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返航
第490章 返航
訪俄期間,楚王鄭國輝最鮮明的印象:就是簡直如同北方版的大清朝。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或是忽略人種的差異,沙俄的貴族和地主階層高高在上,過著驕奢淫逸的生活,這與中下層的民眾形成了鮮明對比。
無論是在聖彼得堡還是在其他城市鄉村,到處都可以看到衣衫襤褸的窮人,時不時的還可以看見凍斃於路途的人,已經被積雪掩埋大半。
整個國度充斥著保守,落後和愚昧的氣息,只有在沿裏海的奧德薩與波羅的海沿岸的聖彼得堡少數地方,以法蘭西為主的列強資本才能掀開這個龐大封建帝國的一丁點邊角。
怪不得沙俄帝國只比大清朝多撐了十幾年,腐朽的統治就分崩離析了。
任何事由,都有其內在的規律。
令整個歐洲恐懼的潮水般沙俄農奴士兵,只要給一塊摻雜了木屑的黑麵包,就能夠在極寒的天氣里戰鬥一整天,幾乎無畏生死。
即便餓著肚子,也能在戰壕里堅持數天甚至更久。
不是這些沙俄農奴士兵秉性如此,而是從小生長在極端困難的殘酷環境,意志已經被錘鍊的像曬乾的牛皮筋,變成了麻木的戰爭機器。
地處高緯度的寒冷地帶,糧食產量普遍較低。寒冷與飢餓的記憶幾乎伴隨著普通沙俄人的一生,他們普遍嚮往溫暖的地中海地區,嚮往陽光和麵包。
這就解釋了沙俄二百多年來一直堅持的「西進政策」,向西,向西還是向西,連續發動了十次討伐奧斯曼帝國的戰爭,每隔二三十年就是一次。
一代代人的努力,沙俄帝國終於占據了肥沃的烏克蘭大平原,消滅了韃靼人占據了克里米亞,打敗了奧斯曼帝國,獲取了黑海沿岸的眾多港口,幾度兵臨伊斯坦堡城下。
只有親臨其境,才能深切體會到沙俄對於溫暖地中海的執著。
楚王鄭國輝並不同情俄國人,在他訪問期間,沙皇亞歷山大三世和一眾庭臣們,向楚國鄭重提出了石油貿易爭端問題。
楚王鄭國輝的回答非常簡單:
「尊貴的沙皇陛下,我建議您派遣一個具有獨立判斷力的使團,前往美國德克薩斯實地考察一下。」
「在那裡,美國人新近投入的採油井口數以千計,還有海量的資本源源不斷的投入。其潛在的石油產量增長十分驚人,現在僅僅是開始。」
「當一個原本三個人的餐桌,忽然湧上來幾十個美國人,所有人都得餓肚子。」
沙皇尼古拉三世沉默良久,這才皺著眉頭問道:「這就是楚國率先發動石油貿易戰的原因?」
「沒錯,既然都吃不了這口飯,那不如把桌子掀了,大家都別吃。」楚王鄭國輝的回答很強硬。
沙皇尼古拉三世考慮後,建議說道:「是否可以將美國人拉進來,三方就石油貿易和歐洲市場份額進行談判,進行限制性的開採,這興許是一個可行的解決方法。」
楚王鄭國輝搖了搖頭,對此不感到樂觀的說道:「恕我直言,沙俄與楚國確實能夠做到控制產量,但這在美國幾乎是天方夜譚。只要有豐厚的利潤,美國政府沒有能力限制資本的投入,這是一道偽命題。」
「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請恕我直言,歐洲石油市場必將糜爛,進入無序且競相降價的時代。這不以你我的意志為轉移,而是必然發生的局面。」
「尊貴的楚王陛下,您對歐洲石油市場如此悲觀嗎?」
「差不多吧,即便不是楚國來砸盤子,美國人也會砸盤子。早則兩三年,遲則五六年,整個石油市場價格體系崩盤是篤定的事兒。」
「那實在太令人遺憾了,這些該死的美國佬!到處宣傳自由平等那一套荒謬的言論,鼓動賤民反抗政府,宣傳有毒的可怕思想。他們是想毀了這一切,這套說辭並不能變成麵包,真是見鬼!」
亞歷山大三世說著神情激動起來,揮舞著手臂加強言語的力度,臉龐因為激動都有些紅溫了。
楚王鄭國輝禮貌的附和兩句,便不再多言了。
他很清楚
在離開金碧輝煌的東宮後,這些沙俄君臣也會對楚國的所作所為口誅筆伐,表現出極大的憤慨。
雙方的矛盾是天然不可調和,沙俄的「西進政策」嚴重影響到奧斯曼帝國的領土安全,也影響到英,法,奧匈等列強的巴爾幹政策,克里米亞戰爭將矛盾顯性化了。
沙俄新的「東進政策」,嚴重影響到大清帝國的領土安全,也影響到周邊扶桑,楚國以及英法的關切,只不過沒有顯性化而已。
十幾年後爆發的日俄戰爭,就是克里米亞戰爭的東方版。
從國際戰略角度來看
「東近政策」使得沙俄與楚國幾乎天然的充滿敵意,也是英國扶持扶桑國真正的戰略考量,英國需要在東亞放一條狗看門。
那英國為什麼不防範楚國?
這可冤枉死英國人了,英國人朝思暮想都希望限制楚國,甚至在20年前親自出手,組成了英法聯軍試圖打斷楚國的崛起進程。
最終的結果所有人都知道,英國和法國人都失敗了。
從此以後
楚國蓬勃的發展就進入了無法限制的自由地帶,一路火花帶閃電的飛速崛起,沿著太平洋航線向中美洲和南美洲殖民擴張,擋都擋不住。
那個時候,英國豢養的扶桑還是一條嗷嗷叫的幼犬。眼睜睜的看著楚國一騎絕塵而去,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環顧整個南洋地區
包括荷蘭殖民者在內,加上暹羅王國,越南王國,緬甸王國和西馬來亞諸多土著王國,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英國人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才改變了策略,征服不了就拉入伙。把楚國轉變成親密的夥伴,大家一起推進自由開放的國際貿易。
只要南洋地區能出現第二個扶桑,英國保證半點磕巴都不打,轉過手來就扶持這個楚國的對手,實施南洋版的「歐洲平衡政策」。
過往的歷史早已經驗證,這才是最符合大英帝國利益的「區域平衡政策」。
當初扶持楚國的勢力進入中美洲,默許其進一步的殖民擴張,就是為了推進「北美版的歐洲平衡政策」。
美國一家獨大絕對不符合英國利益,引入一個同等級的強大競爭對手,老謀深算的英國就可以左右逢源,擁有更強的地區話語權。
有句話怎麼說的?
最高明的獵手,往往都會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楚王鄭國輝這20多年的地圖可不是白看的,預判了英國人的預判,且順勢而為,重點壓住了「東進政策」。
楚國的領土順著太平洋航線延伸到夏威夷,從尼加拉瓜登陸中美洲,進而吞併了尼加拉瓜,宏都拉斯和薩爾瓦多這三個中美洲小國。
與此同時
發起了南美洲的荒漠遠征,將南美洲最南端的三角區域生生的切了下來,演變成廣袤的巴塔哥尼亞總督區,一塊華裔移民的新樂園。
在時機契合的時候
藉助與哥倫比亞外交關係惡化的良好契機,假道伐虢一口吞併了哥斯大黎加,繼而大舉入侵哥倫比亞。
這一切的一切,在國際上都沒有引起多大的波瀾。
無論美國如何強烈的抗議,一年幾十次外交強烈抗議,楚國方面都視若無睹,而國際社會似乎也遺忘了中南美洲形勢。
楚國在上述地區的殖民擴張非常順利,這與英國暗中打配合是分不開的。
現如今
美國非常緊張楚國在中美洲及加勒比海區域的動作,尤其是華裔移民動向,那盯的是非常緊。
甚至有很多美國議員以及國內激進人士,大聲嚷嚷著「楚國膽敢入侵古巴和波多黎各地區,美國必將奮起一戰。斬斷其伸向加勒比海區域的魔爪,為區域和平做出貢獻」云云。
英國人則暗中拾綴:
不停的給楚國撐腰打氣,看上了你就去干,歐洲這邊和國際影響我給你擺平。放心吧,沒事的。
這與英國嚴格限制楚國在東印度群島的殖民擴張態度,形成了鮮明對比。
世事如棋局,概莫能外。
楚王鄭國輝一步一步極其穩健的吃掉英國人拋下的香餌,同時表現出對古巴的強烈興趣,對一些華商前往古巴經營種植園大開方便之門。
這樣的舉動,更加劇了與美方的摩擦。
美國人對楚國的不滿態度愈發的強烈,不僅僅是在中美洲和加勒比海問題上,還在於太平洋航線的稅收問題上。
楚國對經由太平洋航線向遠東地區輸出原油的美國經銷商,課以重稅,這讓德克薩斯原油再廉價,也無法打開遠東市場。
如今的遠東市場是楚國斯里巴加灣原油獨享,整個遠東到南洋就這麼一個供應商,價格自然高高在上,獲取的利潤豐厚。
美國縱然眼饞,也吃不到,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了。
在原本歷史上
清朝同治六年(1867年),外國列強石油資本首次進入神州大陸市場,海關記錄首次出現進口「洋油」約107噸。
至光緒二十年(1894年),神州大陸進口「洋油」達24萬噸,從單一的煤油發展到煤油、汽油、潤滑油,耗去白銀800萬兩。
到本世紀末,「洋油」進口量高達7萬噸,耗去白銀5800多萬兩。
此後的洋油進口數量節節攀高,年均達到100多萬噸,最高能達到200萬噸,價值97億銀兩。
這其中,由於美孚,德士股等美資石油公司為主,亞西亞加油站隨處可見,美孚公司的標籤幾乎遍及大街小巷,在神州大陸形成了壟斷,煤油價格始終高高在上。
如今的歷史軌跡拐了個小彎,變得與原來歷史上大相逕庭。
楚國完全控制了重要的太平洋航線,對任何進口美油課以重稅,且將油船列為危險品船,進港,引航,停泊,補給等港口服務全都收取超高額費用。
各種港口辦證拖沓無比,曾經有一艘美籍油船在夏威夷因為證件不全,船舶安全漏洞和船員問題,滯留港口長達一年零七個月,在繳納了高額保金後才得以返回。
剩下的行程就不用繼續了,無論是在塞班崗還是在中途島都通不過。
等於整個太平洋航線對美國運輸油船關上了大門,雖然沒有明說,但楚國獨占遠東市場的意圖表露無遺。
在貿易爭端方面,兩國沒一個是好鳥。
美國對進口的楚國汽車和拖拉機徵收120%的高額關稅,楚國反過來對美國石油和精煉油產品,徵收210%的高額關稅,在全世界都是最高的。
互相傷害唄,誰怕誰?
整個遠東和南洋的石油市場,包括印度次大陸都是楚國獨占,本地的石油產品始終維持在52至53銀洋每桶的高價,沒有受到歐洲市場競爭的影響。
距離近,價格反而貴,這就是壟斷的超額利潤。
在如今歷史上
斯里巴加灣石油是最早進入北方神州大陸的「洋油」,持續至今,平均每年向北方神州大陸輸入近20萬噸,價值約千萬兩白銀。
雖然總量不多,但利潤非常可觀。
加上扶桑,朝鮮,琉球,暹羅,法屬東南半島,英屬印度以及英屬海峽總督府及何屬東印度群島總督府等地市場,總出口量約在52萬噸左右,價值約二千三百萬銀洋或者等值貨幣。
這其中
易貨貿易占了四成以上,印度的棉花,黃麻和香料,扶桑和朝鮮半島的女人,法國的機器設備和殖民地礦產,都是易貨貿易中的主要角色。
1884年12月1日
比預定的訪問計劃多停留了一天,楚王船隊在涅瓦港口揚帆起航,開始了漫長返航旅程。
船隊一路未停的穿越波羅的海和北海,進入地中海,通過蘇伊士運河直達定海港,前後歷時12天,航行4370餘公里,展現出了強大的遠航能力。
抵達定海港後,楚王船隊經過二天的補給,再次揚帆起航踏上歸途。
經過14天的跨洋航行,船隊抵達印度洋中間不起眼的馬爾地夫群島,在這裡再次進行了補給,僅僅一天後便再次起航。
1885年元月16日
在經歷了7個月零九天的漫長訪歐旅程之後,楚王船隊順利返航,穩穩的停靠在馬尼拉碼頭上,接受萬民朝覲般的熱烈歡迎,現場融入了濃濃的歡欣之情。
那一張張真摯的面孔,一道道熱切的目光,楚王鄭國輝僅僅微笑著說了一句:「本王回來了。」
現場就爆發出響天徹地一般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回音久久不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