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必除之而後快

  第177章 必除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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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沙鄢要塞是對海防禦炮台，配屬的5門岸炮射界朝向海面方向，在港口的一側有很大的炮擊死角。

  登陸的大楚軍隊保留了一個營的步兵約400餘人在碼頭上，對該要塞實施了封鎖，也就是在米沙鄢要塞面向城區的方向駐紮下來，將兩者的聯繫切斷。

  大楚軍隊依託碼頭部分建築執行封鎖任務，禁止任何的人和車通行。

  米沙鄢要塞另一個方向是海灣的海岬和山峰高地，生長著茂密的熱帶森林，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倒是不用擔心。

  要塞里的西班牙人就是逃進森林中，又能堅持多久？

  「大帥，請恕卑職冒犯，不能再往前了。」在距離700多米遠的地方，親兵團長鄭福就出言阻止，將自己的戰馬橫在前進的路上。

  這個範圍是炮擊死角，火槍也難以企及。

  親兵團的衛兵們已經紛紛下馬，在大帥和一眾高級將官前面排成一列，形成了身體的肉盾，防範有可能來自米沙鄢要塞的排槍打擊。

  鄭國輝勒住了馬匹，無奈的點頭說道，「好吧，就在這裡看看。」

  他說完翻身下馬，緊隨而來的一眾高級將官們也紛紛下馬，將手中的馬韁繩交給親兵們牽走，然後接過單筒望遠鏡觀察了起來。

  米沙鄢要塞是一個五棱形狀的岩石要塞，建於碼頭一側高處，占地約有七八畝的樣子，有兩座極高的尖頂瞭望塔，是典型的西班牙堡壘風格。

  要塞周圍的地形都經過修改，部分地段鋪上了陡峭的岩石護坡。

  人確實可以順著護坡爬上去，但是架梯子就不可能了，這給四面夾攻帶來了無法克服的困難。

  若想進入米沙鄢要塞，必須從靠著碼頭的一側「S」形彎道上去。

  這「S」形彎道設計的很有趣，細節很值得琢磨，獨具匠心之處。

  運輸物品的馬車只能牽著緩緩而上，在彎口處必然要減速，這就給要塞上的士兵們，留出了充裕的火力打擊機會。

  而且這個彎道僅供一輛馬車上下，修的又窄又陡，敵對勢力仰攻也投入不了多少兵力，著實非常棘手。

  這樣的一座堅固堡壘，絕不是憑藉兵力多就能打下來的。

  「這個要塞里只有80多名白人駐軍，消息是否確實？」

  「回稟大帥，下官通過反覆審訊多名鬼佬軍官，能夠互相驗證消息的真實。而且這個要塞的指揮官何塞盧上尉，如今被我們包圍在城內的莫拉塔要塞內。」

  「哦，怎麼回事？」鄭國輝一時間來了興趣，隨口便問了一句。

  黃山少將恭敬的回答道；「回大帥的話，是我方的登陸攻擊太突然，據悉這位軍官正值休假，在城郊組織的反擊又被我們擊潰了，始終沒有能返回海邊要塞。」

  「呵呵呵……是個有趣的小插曲。」鄭國輝聽後便笑了。

  長時間的安寧生活，已經磨滅了弗朗基殖民者的警惕性，軍備鬆弛，各種懈怠和不作為隨處可見，焉能不敗？

  這麼重要的一座城市，只有區區6個不滿邊的連隊防守，兵力450餘人，看不起誰呢？

  這點兒兵力，對付本地賭注可能足夠了。

  但對付武裝到牙齒，槍炮犀利的大楚軍隊而言，那是遠遠不夠。

  鄭國輝自信的一笑，用手指著這座堅固的要塞，有意的考校一下手下的高級軍官們，便發問道；

  「弗朗基人是歐洲老牌殖民者，在大航海時代便脫穎而出，主宰了南美洲，中美洲和北美洲大片肥沃土地，是殖民全球的日不落帝國。

  呂宋群島只不過是他們的一個海外落腳之地，殖民版圖上小小的一個點兒。

  如今的弗朗基人日落西山，可從這座堡壘要塞還是能看出，有諸多精妙之處，老牌殖民者的底蘊還在。

  諸位，有何良策可在短期內拿下堡壘？

  堡壘駐軍只有80多人，在彈藥和飲水充足情況下，堅持個兩三年不成問題。

  本帥條件放寬一些，傷亡400人以下就算成功。」

  嗞……倒吸一口冷氣

  一眾高級軍官們仔細觀察這座五梭形的石砌要塞，在數百年海風侵襲、日曬雨淋之下，顏色呈現發灰的深褐色。

  在陽光映照下，給人以堅不可摧的紮實感覺。

  仔細研究一番後

  將官們的神色全都嚴肅起來，這個西班牙人的堡壘不好搞啊，設計太踏馬刁鑽了，簡直是進攻軍隊的噩夢。

  這座要塞所在的石丘倒不怎麼高，大概比碼頭高六七十米的樣子，呈現長饅頭的形狀，頂端修築了米沙鄢要塞，基本占滿了頂部位置。

  可以看到

  要塞基礎下沿的石丘部分，大部分是天然滑不溜手，陡峭難以攀爬。

  少部分有明顯修鑿痕跡，將易於攀爬的平緩石丘修鑿過，變得陡峭起來，背陰的地方長年累月長滿了青苔。

  攻城梯肯定搭不上去，攻城塔也靠不到邊，負土築壘更別提了，簡直是天方夜譚。

  堆一座幾十米高的小山，工程量可想而知。

  重炮也用不起來，鐵甲艦裝備的68磅達爾格倫大炮應該是攻堅的利器，能夠破開這座要塞的防禦。

  可達爾格倫大炮是典型的艦炮，追求的是炮管夠粗，威力夠大。但上仰角有限，射程也有限。

  若是從海面上轟擊六七十米高處要塞，那就必須拉開足夠的距離，至少得2公里以上，幾乎達到射程的極限了。

  在波濤不定的海面上，如此遠距離的炮擊談不上精準度，只能用火力覆蓋的笨方法，鐵甲艦有限的炮彈可禁不住如此揮霍。

  一時間，可真把這些將軍們難住了。

  他們竊竊私語的討論起來，建議採用夜襲，火攻，圍困，誘降，埋設炸藥等等，可又一一否決了。

  這要塞里都是石砌房屋，又粗又笨採光還差，好處就是不怕火攻，也能承受炮火的輪番洗禮。

  議論來，議論去，將軍們的意見傾向於夜襲和埋設炸藥，這是將傷亡控制在能夠接受程度下，比較可行的法子。

  黃山少將也傾向於這個觀點，在長時間封鎖的情況下，一來製造噪聲，讓要塞里的白人官兵日夜難寐。二來掩護精幹的夜襲隊伍，連續發起夜襲行動。

  選派身手敏捷的精兵強將，趁著夜色掩護用飛爪等物攀爬上去，製造混亂的同時，可以下毒，傷敵和接應友軍，想辦法打開要塞大門。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總能夠達到目的，攻破這個難啃的硬骨頭。

  派遣軍隊硬攻是最笨的辦法，那等於在用官兵們生命在消耗西班牙白人的彈藥。

  根據審訊白人俘虜得到的消息

  米沙鄢要塞儲存的火藥高達上百桶之多，數量相當驚人，這笨法子行不通。

  這些法子不是不能用，但效果如何尚待商榷。

  最後，將領們的目光都落在大帥身上。

  第一師長錢江，第二師長為鄭順，副師長何汝霖，潘天壽等人互相看了看，齊齊抱拳說道；

  「下官愚鈍，尚請大帥明示。」

  鄭國輝看著時間不早了，也就不再藏私，用手指著米沙鄢要塞說道；

  「這座要塞設計精巧，蘊含了歐洲數百年戰爭經驗，可謂集大成之作，確實很難對付。

  但也不是沒辦法，你們所提的製造噪音就是很好的計策，讓敵人夜不能寐，煩思焦慮，可並不完善。

  若是加上以要塞官兵的家屬為要挾，誘降的話，效果要好的多。」

  他說到這裡，有意的看了一下黃山少將。

  黃山少將臉色一紅，默不作聲的低下了頭，開始裝無辜了。

  他所屬的黃山支隊在宿霧城內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腥風血雨，哪裡還能找得到什麼家眷親人，撿幾顆首級來倒是可以。

  鄭國輝並不是責怪他，而是為攻克要塞堡壘提供有益的思路，所以繼續說道；

  「為今之計，最好是逼的要塞里這些白人官兵自己走出來。

  諸位請看，這座米沙鄢要塞確實防範的很嚴密，細節之處考慮周到，幾乎堵死了來犯之敵可用手段，堪稱高明。

  但米沙鄢要塞致命的缺陷，就是迴旋餘地太小，規模不大，這為我大軍突施奇計提供了可能。」

  聽到大帥這麼一說，幾位高級將軍似有所悟，但眼前總是隔著一層面紗，於是都皺著眉頭思索起來。

  片刻之後

  錢江少將神情有些羞紅的抱拳做禮，道；「大帥……」

  「嗯……可以用煙攻。」鄭國輝沒有等他的話說完，他直接挑明了意思。

  煙攻？

  這……將軍們瞬間醒悟過來，遠征二師副師長何汝霖一拍大腿說道；

  「妙啊，可製取投石機數架，發射煙球入堡，日夜不停投送，就是鐵人也扛不住啊。妙……太妙了！

  大帥此計當真猶如羚羊掛角，無可追尋，吾等當真愚鈍不堪，又怎能想到如此妙計？」

  他這一說就更明了了，眾將紛紛恍然大悟起來，連忙送上一陣的彩虹屁奉承。

  大帥的這個計策，不單可以用在米沙鄢要塞上，用於城內的莫拉塔要塞更見奇效，那個要塞里可是躲藏了七八百人之多。

  今後遇到類似情況

  包括馬尼拉的5個要塞，除了馬尼拉王城範圍太大，其他的都可以嘗試用煙球燻烤，只要是人都受不了。

  煙球製作的非常簡單，內置乾柴和黑火藥，外面覆以多層青綠樹枝，密密匝匝的包裹起來，亦可用草繩圍之。

  吩咐官兵們去做，用不了一個時辰就可以製作上百個煙球。

  放在數架投石機中，點燃後即拋向高處，目標是米沙鄢要塞，打偏了也無所謂，反正煙球多的是。

  這樣的煙球內部燃燒起來，被包裹密密匝匝的多層青綠樹枝阻擋，自然就產生了大量的濃煙，若是置入辣椒，干糞團等物，還可以產生毒煙。

  數十上百個一起拋進要塞中，想想那種情景，一眾將官們全都暢快的大聲笑了起來，勝利唾手可得。

  計議已定，黃山少將立馬吩咐了下去，命人趕製煙球與投石機，投石機只需要製作十數架即可。

  在輕鬆的氛圍中

  鄭國輝又帶著眾人前往城中，仔細視察了戰後的聖瑪利亞教堂，困居一隅的莫拉塔要塞，聽取了最新戰況匯報。

  大帥抵達時，差不多是下午四時許，整個城市的清剿戰鬥臨近尾聲，上萬名當地土著男人被押送出來，即將成為苦役犯。

  鄭國輝看了覺得人數有些多，便吩咐說道；「樵農，這些土著男人放在城內是個不安定因素，如今兵力緊張，看押人手有限，恐為禍患。

  這樣吧，你部分派出一些人手，將這些土著男丁裝入帆船底艙中，送到達沃府去，交由總督鄭守信處置。

  鄭大人一直想修建棉蘭老島4條幹線公路，正嫌人手不夠，你負責將這1萬多人送去。

  給達沃府送一萬多，三寶顏送一萬多，具體事務由其自行安排，樵農就不必過問了。

  你的任務，就是徹底拔除這兩個硬釘子，鞏固在本地的軍事統治，等待下個月的華人移民船抵達。

  你的第三師，今後的守備區就在宿霧及周邊島嶼，即中部的米沙鄢群島範圍，給本帥守好這裡。

  若有閃失，唯爾等試問。」

  「下官謹遵帥令，決計不敢稍有懈怠。若耽擱了大帥的要事兒，請取項上人頭。」

  「嗯……記住你答應本帥的話。」鄭國輝眼裡可不揉沙子，又叮囑了一句。

  這一句話，讓黃山少將感覺背負了山一般沉甸甸的責任，連忙躬身答道；「請大帥放心，下官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違逆大帥所令。」

  這確實是真心話，大帥鄭國輝麾下的高級將官們，被他擺弄的服服帖帖，敢炸刺兒的一個都沒有。

  幾個月前的高級軍官輪換，這些軍官手下的兵卒和基層軍官們，以陌生面孔居多，心腹軍官寥寥無幾。

  整個大楚軍中，只有大帥一嗓子能喊到底，如臂指使，莫敢違之。

  沒有大帥的命令，這些高級軍官連一個營的兵馬都帶不走。

  就說這個黃山少將吧，如今是名正言順的米沙鄢群島守備長官，第三師師長。

  可他是第二師的副師長調任，手底下的老部隊只有「辛」字團，另一個「乙」字團屬於遠征第一師，今後必然要歸建的。

  大帥用人手法老道，制衡頗多。

  黃山少將徹底平定了宿霧城局勢後，估計屬於第二遠征師的「辛」字團也要歸建，他手下就一個熟悉的老兵也沒有了。

  這等於孤家寡人去第三師任職，縱然黃山少將想搞什麼么蛾子（注，打個比喻），又哪一個軍官會跟著他胡來？

  就像離開水的魚，怎麼看都是沒譜的事兒。

  權謀之術，算是被大帥玩明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