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文化影響力

  大楚帝國方面態度強硬是有道理的，美、英、法、德、荷、俄共計六國，在黑船事件後，先後以武力威脅強迫扶桑國簽訂了不平等通商條約。

  大楚帝國方面遲了一步，在扶桑國不肯就範的情況下，直接出動艦隊血洗池田湖，一戰覆滅扶桑艦隊主力，那是真刀實槍殺出來的威風。

  正因為如此

  帝國方面不但在長崎搶下了一大塊華租界，而且在薩摩藩老巢鹿兒島建立了華租界，實施了更加徹底的殖民管理。

  這在各國中是獨一份，任誰都比不上。

  現在問題來了

  老子是真刀真槍打下來的地盤兒，憑實力簽下的華租界條約，憑啥無償交出？

  扶桑由於島國的天然地理限制，決定了其國家命脈在海洋貿易線上，對朝鮮半島的殖民是錦上添花，二者不可混淆。

  正因為如此

  大楚帝國有充分的實力拿捏扶桑，即便沙俄太平洋艦隊全軍覆沒，也沒有動搖大楚帝國皇家海軍強大的心理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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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年前能滅了扶桑海軍主力，現在依然能重複這一歷史進程。

  楚、日兩國對自身海軍實力都有清晰的認知，所以楚國在裁撤租界上表現的態度強硬，談了四五年都不讓步。

  而扶桑國也不敢當真翻臉，以前是為了備戰沙俄，而在消滅了沙俄太平洋艦隊海軍主力後，扶桑人信心空前爆棚起來。

  扶桑聯合艦隊的意見分成截然對立雙方，一方好戰派狂妄的認為扶桑國的實力已經強大到可以戰勝楚國，完全不用像膽小鬼一樣畏首畏尾。

  扶桑聯合艦隊既然能夠乾淨利落的消滅沙俄太平洋艦隊，那麼就有能力消滅同樣貌似強大的大楚帝國皇家海軍艦隊，真正的稱霸西太平洋，得到應有的尊重。

  不足之處，扶桑國海軍聯合艦隊可以利用精良的炮術，世界一流的訓練和高漲的官兵士氣來彌補，他們堅信最後勝利者一定是扶桑人。

  這些人無腦而狂熱，對紙面上雙方艦隊的實力差距視若無睹。

  原來的沙俄太平洋艦隊和增援過來的太平洋第二和第三艦隊，紙面上的實力，幾乎是扶桑國聯合艦隊的兩至三倍，還不是被打的全軍覆沒。

  所以，在扶桑聯合艦隊幾乎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強大戰力之下，這些紙面上的優勢全都是浮雲，不足為懼。

  另一方海軍保守派清晰的認知實力差距，在十多年甚至更長時間都無法彌補，必須謹慎對待雙邊關係，痛斥好戰派是太狂妄愚蠢。

  大楚帝國可不是沙俄那樣沒有海軍傳統的國家，從40多年前的南洋崛起，到與西班牙，法國，英國這些海軍強國的正面對話，大楚帝國皇家海軍都是急先鋒。

  其取得的赫赫功勳世界公認，可不是沙俄那種沒有海軍底蘊的陸權強國，這兩者根本就不是一個情況。

  從現在已知的戰役中，楚國皇家艦隊實力表現的淋漓盡致，其海軍裝備，海戰條令條例乃至於歷來的彪炳戰績，都證明這不是個好對付的世界級強敵。

  俄國人與之相比，不過是一群愚蠢的農夫而已。

  特別要指出的是

  指揮聯合艦隊取得巨大勝利的東鄉平八郎海軍大將，是保守派的主要力量，強烈反對與楚國交惡，認為目前聯合艦隊的實力還不足以挑戰楚國皇家海軍。

  楚、日兩國唇槍舌劍吵了兩個多月，進入9月份後，扶桑國嗓門明顯小了起來，其國內甚囂塵上的輿論也漸漸平息，受到了嚴格管控。

  這是因為，不服軟不行了。

  在大楚帝國禁令的嚴格管控下，幾十萬南洋姐都沒有開工，這導致扶桑國的僑匯急劇縮水，財政上沒錢了。

  在1906年這時候

  大楚帝國人均的年收入是5銀元，月入十三至十八銀洋之間，是典型的南方工業發達國家水平，與德國在同一水準線上。

  其工人年收入水平約二百銀元略微出頭一點，比農民年收入高約四至五成。

  與其他工業發達國家相比較

  1905年，美國工人每小時收入是22美元，平均收入在200至400美元之間，每年約有320萬美國工人，有4~6個月沒有活兒干。

  最高的美國煤礦工人的年收入達到了629美元，而同期德國礦工的收入僅為815馬克，折合為194銀元。

  楚國民眾的年均收入比美國低，約是其35%~60%之間。

  相比德國則高一成左右，總體屬於發達工業國家水準。

  楚國民眾的收入水準，是扶桑人的2倍，在整個亞洲無出其右，典型的高收入工業國家。

  在大楚帝國境內

  數量一多自然就不值錢了，日式娼館妓療屬於低檔水準，以服務好，價格低，量大取勝，多服務中低階層的工薪人士。

  正常進去享受服務三至五角不等，甚至低到一角。最好的也就1銀元，這僅指服務而言，不包含酒水，餐飲。

  一名尋常姿色的南洋姐，每個月能賺幾十銀洋，漂亮的女孩上百銀洋都能賺到。

  這些錢九成都要上交，首先，這些娼館妓療會被課以重稅，收入的小一半要交稅，還有衛生署的檢疫檢查費用，市政部門的抽傭，警政部門的保護費等等，各種部門打秋風。

  剩下的除了吃喝花用，其他的全部都要上繳起來，統一匯回國內去。

  平均到每一個南洋姐，一年匯回國內的錢約在二三百銀洋之間，這沒有一個權威的統計數字。

  在這些日式娼館妓療中

  每一家都有幾十個扶桑女孩，有多少不一的男性館主，龜公和打手，有幼年調教的丫頭和粗使下人，不能夠以色娛人的廚房，僕婦，還有生病停業的妓女。

  真正當打之年的年輕妓女，少則兩三年，多則五六年，必然會身染髒病，從此坐吃等死。

  這是一個充滿黑暗，骯髒與壓迫的產業鏈，每年不斷有新的女孩被送進來，有無數妓女身染沉疴死去。

  這些日式娼館妓療背後的是扶桑政府，對這些南洋姐極盡壓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差的，生了病也無錢治療，只能在病痛中腐爛，死後用蓆子一卷就扔了。

  在得知有的妓女患病後，直接被扶桑打手用繩子勒死，免得浪費糧食。

  為什麼會這樣呢？

  楚國衛生署對患病營業的妓女查的非常嚴，一經證實後，便會開出巨額罰單，動則數千上萬，能夠罰的妓館傾家蕩產。

  對這些日式娼館妓療來說，館裡的女孩得了髒病，就沒有任何價值了。

  大楚帝國普通國民的收入高，診療費自然昂貴，醫生一次看診，最低就要收1銀元，這還不連湯藥費。

  一旦診到女孩患病，這些楚國的郎中醫生都要上報，絕不能私下隱瞞，否則會影響到行醫資格。

  一次警告，二次記過，三次就取締行醫牌照，花再多的錢都挽不回。

  大楚帝國對行醫者道德要求極嚴，一次犯錯，終身不錄用，等於徹底砸了招牌。

  有人說「我改還不行」？

  對不起，這是真沒機會了，大楚帝國在這方面限制極為嚴格，根本沒有試錯的機會。

  所以說

  試圖買通醫者的途徑根本行不通，你能夠買通一個醫者，那麼三個，五個甚至更多呢，都能買通嗎？

  這顯然不現實，誰會為了區區幾百銀洋，斷送了具有大好前途的醫生生涯，那不等於舍本求末了嗎？

  上報到衛生署以後

  相關的診療就要開始，要按照療程去抓藥，要一次又一次的去看醫生，還要接受衛生署的複查，購買各種中西醫湯藥，這全都得花錢。

  只要有十來個年輕妓女患病，那這個日式妓館一年就白幹了。

  所以說，這是一條充滿血和淚的產業鏈，是數十萬南洋姐的無聲悲歌，她們用柔弱的軀體扛起了扶桑國向工業化轉移的進程。

  這下子被大楚帝國一制裁，扶桑人直接跪了。

  無論如何，他們也不能失去這條賺錢的產業鏈。

  在進入1906年10月份後

  新的地區熱點迅速轉移了新聞視野，大楚帝國也悄悄放鬆了禁令，讓幾千家日式娼館妓療恢復了營業，這包括日式湯浴店，日式按摩館，指壓理療店，舞廳和妓院等場合，相繼開門迎客。

  禁令並沒有取銷，只不過警方採取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那麼相應的，這些營業場所要付出的代價就更高，必須給警署和其他部門上供更多的錢財，因為人家可擔著風險呢！

  大楚帝國商務部的理由也很充分

  畢竟是帝國行政主管部門，不可能朝令夕改，那豈不是笑話！

  京都，一座日式庭院中

  幾位極有派頭的扶桑老者身著和服，會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正中一位面色瘦長的老者正是前首相山縣有朋公爵，他也是如今扶桑政壇幕後的幾位元老之一。

  和室內的氛圍極為凝重，他們討論的可不是輕鬆話題。

  「哎，就這麼決定吧。」山縣有朋臉上懷著濃濃不甘的神氣，長長嘆了口氣說道。

  「嗨依！」其他幾位大人齊齊的趴在榻榻米上，神情恭敬的應聲答道。

  這些人中，就有為日俄戰爭背鍋，黯然下野的前首相桂太狼大將。

  這些以陸軍長州藩實力權貴為首的一派，聚集在元老山縣有朋周圍，包括陸軍元帥大山岩公爵這樣的實力人物，都是一些野心勃勃的殖民擴張分子。

  這段時間扶桑國內的風波一浪高過一浪，未嘗沒有他們的推波助瀾。

  這次因為「黑龍會事件」引起的國內風潮，在扶桑海軍派強烈反對下，山縣有朋一黨不得不退縮，卻不代表毫無收穫。

  至少在廣大的扶桑民眾心中，紮下了一根深深的刺。

  只要契機合適

  這根刺隨時夠生根發芽，茁壯成長起來，使得殖民擴張派達到一呼百應的極好效果。

  屆時形成廣泛的社會共識，聯合艦隊的那些膽小鬼百再想阻止，也不可能了。

  如今的「山下派」稱呼海軍東鄉平八郎海軍大將為「膽怯的東鄉」，這無疑是極具羞辱性的外號。

  而以薩摩藩為主的聯合艦隊，則稱呼陸軍大山岩元帥為「遲鈍的大山」，用「愚蠢」「一群沒腦子的莽夫」等形容詞，表示極度的不屑。

  雙方矛盾主要是圍繞著「北上滿蒙」還是「南下中南半島」的殖民擴張方向之爭，各說各有理，相互間爭論不休。

  扶桑陸軍大部分支持「北方滿蒙」，1895年的甲午戰爭，1900年八國入侵北平，1904年的日俄戰爭都是這一戰略擴張方向的產物，由此集全國之力發動的侵略北方大陸的擴張戰爭。

  打了這麼些年，死了那麼多人，現在的形勢越來越明朗。

  扶桑國想要獨占東三省近乎不可能，在付出了26萬餘人損失的巨大代價後，贏得了日俄戰爭的扶桑國，不得不含恨交出了東三省的統治權。

  扶桑人在這上面栽了跟頭，沙俄人在這上面也栽了更多。

  這讓他們清晰的認識到

  以英，法，美，楚為首的世界列強，絕不能夠忍受任意勢力獨占東三省，只有焦躁，懦弱且無能的大清手中，這些世界列強才能安心，才不會阻礙其北方利益。

  若今天扶桑國流露出獨占東三省的意圖，那麼明天英日同盟就會破裂。

  後天英國人就會聯合沙俄，楚國和美國的勢力，轉頭來對付扶桑國，絲毫都不帶猶豫。

  什麼盟國，連個屁都不算。

  這無疑令扶桑國雄心勃勃的北上殖民擴張大陸計劃遭到重創，道路走不通了，那是否能考慮南下呢？

  黑龍會事件能夠愈演愈烈，無疑有幕後黑手在主導。

  南下擴張的選擇有兩個，一個是法國的中南半島，一個是楚國的本土八島（注；含香格里拉島）。

  在利慾薰心之下，一群陸軍參謀本部的參謀頭腦發熱，打起了楚國的主意，而上層對此態度曖昧。

  這也是一種試探。

  在這些狂熱的扶桑武士潛意識中，總覺得華夏人好對付。他們已經有了無數次得手的經驗。

  即便楚國的華夏人武器好一點，那又能怎麼樣呢？

  在面對悍不畏死，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扶桑皇軍時，頂多也是多支撐一會兒吧，最終還逃脫不了覆滅的命運。

  就連最難纏的沙俄都敗在了扶桑人的手下，楚國怎麼會是對手？

  只要海軍的那些膽小鬼將陸軍師團輸送到島上，剩下的所有問題，都有皇家陸軍的勇士們來解決。

  持這種觀點的陸軍參謀占絕大部分，也包括很多高級將領，他們狂妄的認為能夠徹底擊敗楚國人，成為西太平洋真正的霸主。

  反觀扶桑聯合艦隊方面，完全沒有陸軍這麼愚蠢和狂妄。

  以東鄉平八郎海軍大將為主流意見，認為不宜招惹大楚，他們寧願面對法國遠東艦隊，也不願意與楚國皇家海軍決一死戰。

  「膽小的東鄉」這一稱號，就是這麼來的。

  現在的扶桑國正處於艱難的戰略選擇期，眼見著大楚帝國在世界各地開疆拓土，將大把大把的肥美領土納入囊中，引起了扶桑人強烈的嫉妒和不滿。

  這麼說吧，流淌的誕水已經打濕了前襟，眼紅到無以復加。

  這種軍政界的風潮傳播到社會上，引來漢學文化的一片興旺。

  很多扶桑貴族名流年輕一代以穿著唐氏服裝為榮，橫排扣的大褂，一手飄逸的毛筆字，張口字正腔圓的國文還有南洋近來流行的中文歌曲。

  在黑膠唱片的播放下，中式管弦樂與西式節奏鼓點兒，形成了讓人沉醉的古典爵士舞曲氛圍。

  一曲《南國之春》，歌詞中的「亭亭椰林，悠悠碧空，微微南來風，木棉花開在那山崗上，啊……南國的啊，這南國的春天……」

  這首著名的歌曲在1906年二月一經發行，瞬間引爆大楚帝國本土及扶桑國市場，成為西太平洋各國最流行的歌曲。

  黑膠唱片銷量創造了35萬張的超級記錄，在這個年代，一張黑膠唱片的銷量意味著一台唱片機，意味著幾十上百名時尚青年聽眾。

  在扶桑國出現了所謂的「蹭聽一族」，這大多是14至十六七歲的扶桑青少年，他們痴迷的留流在大楚帝國商社，公司和商店之間，只為了欣賞從這些商行里流淌出來的醉人音樂。

  幾乎無一例外，這些應援的十幾歲扶桑青少年，身上都穿著橫排扣的唐裝，跳著極有節奏的排排舞，這是一種宮廷舞蹈的民間版。

  在20世紀初的年代，追索著來自大楚帝國的最新巨星音樂，就是最潮流耀眼的仔，沒有哪個扶桑年輕人能夠捨棄這份誘惑。

  在亞洲這一畝三分地，大楚帝國就是金融，工業，文化，音樂，商業，娛樂各層級的領先者，影響力無人可以追及。

  討論過會

  參會的大佬依循著華族的禮儀，紛紛鞠躬拜別而去，最後只留下桂太狼和主人山縣有朋，他們倆是激進殖民擴張派的代表人物。

  「去走一走吧，桂太郎，就像我們曾經年少時候一樣。滿懷著熱情，滿懷著改變這個國家的理想，義無反顧的投身其中。」

  回想過去的歲月，作為明治維新先驅的山縣有朋感慨萬千，沉聲說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