那些扶桑國貴族名流以及富商們,10個有9個在口上強烈反對大楚帝國,可是絕大部分都在大楚帝國的金融機構開設帳戶,存有大量金銀資產。
這關係到切身利益的時候,這些扶桑上流社會的貴族名流以及富商們表現的非常誠實。
與那些宛如巨無霸般的大楚帝國跨國金融機構相比較,扶桑國自身的銀行猶如螢火一般,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原本扶桑國的銀行就不是強項,在英法楚美等國際金融機構的壓制下,發展的尤其艱難,嚴重的營養不良。
如此惡性循環,令那些深知其中奧妙的扶桑國上層貴族名流們,更加不敢將自身的財產託付在這樣的銀行中。
萬一破產了,那不完犢子了嗎?
在楚國經濟勢力全面向扶桑滲透的同時,廣闊而興盛的楚國市場,宛如重重天隘一般難以進入,雙方貿易嚴重不對等。
首先在工業品領域,扶桑國的工業呈現規模小,布局散,產品力差,品種少的全面劣勢,完全沒有競爭力。
金融業和農業就更不必說了,都是完全沒有成長起來的幼苗,嚴重的依賴國外大銀行和進口糧食扶持。
除了女人和生絲,扶桑國竟然沒有其他的商品可以出口。
兩國間貿易嚴重不平衡,扶桑國每年都錄得大額赤字,必須要靠南洋姐的海外匯款,才能稍微平衡一下。
在大楚帝國通商部正式宣布禁止扶桑娼館妓療後,扶桑立馬感到割肉般的疼痛,對外宣稱;
「將有數十萬弱小無助的扶桑婦女為此失去生計,這是一場嚴重侵害扶桑人利益的事件,呼籲楚國以負責任的大國態度認真對待……」
緊隨而至的扶桑國姿態也軟了,開始控制國內輿論泛濫,強力管控愈加憤怒的扶桑國民,以免事態嚴重惡化。
不軟不行啊!
這幾十萬南洋姐每年的僑匯高達數千萬,是扶桑國最大的外匯來源,用於填補嚴重的財政赤字,對歐美國家的巨額借貸還本付息。
失去了這一大塊收入,立馬就揭不開鍋了。
扶桑國是典型的借貸財政,承擔著歐美各國巨額的債務,基本上是靠借債過日子,如今是雪上加霜。
沒錢自然講話就不硬氣,嗓門就小了下來。
大楚帝國確實對扶國經貿往來有諸多限制,這屬於歷史問題。不可否認,也是強大國家對弱小國家的貿易歧視。
在楚日兩國關係惡化問題上,大楚帝國也有正當的立場,外交部聲明如下;
其一,關於「黑龍會事件」,大楚帝國警方處置合理,合法,合規,對於數十人手持兇器與警方對峙的群體性事件,警方果斷處置沒有問題。
其二,關於扶桑國內由此引起的強烈輿論反彈和不斷發生的衝擊華租界事件,最大的問題在於扶桑國內某些人用心不良,蓄意引導輿論抹黑帝國形象,刻意製造輿論焦點。
其三,關於華租界問題,雙方的談判一直在進行中。
大楚帝國方面再次強調
談判的大門是敞開的,帝國方面從不迴避裁撤租界相關議題,願與扶桑國就此進行公平公正的談判,坦誠的交換意見。
所有條約的達成,都必須基於公正的立場,而不是以損害華租界利益為前提,這完全不可接受。
扶桑國方面以受害人的心理公開撒潑,置大楚帝國方面的善意於無視,一味的推高事件的烈度,因為雙方關係惡化負責,並承擔由此引發的一切嚴重後果。
在歐美各國的新聞媒體輿論看來,普遍傾向於大楚帝國的立場,對扶桑國的敏感多加嘲諷,就連盟友英國人也同樣如此。
法國,沙俄本就是盟友,在日俄戰爭失敗後,對扶桑人簡直是惡感如潮,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評。
英國人是典型的利益主義者,英楚兩國的經貿關係緊密,且有數十年密切合作的長期友誼,看問題自然有偏向,這也反映在新聞報導中。
與楚國比起來,扶桑人只是一個剛剛結盟4年的新朋友。
其真實的戰略地位是英國放在東北亞門口的一條狗,在利用完了之後,沒有烹成狗肉湯就夠仁慈的了。
想讓英國人仗義直言,純屬想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