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兩個硬釘子
第176章 兩個硬釘子
聖瑪麗大教堂
這裡是宿霧城內最大的天主教堂，入口分為主禮拜堂和小禮拜堂，高高聳立的教堂尖塔十字架頂端，距離地面達6米，是全城最高的宏大建築。
教堂後院範圍非常大，面積達22畝，包含一個只有荷蘭白人後裔才能安葬的高規格墓園，全都被堅固的石牆保護起來。
建造伊始
就考慮到教堂兼顧防禦作用，性質類似於馬尼拉王城，正好與城市內的莫拉塔要塞相呼應，一大一小掩護著面積廣大的西班牙白人後裔居民街區。
大的是聖瑪利亞教堂，小的是莫拉塔要塞。
莫拉塔要塞是個河邊小型要塞，範圍只有三畝左右，建造的異常堅固，配備了座炮台，裝備的是老式24磅滑膛炮，射程1300千米。
這些老式青銅滑膛炮的射程普遍不高，僅為相同口徑的新式火炮一半左右。
在莫拉塔要塞的尖頂瞭望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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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長奧亞薩瓦爾站在高處向聖瑪利亞教堂方向眺望，肥胖的臉龐不時的抽搐，臉色鐵青，眼中滿是絕望的神色。
站在他身邊的還城防長官勒諾爾芒中校，要塞駐軍連長卡瓦哈爾中尉，何塞盧上尉等軍官，氣氛沉悶到令人窒息。
兔死狐悲，就是這些西班牙白人殖民者現在的心情了。
此時天色大亮
可以看見聖瑪麗大教堂一側的圍牆，被破開了近20米長的巨大豁口，附近停著十幾輛馬車，馬車上堆放的都是血淋淋的屍體。
裝滿以後，便一路向著港口方向而去。
在那裡
這些屍體會被裝在船上，遠遠的送到外海里拋棄，這是最簡便易行的方法。
宿霧島是個風景絕美的地方，這裡的碧海銀灘，椰樹白牆，瀑布和陡峭嶙峋的海岬，猶如天堂般美麗。
沒想到，300多年的殖民歷史一朝終結，看著一馬車一馬車運輸出去的屍首，這裡所有人心中都在滴血，痛的簡直無法呼吸。
聖瑪麗大教堂躲藏了大部分西班牙白人移民後裔，數量約摸三千多人。
具體三千二三百人，還是三千五六百人，只能大概的估算了，很難拿出一個精確的數字。
堡壘被攻破後
裡面的人命運如何，其實已經不需多說。
從大楚軍隊晨曦初露時發起進攻，這些投入莫拉塔要塞的當地軍政高官就匆忙登上了瞭望塔，至今已有三四個小時。
市長奧亞薩瓦爾沒有見到一個活的白人走出來，而拖運屍體的馬車隊已經來回三趟，每一趟運走的都是堆的高高的死屍。
「這些東方人，他們是來自地獄的魔鬼軍團，帶來的是無盡的殺戮和毀滅。」市長奧亞薩瓦爾眼中布滿血絲，臉龐上肥肉顫動，說出的話就像牙齒里擠出來一樣，充滿了無盡的怨毒；
「祈求上帝賦予力量，我詛咒他們，詛咒這些兇殘的異教徒，靈魂在煉獄裡承受痛苦灼燒，沉淪在無盡的黑暗中。」
城防長官勒諾爾芒中校沒有像市長大人那樣失態，也沒有畫圈圈詛咒東方人。
他的神情平靜到可怕，對連長卡瓦哈爾中尉問道；「中尉，我們有多少能戰鬥的人手？」
「報告長官，加上收容進來的士兵和部分難民，我們總計有766人，這裡包括53名婦女，還有29個孩子。除了孩子，其他人都能參加戰鬥。」
「武器彈藥充足嗎？」
「火炮彈藥非常充足，火槍只有307支，但我們有足夠的刀槍冷兵器，可用於防禦作戰。」
「食物和水呢？」
「這麼多人的話，計劃著點用，應該能維持二個多月。」
莫拉塔要塞守軍132人，原本這裡儲藏的食物可用一年半。
一下子湧進來那麼多人，將這個小型要塞擠的滿滿當當，中間的一點空地都坐滿了人，食物當然也就不夠分了。
外面那些兇悍的東方人殺人不眨眼，誰敢出去？
留在這裡的話，似乎只有被困死一條路。
「哦，上帝呀，有人出來了，是白人……」何塞盧上尉忽然驚叫起來，他用手指著聖瑪利亞大教堂的方向，神色非常激動。
勒諾爾芒中校沒有吱聲，而是立刻拿出單筒望遠鏡來，用雙手舉起來湊過去仔細觀察。
其他人都沒有敢做聲，而是呼吸緊張的看向遠方，隱隱綽綽的能看見從教堂門口出來許多人。
在士兵刀槍的押送下，排成一長溜向遠方走去。
片刻之後
勒諾爾芒中校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說道；「全都是女人，我大概數了一下，約摸七百多名白種女人，一個男人都沒有，真該死！」
他不知道白種男人的腦袋可以換銀子，女人的腦袋不值錢。可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失去了庇護的這些白種女人下場會很慘。
「上帝呀！求您保佑我親愛的薩拉和小托莉婭，她們是如此的可愛，才十來歲。」市長奧亞薩瓦爾「嗷」的一嗓子就嚎了起來，神情顯得十分悲戚。
瞭望塔上的幾名軍官互相看了看，整個城市遭受了空前的浩劫，每個白人家庭都面臨著生離死別。
自顧不暇時，誰還有心情去關心別人？
對這個無能，愚蠢而又貪婪的市長，他們實在是一點同情心都欠奉，更是說不出安慰的話語來。
沉默幾分鐘
勒諾爾芒中校嘆了口氣，聖瑪利亞大教堂已經沒什麼人出來了，只有運屍的馬車隊依然故我。
從教堂到海邊碼頭在道路上，一路滴灑的鮮血散發出嗆人慾嘔的腐臭味，將街道都染紅了。
城市大街小巷裡，清理屍體的隊伍並不只是這一支，濃鬱血腥味隨著海風颳過來，仿佛死神在城市的上空盤旋獰笑。
在城市的街巷裡
不時的傳來清脆的槍聲，呼喊聲和慘叫聲，當地的華人居民已經被收編起來，組成了華人民兵隊。
每個人手裡塞了一把刀，跟隨著刀盾手和火槍兵一起清剿城市，將大批土著俘虜押送出去。
宿霧這座美麗的南洋城市，正在經歷有史以來最艱難的陣痛。
陣痛過後，將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全新面貌……
海面上
燦爛的陽光灑落，廣闊的碧海藍天白雲點點，正是個晴朗的好日子。
遠處的海天線上，浮現出一個又一個的白帆，很快連接成片，仿佛海面上漂浮的一片白雲。
這是來自達沃府的遠征大船隊，船上的水手和士兵們情不自禁的高聲歡呼起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激動神色。
「奮威」號，「奮武」號，「奮前」號和「奮進」號4艘大帆船懸掛滿旗，呈首尾銜接的「一」字隊形，向著大船隊方向迎了過去，士兵和水手們全都列隊船舷。
以「站舷」的最高禮儀，迎接北伐大船隊的到來。
大半個時辰後
首先接近的是風帆先鋒船隊，這些雙桅快帆船主帆角度偏離，完全沒有吃上海風，僅用副帆和角帆兜滿了海風航行，這是在壓著速度的慢速航行。
隨後而至的是風帆主力艦隊「鎮」字頭的「江河湖海」四艦，龐大的船身帶著極大的壓迫感，上下兩層的雙排炮門，彰顯著旺盛的火力打擊能力。
隨後而來的就是大帥的座艦「光明」號三桅大帆船，鄭國輝一身白色帥服站在船艉樓上，對著迎上來的風帆巡洋艦隊揮揮手。
旗手打出了旗語命令；
在前方領航，進港休整。
下午三時許
先鋒艦隊，風帆戰列艦主力艦隊和巡洋艦分艦隊陸續進入港灣，停泊上了碼頭。
黃山遠征特遣支隊長官黃山少將，巡洋艦分艦隊羅伯特少將全身戎裝，登上了光明號坐艦參見大帥，並匯報了戰況。
外海上
鐵甲艦打擊編隊一路繼續向北駛去，這四艘鐵坨坨的速度慢，整個遠征船隊的速度都被拖慢了。
按照帥府的命令
鐵甲艦隊在米沙鄢群島不做停留，一路向北直抵馬尼拉海灣，隨即展開戰鬥部署。
中途停靠宿霧港的其他風帆船隊，就是讓鐵甲打擊編隊先走上半天，在抵達馬尼拉港的時候也能追上，不會耽擱什麼。
最後面的運兵船隊和運輸船隊先後進入宿霧海灣，大部分都停在錨泊地，就地下錨。
從碼頭看過去，那真是風帆林立布滿了大半個海灣，陣容極為壯觀。
「哈哈哈……樵農不但是一員福將，而且還是一員勇將啊！一舉拿下了宿霧，當為我北伐大業的頭等戰功，好……好……好……」
聽取了戰況匯報，大帥鄭國輝哈哈大笑起來，給予了高度評價。
黃山少將字號「樵農」，大帥當著眾多高級將官的面，親切的稱呼他的字。
顯見得青睞有加，這讓黃山少將的骨頭都輕了二兩。
他神情恭敬的說道；「下官微末之功，全賴大帥格外恩遇，托以重任。特遣支隊官兵人人奮勇，僥倖而已。」
「哎，樵農就不用過謙了，該你的就是你的，先拔頭籌的大功跑不了。」大帥霸氣的一揮手，就把這件事兒給定了下來。
要麼怎麼說大帥賞罰分明，讓人備感信服呢？
只要你有本事，能夠立下卓著功勳，在大楚誰也無法抹滅這份功勞，高官得坐，駿馬得騎，那可不是一般的榮耀。
黃山少將喜滋滋的作禮答謝，心裡就像吃了蜜一樣甜。
果然，大帥鄭國輝環顧左右，略微考慮一下便決定說道；
「達沃知府鄭守中還兼著第三師長，我看行政這一塊的事務就夠他忙的了，這個第三師長不兼也罷。
正好樵農立了大功，本帥向來是有功即酬，今後這第三師長就由樵農轉任吧。
帥府近日頒下新任命，從今往後，樵農就是新任第三師長，諸位沒有意見吧？」
大帥向來是獨斷專行，誰敢有意見？
身邊的一眾陸海高級軍官紛紛表示贊同，然後恭喜黃山少將高升，語氣里不乏羨慕之意，場面上倒是熱鬧。
黃山少將拱手連連感謝，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好了，據說還有兩個硬釘子，趁著現在還有時間，那我們就到現場去看一看，這些西班牙人的堡壘到底有多硬？」鄭國輝打斷了眾人的賀喜，便徑直向碼頭上走去。
一眾高級軍官們紛紛跟隨，很快便在碼頭上聚攏起來。
下屬軍官們牽來馬匹，鄭國輝率先翻身上馬，帶著軍官和親兵們向碼頭另一側的米沙鄢要塞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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