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直接干他就完了
「崑崙山」號艦下水典禮過後,大楚皇帝鄭國輝給與了高度評價,這讓一眾海軍將領們喜不自勝,興奮神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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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首批4艘新銳戰列艦穩了,在皇帝陛下重視的情況下,皇家財政撥款一定會足量按時撥付,不會遭到突然削減。
想當初
「椰城」號戰列艦建造計劃,從原本計劃的12艘削減到兩艘,可把這一眾海軍將領心疼壞了。那真是茶飯不思,鬱鬱寡歡。
二號艦「秦嶺」號是去年十月開工,預計將於6月中旬下水。
三號艦「天山」號是今年二月份才開工,得到明年年初才能下水棲裝,正式服役的話就要到明年底了。
四號艦「長白山」號也是命運最有懸念的一艘,其財政撥款應當在三季度撥付。
船廠已經開始前期籌備工作,相應的超大型蒸汽輪機,新式高壓鍋爐,高壓管材,主艦炮及輸彈系統訂單都已發出,這些重要的設備和材料都要提前訂購,以免趕不上建造工程進度。
現在看來,是三個手指頭捏田螺……穩得很嘞!
首艦「崑崙山」號的建造資金高達912萬銀洋,是迄今為止單艦建造價格最高的強力戰艦,實力沒得說,付出的代價也相當驚人。
所有先進的技術裝備,都是金山銀山堆積而成。
主力戰艦建造的成本,各種鋼材排在第一,設備排在第二,勞工和管理成本排在第三,總占比不超過10%,正常在7~8%的樣子。
以崑崙山號為例,其耗用各種高標準的特種鋼材總量高達47萬噸,這還沒有加上幾千噸設備的重量,完全就是海上漂浮的一個鐵坨坨。
即便以大楚帝國雄厚的財力,按照一年新建兩艘,下水兩艘的速度,裝備起來也頗感費力。
畢竟皇家海軍撥款的用途,並不僅限於主力戰列艦,還要發展新式重巡洋艦,輕巡洋艦,魚雷驅逐艦,火炮驅逐艦和魚雷艇,以及二線海上警備區的各級巡防艦,還有彈藥的儲備購置,各地海軍站和海軍碼頭的不斷投資,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這種重大的海上軍備發展項目,常常需要特別撥款支持。
典禮結束後
外交部大臣李經羲走向自己的座車,正準備離去,卻被身後的皇家海軍參謀部次長楚-鄭鴻少將叫住了。
「李大人且請慢走,搭一下你的順風車,正好有點小事兒,在路上和李大人聊聊。」
「哦……殿下,要先送你回去嗎?」
「不著急,上車再說。」
「那……殿下請。」
「李大人如此客氣,那可折煞我了,您可是位列九卿的部堂大人,您先請,我就是蹭個便車。」
「那哪行呢?殿下身份貴不可言……」
兩人拉扯客氣了一番,還是楚-鄭鴻少將幾乎半抱著,將李經羲送入轎車后座,這才跟著坐上車來。
楚-鄭鴻少將是十幾個在皇家海軍發展的皇子之一,排名皇二十一子,曾歷任驅逐艦長,皇家海軍高級軍事學院指揮系教官,輕巡洋艦長,「鎮西」號鐵甲艦長,海軍部高級參謀等職務,在皇家海軍服役已經有二十多年,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他與李經羲甚是談得來,是多年的好友。
大楚帝國從來不禁止外臣與皇子過從緊密,皇帝的子嗣眾多,九成九的大臣都認不全,又能濟得了什麼事?
兩人上車後,汽車便迅速駛離了典禮現場,一路向南往城區方向駛去。
典禮是在城北郊的皇家海軍碼頭進行,沿途有軍警大量戒備,這讓道路暢通無阻,一路疾馳。
李經羲知道楚-鄭鴻殿下肯定有什麼事兒,但他為官數十年,早已經歷練的極為沉穩,坐在車上只是閒談。
「據我所知,三十三殿下在杜拜發展的很好,走私生意發展的相當紅火。這甚至驚動了伊斯坦堡,奧斯曼帝國曾為此多次與帝國交涉,表現的很憤慨。」
「還是他敢於邁出這一步啊,說實話,我們這些皇兄皇弟有不少都羨慕,只是父皇約束的緊了。再想出去闖蕩一番,可就不容易嘍。」
「其實不然,陛下素來仁慈寬容,只要你等尋到合適擴張殖民的地點,又不會引起嚴重的國際紛爭。前提是要論證嚴謹,應該還有機會。」
「皇子所不少兄弟確實有惦記這些事兒的,可至今也沒看邁出關鍵一步。依本殿下看來,全都是吹牛大王。」
「那倒也不全是,畢竟拓殖海外要壓上全部身價,恐怕一輩子都要待在那裡,這個決定可不好下。」
「李大人,也不用替他們遮掩了。包括本殿下在內,咱們這些皇兄皇弟中能豁出去的不多,三十三弟是個人物啊。」
「呵呵,英雄所見略同。」
閒聊了一會兒,還是楚-鄭鴻殿下率先忍不住了,轉移話題問道;「李大人,本殿下想動問下,這與扶桑國之間關於裁撤租界的談判,如今進行到哪一步了?」
這……
李經羲略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楚-鄭鴻少將,此事屬於外交機密,且兩國間正在秘密洽商中,不宜泄露具體進展。
二十一殿下可不是初出茅廬的新人,應該知道保密規矩。
「李大人,您也別多想。這是方才海軍部首座大人交代問一下,他也是關心。」楚-鄭鴻少將解釋了一句。
聽了解釋,李經羲的詫異神色緩和了許多,回應說道;
「若是如此,那就沒什麼妨礙了。
以何大人的品銜職級,此等級別的外交機密信息有權查知,原本這周的外交部高級通報會列明,內閣眾卿都有權查閱,稍等幾天即可。
既然動問了,本部堂也不妨詳盡說說。
你們都知道自對馬海戰以來,倭國上下心氣爆棚,很有一種目空一切的狂妄情緒。在狹隘的民族思潮煽風點火之下,愈發的不可控了。
從去年五月到現在,不足10個月的時間,扶桑當地民眾掀起了一輪又一輪的抗議浪潮。
在當地警方有意縱容下非法衝擊租界,製造了不少事端,引發了兩國外交關係的緊繃。
應扶桑國的強烈要求,在英法美三國的倡議下,帝國方面再次重啟了租界問題談判。
如今進行到第四輪外交磋商,由於雙方立場差距太大,談判進度緩慢,在很多問題上分歧嚴重。
日俄戰爭的勝利,令這些倭寇狂妄到不可思議的地步,提出很多離譜的要求。
比如說要無條件接管租界,沒收所謂不平等條約割讓的地皮建築,商行,碼頭,倉庫和其他建築附屬物,解散租界工部局,稅政局和巡捕房。限令帝國在租界的銀行分支機構,電報局等立刻停止經營,退賠用戶資金和收益等等,所提的要求簡直荒誕可笑。
經分析,外交部方面認為扶桑國是窮瘋了,想接手帝國租界回一波血,意圖甚是險惡。
遵從陛下「有理,有利,有節」的最高旨意,帝國外交部對上述無理要求皆予以拒絕,並在尋求英,法,美等國的理解支持。
鑑於當前情況
帝國方面並沒有關閉裁撤租界的大門,但這一切要基於保證帝國工商業界利益和華裔民眾人身財產安全不受損害的基礎上。
這一條,不容談判。
在扶桑國沒有清楚認知到這一點之前,沒有調整自身立場,尊重帝國工商界利益關切之前,所謂的裁撤租界無從談起。
從現在情況來看,第四輪談判破裂在所難免,談判前景不容樂觀。」
「哦……原來這樣啊。這些不知廉恥的倭寇還真特麼敢想。打贏了老毛子就蹬鼻子上臉了,也不知道幾斤幾兩。依著本殿下的暴脾氣……直接干他就完了。」楚-鄭鴻少將一臉憤憤不平的說道。
李經羲神態平穩的撇了他一眼,壓根兒就沒搭話。
此刻他的心中明白了,原來這位殿下真正的目的在這兒。
敢情,拾掇本部堂大人在陛下面前進言呢,這就有些不尊重人了。
本部堂是那種被人利用的二傻子嗎?
此事還涉及到皇帝陛下更深的謀略,李經羲在陛下身邊服務多年,大致察覺到這是在「引魚上鉤」,在時機成熟時予以雷霆一擊。
無論從國家尊嚴還是從國際法理上來說,都穩穩占據道德制高點,令英國人無可置喙。
這不是怕了英國人,而是更成熟的大國智慧,玩弄扶桑人與鼓掌之間。
令其吃了虧,丟了面子,還失了禮。
這僅是李經羲的猜測,陛下從來沒有明言過,他自然也不會對任何人說,只是默默的配合。
外交談判的拖沓,傲慢和不經心,都會極大的激怒扶桑人,令其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現在已經有苗頭了,這就很好。
……
感受到了扶桑聯合艦隊的威脅,大楚帝國皇家海軍部這一年多來制定了十多套打擊扶桑聯合艦隊的作戰計劃,並進行了各種海戰情況下嚴謹的論證推演。
結果極為樂觀,七贏二平一負。
在兵器推演中
唯一一次負於扶桑聯合艦隊,是大楚帝國皇家海軍遭到不宣而戰的遠程偷襲,在幾艘新銳主力艦遭受重創的情況下,以微弱劣勢告負。
自從贏得了對馬海戰後,扶桑國聯合艦隊的實力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其本身的4艘戰列艦再加上沙俄投降的4艘新銳戰列艦,組成了實力不容小覷的「八八艦隊」。
再加上去年底和今年初相繼回國的兩艘一萬六千噸戰列艦加持,使得其主力戰列艦的陣容進一步擴張到十艘,重巡洋艦和輕巡洋艦一大堆。
總體戰鬥力,真的非常強。
距離大楚帝國的總計15艘(注;崑崙山號戰列艦剛開始下水棲裝,還沒有服役)戰列艦陣容又縮小了差距。
這讓扶桑人信心爆棚,覺得能夠和大楚帝國掰掰手腕子了。
於是在各種國際場合中,扶桑語氣格外的猖獗起來,很有些挑事的勁頭子。
這種情況簡直是1902年日俄同盟條約簽訂後,扶桑人對沙俄態度迥然不同的翻版,變得空前強硬起來。
大楚帝國皇家海軍方面本就看不起倭國人,哪受得了這個?
海軍部將領們求戰熱情高漲,這種情況也不稀奇,畢竟實力擺在這兒,建國以來輝煌的戰績擺在這兒,大楚帝國皇家海軍擁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帝國海軍正面擊敗過英國特遣艦隊,擊敗過法國遠東艦隊,徹底覆滅了西班牙人呂宋艦隊與荷蘭皇家海軍東印度艦隊,是老牛逼的強悍海上力量。
既然倭寇跳的歡,有心教訓一下。
這就像一個男人歌唱的好,到了歌廳里就會嗓子痒痒,總想露一手,讓那些二半吊子知道什麼叫唱歌,皆屬人之常情也。
問題在於
海軍部向陛下積極求戰就是了,轉個圈子側動本部堂向陛下進言,這可就不厚道了。
李經羲臉色不喜不怒的板著,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出來,只是將目光投向前方,吩咐隨身秘書說道;「哦……前面拐一下,去金陵大道的郵政總署衙門。」
「遵命,長官。」隨身秘書連忙應下,低聲吩咐司機改道。
李經羲與楚-鄭鴻殿下屬於君子之交,經常在公眾場合見面,相談甚歡,屬於互相欣賞的類型。
談不上有多深的私交,這個分寸還是拿捏的非常好。
如今對方的試探讓他心中不悅,但不會口出惡言,於是藉口前往郵政總署,準備換一個車再返回外交部衙門。
這輛專車,就送殿下回去吧。
楚-鄭鴻少將沒想到他這麼敏感,僅僅不經意的漏了一句,便引發了李經羲的警惕,心中也有些懊悔。
於是解釋說道;
「李大人,抱歉了。本殿下也是受到同僚的掇弄,一時間失了主張,有心想探探口風,卻是莽撞了。」
「殿下言重了,這些倭國人確實招人恨,本部堂感同身受。哦……到這裡還有公幹,就不繼續陪殿下了。讓我的車先把殿送回去,一定要安全平穩送達,不可稍有懈怠。」
「遵命,長官。」
「李大人,這……好吧,還請多多海涵才是。」
「殿下言重了,只是尋常的敘談,又不當個什麼,還請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呃……多謝了!」
楚-鄭鴻擠出笑容揮手告別,心中微微嘆息,這下又丟了個朋友。
這些內閣大臣們個個精的滑不溜手,聽了話頭就知道後面的意思,鎮定功夫了得,這份本事不佩服都不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