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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有人不安穩了

  第110章 有人不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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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團火焰騰空而起,劇烈的燃燒起來,猛烈的火舌迅速的蔓延開來,很快將咖啡店附近的幾家店鋪都點著了,燒的更加歡快。

  維多利亞港灣中

  「光明」號大帆船緩緩離開碼頭,鄭國輝看向市區的眼神格外深邃,那一簇燃燒的火苗在他的瞳孔中跳躍,仿若來自九天的神焰。

  燒吧,把這些污垢燒的乾淨些!

  鄭國輝毅然的轉身,腳步穩健的走向艙室,他對這個未來的香江明珠已經沒什麼興趣,開始要籌謀返回神州後的大事。

  當然了,這不耽誤抽空送一支武裝力量到港島上來。

  李鶴章在來信中也有提及,粵西北的客家人和本地人械鬥越來越烈,波及了周邊多個州府,數百萬之眾捲入其內。

  雙方擺明車馬開打,猶如戰爭一般互相衝殺,殘酷血腥程度猶有過之。

  在如今的神州大陸

  朝不保夕,提著腦袋的亡命之徒那可是要多少有多少,稍加點撥就成。

  鄭國輝已有決定

  只在返回崇明島後,挑選合適的人手前往粵省,主持搜羅一些敢打敢拼的漢子,用船直接送到香港去。

  每個月給送個兩三船,再給些洋槍,就能讓這群英國佬吃不了兜著走,打的滿地找牙。

  還踏馬「華人不准入內」,誰慣的這些臭毛病?

  做的隱秘些,英國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能知道背後是哪一個大人物看不慣?

  四日後

  一路北上的光明號大帆船就順著入海口進入長江,沿江上溯不久轉進了崇明島內河航道里,停靠在了光明鎮碼頭外。

  這一天

  是1866年元月十二,正是天寒地凍的時節,光明鎮卻分外的熱鬧,整個鎮子比走的時候又擴大了一圈。

  「仙儕掐指一算,我那閒不住的將軍大人也該燕落歸巢了,所以幾日前就在此等待,果然被仙儕等到了。」

  李鶴章說著哈哈大笑走上前來,深深一揖又說道;「全賴滿天神佛保佑,我家主公一路順風順水平安歸來,仙儕這裡有禮了,恭祝主公萬福金安!」

  鄭國輝連忙搶上一步,雙手抱著李鶴章的胳膊將他扶起來,語氣真誠的說道;

  「靜海年輕玩心重,全賴我家軍師在背後參贊事宜,總掌一切,佑我南下大軍順風順水,功在於江山社稷也。」

  鄭國輝並沒有否認對方的「主公」稱呼,而是以「功在江山社稷」回報。


  你給我一個高帽子,我再灌你一大口雞湯,聰明人心知肚明。

  李鶴章果然轉移話題,順勢起身後用手一指後面的光明鎮,說道;「將軍大人還請入鎮安歇,洗去征塵,早已經擺下了酒宴款待,為將軍大人洗塵。」

  「好,仙儕兄請與我同行。」鄭國輝親熱的拽著李鶴章的手臂,兩人一起向前行去,好一幅君臣相得的景象。

  可惜走在身後的壯漢鄭生欣賞不了,他和親兵隊另外一個巨漢董鐵柱一手扶刀,一手拎著半人高的木盾走在後面兩側,目光警惕著左右四顧。

  作為貼身親兵,他們在任何公眾場合都不會大意。

  兩人身後各有一排親兵小跑前進,越過將軍大人和李鶴章,在碼頭棧橋外拉出了警戒線,全都是一手持刀,一手持盾。

  光明鎮距離碼頭也沒多遠,所以用不著車駕。

  鄭國輝走過來看時,眼神微微眯了一下,遠遠的站在鎮外就看到了舞龍舞獅隊迎了上來,還有密密麻麻的大片人群。

  這是大帆船靠上來過於突兀,鄭國輝一行在大船靠穩後便下了碼頭,李鶴章匆忙趕到,沒有能夠在棧橋擺下歡迎場面,想來是補上的禮節了。

  「仙儕兄,到了島上就像回家一樣,不用搞得這麼大張旗鼓吧?」

  「主公,禮不可廢呀!」

  「那麼打個商量,儘量從簡可否?」

  「就依主公之言。」

  兩人正說著,鄭生與董鐵柱兩個就衝到前面十幾步,抬手示意舞獅隊和舞龍隊到此為止,與大人保持安全距離表演即可。

  歡快的鑼鼓響起,嗩吶響起,搖頭擺尾的舞龍舞獅就歡快的舞動了起來,喜慶氛圍拉滿。

  一眾人潮湧上前來,紛紛跪地磕頭「吾等草民拜見將軍大人,恭迎將軍大人回歸。」

  「將軍大人活人無數,實乃頂好的菩薩心腸,草民等無以為報,只能在這裡給您磕一個了。」

  「恭祝將軍大人萬福金安,好人有好報啊。」

  「請起,都請起……」

  回到了崇明島,置身於這些民眾之間,鄭國輝笑的格外燦爛,他很享受這種萬民尊崇愛戴的感覺。

  興許在他的骨子裡,就有從政的天分。

  李鶴章默默的後退一步,將最光輝絢爛的舞台留給將軍大人,心中卻有些腹誹。

  嘴上說不要,不要,身體咋那麼誠實?

  李鶴章越看這個侄女婿越發由衷敬佩,有些人可能天生適合大場面。


  鄭國輝遠航回來一點都不顯累,神情和煦的與一眾百姓噓寒問暖,盡顯老成練達,導致人氣格外高漲。

  就這麼一番作秀,誰能不伸出大拇指誇讚個「好」?

  「好……舞的好,本將軍大人重重有賞。」

  「來人啊!看賞。」

  說話間,五兩一個的大銀錠子就「呱呱」扔出去幾個,高興的那些藝人合不攏嘴,連連磕頭稱謝。

  又是一番寒暄熱鬧,這才進入鎮中。

  進入元月後

  這寒冬臘月的天氣到處都凍的硬邦邦,泥水也和不開,更不適合建房,所以鎮子上建的房子都停了下來。

  光明鎮沿街以二~三層的典型明清式建築為主,到處鋪貼的紅對聯,紅燈籠和門頭窗花,還有街道上油炸果子的香氣飄散,已經明顯有了年味兒。

  現在是農閒時節

  下面村屯到鎮子裡來逛的人也多,鎮上16米寬的大街熙熙攘攘,人潮湧動,還有一些兒童蹦跳著穿梭其中,到處一片歡聲笑語。

  在這崇明島上

  用不著擔心拐小孩兒,拍花子的惡棍,小孩放開給他自己玩沒事兒,絕對丟不了。

  進入土城裡

  李鶴章率人把將軍大人迎入議事堂,當即奉上熱茶香茗,喝些水暖暖身子,正好說說話。

  後面的廚房已經準備了,過一會兒就可以擺開宴席。

  這種場合也不會講什麼重要的事兒,撿一些天南海北的見聞秩事,聊著不冷場就行。

  「將軍大人,您這可真是單槍匹馬就殺了回來,著實讓人擔心不已。好歹也組個船隊,不應如此輕率為妥,讓我等心下難安。」

  這話也只有李鶴章能說,規勸鄭國輝太大意了,回來身邊連個護衛船隊都沒有。

  鄭國輝美滋滋的飲了口茶,放下茶盞,這才說道;

  「仙儕兄您有所不知,我這光明號大帆船在海面上行駛起來,急逾奔馬,其他船如何也追不及的。

  從香港至崇明島僅四日便可抵達,若加了那些累贅,一周都到不了。」

  「西洋船竟如此快速?」李鶴章確實有些詫異了。

  他仕途20年,湖南,江西,閩,浙,皖,蘇幾乎都跑遍了,可以說乘船無數,唯獨沒坐過西洋大帆船。

  鄭國輝肯定的點點頭,道;「不錯,靜海沒有虛言。」

  「想不到西洋非但火器犀利,船舶造物亦如此精巧,可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宜多借鑑,方為上理。」李鶴章已是當今世上見多識廣之輩,依然認識偏頗。


  這是當今之世

  朝廷乃至封建士大夫階層普遍的認知,面對洋人一方面是極度的自卑,一方面是極度的自信。

  自卑不談了,自從兩次被攻破京師,朝廷上下的官員就換上了普遍的「恐洋症」,從愚昧自大走向另外一個極端。

  極度的自信,源自於數千年深厚的文化積澱,封建士大夫階層普遍以「天朝上國,禮儀之邦」自居,看不上鬼佬那套粗鄙可笑的禮節。

  各種諷刺,挖苦和貶低,認識偏頗就不足為奇了。

  聽到鄭國輝這麼說,李鶴章恍然大悟的發現「哦……船舶造物亦如此精巧?」很有些成語裡的盲人摸象。

  不客氣的說

  當今朝廷能夠清楚認知西洋的官僚只有一個半,一個是鄭國輝,另外半個是恭親王奕訢,其他的洋務大臣包括左宗棠,李鴻章之流,也包括李鶴章都是盲人摸象。

  李鴻章算是知兵的,亦熟知洋務,但現在的認知遠不如數十年後。

  僅限於「洋兵數千槍炮並發,所當則靡」

  「大炮之精純,子藥之精巧,器械之鮮明,隊伍之雄整,實非華夏所能及。其陸軍雖非所長,而每攻城劫營,各項軍火,皆中土所無」。

  洋人槍械之犀利,給予李鴻章極為深刻的印象,「深以中國軍器遠遜外洋為恥」。

  並發誓要「日戒將士忍辱,學得西人一二秘法,期有增益」。

  認為洋人僅僅是軍火犀利,對已進入第一次工業革命中的歐洲列強社會乃至文化方面發生的巨變,壓根沒有什麼認知。

  直到30年後,1896年李鴻章出訪歐洲,那是一次對他世界觀的顛覆之行。

  此乃後話。

  鄭國輝無意在這時候談及此事,李鶴章終究是要下南洋的,百聞不如一見,到時候自然分曉。

  於是他話題一轉,問及金陵諸事,李鶴章看了看他苦笑說道;

  「原本將軍大人不問,吃過飯我也要說的,既然大人問及此間情形,仙儕自然和盤托出。

  大人下南洋的前兩個月,布政使司一直未見動作,雙方相安無事。

  期間,有一股南下的捻匪馬隊,闖進徐州府地界燒殺搶掠,嘯聚匪眾,一時間難民四起。

  布政使司屢次行文問責,後我徐州守將何汝霖,淮安守將鄭家寶各自領兵剿匪,追蹤至古邳城王家集,咬住匪蹤惡戰一場。

  此戰我軍大勝,當場殲敵3072人,俘獲無算。

  並一路追擊至沛縣地界,格斃匪首馬天生,過山風,汪海等窮凶極惡之徒,徹底奠定了勝局,令捻匪之眾不敢南顧。」


  說到這裡

  李鶴章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是朝廷黨爭的宿疾了,可又全無辦法。

  繼續說道;

  「這一個多月,布政使遏隆不知聽信何人讒言,屢次三番要問責我綠營軍將,誣陷我軍「殺良冒功」「縱兵劫掠,為禍鄉里」「結黨營私,中飽宦囊」「主將沉迷酒池肉林,行事荒唐」云云17條大罪,彈劾奏章已經送往京城。

  二兄那裡,想必會暫時壓一會,但壓不了多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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