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朝廷震動(日更萬字第三彈送到,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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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輝聽了並未勃然大怒,而是端起茶來輕輕的啜飲幾口,這是他為官後的心得,非常之管用。
暫時無法做決定時,不妨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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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掠這個事情肯定是有的,在通州民團時期,鄭國輝帶兵四處打仗沒有糧餉,搶不到敵人那就搶大戶,隨便找個罪名安上去就是。
不單通州民團這樣干,湘軍和淮軍也是這樣乾的,幾乎是通行的潛規則。
朝廷沒錢又要打仗,士兵們總不能喝西北風吧?這也是朝廷默許的行為。
前提是不要做的人神共憤,趕盡殺絕。
有了這個基因,徐州守將何汝霖,淮安守將鄭家寶也不會太老實,找幾個死摳不願孝敬的大戶洗劫一下,安上個「通匪」的罪名,差不多是常規操作。
但「殺良冒功」應該不會,無論改編綠營兵之前還是之後,戰場殺敵都有獎賞,可獎賞的不多。
這些草民的人頭不值錢,壓根不值得官兵賭上前途被長官問罪,搞不好人頭落地的下場。
出生於通州團練的這支軍隊軍律嚴苛,湘軍,淮軍同樣也是如此,才能打出如此赫赫聲威,不容污衊。
「結黨營私,中飽宦囊」這確實有的,但不能承認,承認就等於自尋死路。
至於「主將沉迷酒池肉林,行事荒唐」就純粹是瞎編罪名了,不值得一駁,呈送到朝廷,反而是負分。
說一千,道一萬。
朝廷的黨爭向來不問對錯,只求將對方的官員拉下馬。
心思電轉之下
鄭國輝便想通了這些,他放下茶盞,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佯做不在意的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想必仙儕兄已有對策。」
你李氏一門兩封疆大吏,在朝廷里可以看作是恭親王的左膀右臂,另一家就是湘軍的曾氏兄弟,啥樣情況不清楚?
鄭國輝自忖還達不到恭親王左膀右臂的程度,頂多算這棵根深葉茂大樹下,很細的一根岔須兒。
沒那麼重要,也可以被犧牲掉。
李鶴章在聰明人面前也不掩飾,直接就說道;
「仙儕聯合了其他一些州縣官員,以將軍大人名義聯合上了一份彈劾奏章,彈劾布政使遏隆12大罪狀,業已呈遞了上去。
奏張的副本,留在將軍大人需要審閱的文件中了。
既然潑污水,那就潑在身上都不乾淨,又怕的誰來?
將軍大人恐怕還不知道,恭親王奕訢受小人詰難,已經被皇太后免去議政王之職,開恩允許在內廷行走,一併總理各國事務衙門。」
「什麼……」
這個宛如晴天霹靂般的消息,簡直震驚的鄭國輝里焦外嫩,急忙追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李鶴章勉強笑了笑,這事對李氏家族打擊恐怕也不小,回答道;
「就在將軍大人下南洋後,編修蔡壽祺首先發難,彈劾奕,說恭親王攬權納賄,徇私驕盈,隨後彈劾奏章紛紛如雨。
兩日後
兩宮皇太后就以同治帝名義頒詔,以其目無君上,免去議政王和其他一切職務。
朝堂之上
恭親王奕訢臉色鐵青,既不出言自辯,也不下跪求情,而是呆立朝堂半晌無語。
朝中大臣紛紛下跪求情,兩宮皇太后這才格外開恩,允許在內廷行走,一併總理各國事務衙門。」
窩草,這麼猛嗎?
鄭國輝被朝堂上的黨爭完全震驚了,不身臨其境,很難體會他此刻的心情,各種繁多的情緒一時間湧上心頭。
在他的眼中
恭親王奕訢可謂才華卓越,朝廷正因為有了這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才能夠迎來了所謂的「同治中興」盛景,熬過風雨飄搖最艱難的四十年。
自從咸豐皇帝駕崩,到三十年後,幾乎是恭親王奕訢獨立支撐朝局。
朝廷陸續剿平了長毛,捻匪,回亂及國內大大小小的數十股起義風潮,人口與國力獲得極大的恢復,出現短暫的繁榮發展景象。
這一時期
也是朝廷打開了國門,接受國外風潮影響和薰陶的時代,主要就源於恭親王奕訢開明的政策,推行了「洋務運動」發展。
鐵路,電報,火輪船,現代印刷術,火藥槍炮,鐵船建造,報紙,書刊,電影,西藥,自行車,汽車陸續引入國內,建立講武堂引入西方軍事理念。
建設開灤煤礦,馬尾船政學堂,設立北洋海軍,積極擴大對外交流,還有國外先進的民族獨立振興思潮等等,無不起源於這位開明的恭親王。
這可是議政王,勞苦勞力勞心的為朝廷做事,可謂披肝瀝血,穩住這個風雨飄搖的爛攤子。
這麼樣一個人,你就把他廢了,這兩宮皇太后的心得多大啊?
不,是頭髮長見識短,實乃鼠目寸光之輩。
李鶴章見鄭國輝面現憤憤不平的神色,便好心勸慰道;「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縱然以恭親王之尊,亦不免遭小人彈劾,何況君乎?」
「仙儕兄是說,不遭人妒是庸才。」
「正有此意。」
「那你我可有同病相憐,今後自當相扶走過這一生,去做我們喜愛的事業,不要再陷入這些蠅營狗苟之中。」
「誠所欲也,不敢請耳。」
李鶴章順口掉了個書袋子,然後與鄭國輝兩人相視大笑起來。
鄭國輝一拍大腿站了起來,豪氣萬丈的說道;「不管這些鳥事,先去吃飯,本將軍已經餓的嗷嗷叫了,何事也不如吃飯重要。」
「主公,仙儕請附尾驥。」
「走,走,走,去吃飯,今天廚子做飯要是不香,就先打他三十大板撒撒氣。」
兩人說笑著一同向後行去,其他人紛紛跟隨。
鄭國輝心中的迷惑解開了。
怪不得布政使遏隆跳出來開始瘋狂咬人,原來上面的恭親王被扳倒了,丟掉了議政王的尊位,那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布政使遏隆投靠了朝廷中烏齊格里·倭仁這等頑固派勢力,一時間視力大漲,覺得可以和自己搬搬腕子了。
其實想一想
鄭國輝覺得恭親王奕訢坐在那個高高的位置上,費心勞力的四面討好,可能4面都討不了好。
奕支持曾國藩,左宗棠等大辦洋務,卻主張削弱地方勢力,這必然會影響到東南各省華人封疆大吏的利益,容易招致不滿。
奕辦洋務,重用漢人官員。這導致清廷中烏齊格里·倭仁等那些頑固派強烈不滿,認為有違祖制,是在挖滿清宗室權力的根基,當然要拉他下台。
同時,奕的權力受限,又不能滿足列強的各種過分要求,列強也對他不滿。
你都一個議政王大臣了,割點地也不行,多開幾個商埠也不行,推搪塞責到底幾個意思啊?
兩宮皇太后利用了奕平穩潮局,也給予了奕巨大權力。一時間三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隨著恭親王奕聲名鵲起,這又引起了宮裡的不安。
在這種矛盾心理的支配下,宮裡有意識地扶植兩派甚至多派政治勢力,使他們互相牽制纏鬥,她自己則穩坐釣魚台。
這種老套的權力制衡之術,如今用來依然乘手。
可是這個蠢娘們也不想想,如今的朝廷還能經得起折騰嗎?
鄭國輝如今算是資深朝廷命官,前情後事串起來想一下,便知道奧妙之所在。
知道歸知道,卻半點方法也無。
人微言輕啊!
「我知道怎麼治理國家,能把國家帶到繁榮昌盛的世界強國前列,請給我一個機會坐上議政王的位置,我還你一個強大的太平盛世……」
咳咳……鄭國輝如果敢這麼說,估計不會被打死,也會被那些朝廷命官嘲笑,攻訐至死,所有人都會認為他瘋了。
那怎麼辦呢?
涼拌,直接去乾飯才是正經。
吃過了飯,李鶴章獨自與鄭國輝密談了小半天。
在黃昏時分
匆匆來到碼頭上了船,然後一葉扁舟直放金陵城,去主持當地事務去了。
他來到崇明島已經有幾天了,主要就是為了見鄭國輝,雙方將重要的事一一當面溝通清楚,便要立即返回。
鄭國輝到不急了,在崇明島住了一夜,第二天聽取了匯報以後,在鎮上和下面的村屯都走了走,了解難民們的實際情況。
如今的崇明島上
擁有的人口高達7萬人之眾,這還是鄭國輝的勢力收著下手,撿一些精壯年輕的難民收容,陸續轉送到島上。
如今正值春荒季節,吃不上飯的人太多了,難民都是整村整村的出動乞討。
若是放開了收,別說20萬,30萬人也打不住。
便宜老丈人李瀚章任職湖南巡撫,二叔子李鴻章任職兩江總督,鄭國輝的勢力在江南省通吃,直接從漢江到長江都打通了。
鄭氏家族的糧船往來其間,一艘船上搭載個百十名難民算個毛線,只不過是一個順風順水的事兒。
南下至崇明島是順流而行,在江上行船隻要張著帆,把著舵就行,滔滔而下的江水就會推著船往前走。
在崇明島上
如今分為兩撥人,一波不想遠離故土,就永久的停留在島上做佃戶,逐漸安排到原先屯民的居所,蓋土屋安置下來。
今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享受不遭受兵災戰火的平靜日子,這部分大約需要近4萬人。
另一部分則會陸續轉運至南洋,每一次船隊抵達,都會帶走兩三千至三四千人不等,已經形成了穩定的下南洋航線。
這樣的移民運輸,大大減少了棉蘭老島的接收壓力,也更易於安置。
每隔半個月或者20來天接受一批,總比一下子接受兩萬七八千人手忙腳亂來的強,也更加的合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