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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長官鬥法(萬字更新第二天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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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國輝心中嘆息;

  這個時代長兄如父,對於這些弟弟妹妹肩負著天然道義,說什麼也要拉扯一把,省得被人議論寡薄無情。

  可他實在無法在弟妹身上花費太多時間精力,不得不硬起心腸來,採用最粗暴簡單的方式。

  不努力,不往正道上走,那就用鞭子抽打著往前走。

  三弟鄭國光,四弟鄭國耀都處於性格最叛逆的少年時期,五弟鄭國泰才12歲,翻過年(注,農曆新年)也13了,差不多到了這個時候。

  若和他們耐心的一個一個談,舉事實講道理,效果不會有多好,富貴懶惰是有極大慣性的,不一定能聽得進去。

  反而會覺得長兄寬厚好說話,愈發的蹬鼻子上臉,那擦屁股的日子還在後面呢!

  父親鄭守仁年齡大了,天天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在幾個姨娘磨纏之下耳根子軟,基本頂不上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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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指望老父親,那肯定不成。

  所以自己得把管束弟妹的責任攬過來,強行納入正確的道路上。

  這幾個少年期的弟弟,直接丟到軍營中搓模錘鍊一番,起碼懂得做人做事的道理,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小妹妹鄭秀雲嘛,儘管寵溺就是……

  一路想著心事

  鄭國輝走到前院正廳門口,正巧遇上三房老爺鄭守道手上拿著個菸袋鍋子,步履從容的走了進來。

  看這面相,鄭守道愈發的富態了,身上穿著錦緞團壽貂皮里襖子,腰間纏著一條紋獸鎏金碧玉帶,掛著九寶纏絲香囊,胖乎乎的手上還帶著兩個寶石戒指,一股鄉間土豪氣味撲面而來。

  「怎麼著,三叔?您這上下打扮的跟珠寶行掌柜進貨似的,那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您發財了呀!趕明兒被打悶棍,您可別找我。」鄭國輝站住了腳步,揚聲便調侃起來。

  鄭守道雖然是長輩,可也不敢在鄭守輝面前拿大。

  連忙趨前幾步陪著笑,主動恭了下手說道;「靜海,別拿三叔開涮了,咱們還不都是沾您的光,我這兒給您有禮了。」

  「別介,我受不起。」

  「呵呵呵……受得起,受得起,三叔有啥閃失您可得問吶,要不……我再回去把老棉襖換上?」

  「穿著吧,快過年了,一年到頭還不讓吃回肉啊。」

  「嘿嘿……有靜海發話,別說這一身幾百兩的行頭,幾千兩我都敢穿。」


  「差不多得了,樹大招風。」鄭國輝搖了搖頭,用手指頭往上一指,又囑咐說道;「今個不同往日,恭親王奕訢遭了宮裡頭的怨氣,把議政王的爵位捋奪了,您仔細琢磨琢磨……」

  「啊……」鄭守道聽了臉色都白了。

  猶豫了下

  試探著問道;「靜海賢侄,這位恭親王是您的……」

  鄭國輝丟了「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鄭守道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

  他不是沒有見識的人,如今在生意場上走南闖北,見識多了太多官府的人,多少都會給點薄面。

  鄭守道知道

  自己那點分量在別人眼中就是個屁,官府中人看重的是他身後的背景,是強權人物江南副將鄭國輝以及更高層次……

  鄭氏家族如今的生意做的越發大了,私鹽,糧食,布匹都是大宗貨物,加上船行用人動輒數千,在長江中下游那是路路通,想不生發都不行。

  這些生意都是以宗族名義去做,因為資源、本錢和朝廷靠山都是來自於鄭國輝,經族中商議後大房頭獨占六成,吃了大頭。

  剩下嫡支三、四、五房各占一成,最後的一成分給庶出的八房鄭氏子弟,即六叔到小叔(注;十三叔鄭守信,現為棉蘭老總督),各家都有分潤。

  二叔家沒人了,也沒有貢獻,自然也分不到好處。

  想要運作如此大規模的私鹽、棉布和糧食生意,各地的掌柜就有數百個,加上大小水頭(商船隊運輸隊長),那人數就更多了。

  各房頭為了自家的生意,也是動員了所有親戚近支齊上陣,前往湖、湘、蘇浙皖贛開設分號,為經營家族生意都做出了貢獻,不是白拿白吃。

  就比如小叔鄭守信,他雖然已經下南洋了,但岳家的幾個舅子都在各地鄭氏分號,有一個就在金陵府管著糧行。

  三叔鄭守道這一房,每年可以從中得到四五萬兩銀子的純收益,家業就像吹氣球一樣生發起來。

  六叔和小叔這些庶出的房頭,每年也能有大幾千兩分潤,妥妥的豪富之家。

  有人會疑問?

  僅私鹽生意一項,鄭國輝一年就能賺到一百幾十萬兩白銀,怎的落在三叔鄭守道手中,只能分潤到四五萬兩,這個帳目不對呀?

  公中的帳目肯定是對的,所謂的私鹽生意分成兩段。

  一段是鄭氏家族位於呂四港的海邊曬鹽場,近年來連續增產的私鹽數量可觀,全部秘密發運至金陵,常州,姑蘇,以及長江上游長沙等地,連生產帶運輸這一段是鄭氏家族的利潤。

  另一段,是私鹽交付後分裝各地售賣,那就與鄭氏家族公中的帳戶沒有關係了。


  這屬於鄭國輝與各地官僚的私鹽生意,所得利潤要與各府縣分潤,還要上供給恭親王,剩下才是他自己的銀子。

  鄭氏宗族在各地的分號,經營更多的是糧食和布匹,當然不可能有私鹽這麼暴利,所得也極為可觀。

  「三叔,你跟我來吧,正好商議一下進京娶親的事,你代表族中長輩走一趟。正好看看還有哪位族中長輩能受得住鞍馬勞頓,一併前去。」鄭國輝說過了後,便逕自向月亮門走去。

  鄭守道緊緊跟隨,帶著諂媚的笑意說道;「靜海啊,你可總算開竅了,三叔焦慮這個事情晚上都睡不著覺。走,走,走……大哥的腿腳不好,這事三叔義不容辭,必須得給大侄子撐上這個門面。」

  鄭國輝嘴角扯了下,帶著屁顛顛的三叔鄭守道去書房商議了……

  2日後

  鄭國輝乘坐光明號大帆船抵達下關碼頭,回來第一天,直接拿下金陵大糧商王進財,將其府中上下共計132口全部扣拿,打入督標營大牢中,查封了王氏糧行17家店鋪。

  罪名是「以次充好,賄賣軍糧」,這個罪名可大了去了,是要殺頭的。

  鄭國輝的這一手,直接震懾了金陵官場,等於和布政使遏隆徹底撕破了臉皮,雙方槍對槍,馬對馬的硬幹了。

  為啥呢?

  布政使遏隆插手不到私鹽生意中去,心中積怨已久,但礙於鄭國輝的強勢,而且身後還有驚天的背影,著實得罪不起。

  所以打落牙齒和血吞,忍了這口惡氣。

  布政使遏隆一手扶持了大糧商王進財,給自己撈點錢,所謂千里做官只為財,大錢撈不到,小錢也可以。

  誰都知道

  王進財就是遏隆的錢袋子,生意做的風生水起,官場中人紛紛迴避,儘量的給予便利。

  在江南省,王、鄭兩家糧商是兩大巨頭,還有十多家中型糧商和幾百家小型糧商,共同經營整個糧油市場。

  現如今不一樣了,恭親王奕訢被朝廷捋奪了「攝政王」尊位,一時間喊打喊殺聲四起,朝廷宗室強硬派烏齊格里·倭仁等人威風凜凜,聲勢大漲。

  別看恭親王奕訢一手遮天,我們在宮裡頭也是有人的。

  布政使遏隆終於按耐不住,率先對鄭國輝出手了,利益之爭就是死敵。

  可如今,鄭國輝的反擊非常凌厲,一出手就斬斷了布政使遏隆錢袋子,雙方這是不死不休的節奏啊。

  整個江南省官場為之震動,眾說紛紜不已。

  秦淮河畔,瞻園,江南布政使司衙門


  這個年代

  朝廷無論是各地總督府,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還是各府縣衙門,都是前衙後府,前方是衙門辦公的所在,後方是主官府邸。

  在內宅前廳里

  布政使遏隆怒氣沖沖的一把摔碎了茶盞,砸在墨石鋪就的地面上摔得粉碎,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嚇的身後伺候的丫鬟身體一激靈。

  「放肆,太猖狂了……姓鄭的怎麼敢如此做?」遏隆臉色都氣的通紅,一隻手顫抖著氣喘不停。

  督糧道參政忽里溫撇了一眼,對布政使大人的暴怒丁點兒也不稀奇,更沒有勸說的打算。

  只是坐在一邊當做泥雕木塑的菩薩,反正不摻和這趟渾水。

  忽里溫雖然也是滿族宗室,不代表就會站在上官遏隆一邊,他可是收了鄭氏糧商常例孝敬銀子,誰也不會和銀子過不去。

  忽里溫是從三品督糧道參政,屬於布政使的左膀右臂,在江南省做糧食生意,無論如何也繞不過這個主官。

  鄭氏家族的孝敬銀子,還不足以讓忽里溫與頂頭上司硬槓,兩不相幫,就是最合適的態度了。

  分守道議政吳見川左右看了看,見幾位主官都在裝傻,只能硬著頭皮站起身來,雙手作揖,施禮說道;

  「藩台大人請暫息雷霆之路,此事是被軍門大人抓住了痛腳,證據確鑿,無可辯駁啊。實在不行只能舍了王進財一家,丟卒保帥方為正理。」

  這樣做,等於「啪啪」打臉啊!

  「胡說!那我布政使衙門臉面何存?」遏隆怒氣未消,用手指著金陵知府曹玉成說道;「此乃你金陵知府份內之事,拿著本官的手諭,去把人給我帶出來,本官倒看誰敢阻攔?」

  金陵知府曹玉成原本坐在旁邊裝死呢,沒想到被藩台大人點將,這一張臉頓時變成了苦瓜,站起身來期期艾艾的說不出話來。

  曹玉成是屬於兩頭拿銀子,在鄭國輝的私鹽,糧食和布匹生意中都拿份例銀子,在王進財的糧食生意中,也拿份例銀子。

  前者顯然比後者多得多,屁股往哪裡歪不言自明。

  上官鬥法殃及自身,曹玉成心中大呼晦氣,面現難色的說道;

  「啟稟藩台大人,此事小府無權過問。按照朝廷的規矩,應該呈請臬台吳維成大人出面,可以將人犯押入按察使司看押。」

  一句話,便推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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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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