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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聖旨到

  第60章 聖旨到

  書房裡

  鄭國輝與來訪的詹事府右庶子張佩倫聊的相當投機,營造出融洽的氛圍,從她的口中知道了不少朝廷風向。

  一個多鐘頭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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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佩倫眼見著臨近晚間,初次登門拜訪不宜久留,這才主動起身告辭。

  鄭國輝熱情拉著他的手臂,說道;

  「既然張兄如此堅持,那麼本官也不做挽留了。日後我還要在此待上一段時間,還請張兄不吝賜教,你我秉燭夜談吶。」

  「大人如此厚愛,下官也只能腆著臉,定會前來討擾一二。」

  「如此最好,我來送送張兄。」

  「慚愧,大人請留步。」

  鄭國輝客氣的將張佩倫送到中門,雙手抱拳作揖告別,由幕僚師爺鄭國泰送出府門外,這才作別離去。

  鄭國輝站在原處,眼睛看著五月初抽出嫩芽的冬棗樹,心中卻在復盤方才的交談,一時間出了神。

  聽著張佩倫的介紹

  鄭國輝大致明白了朝廷如今是「一大眾小」格局,這一大,指的就是當今皇叔,領軍機處大臣恭親王奕,這位背後就是兩宮皇太后之一,地位穩如泰山。

  恭親王奕訴與慈禧太后共謀「祺祥政變」,殺顧命八大臣之肅順、端華等,賞授議政王,掌軍機處、總理衙門。

  在英法聯軍陷落京師後,恭親王奕訴作為全權大臣與英、法、俄簽訂《北京條約》,藉助洋人之犀利槍炮,終致席捲東南半壁江山的長毛亂匪樹倒猢猻散,穩定了朝局。

  此為逆轉乾坤之舉,愈發贏得兩宮皇太后歡心,不單純在軍機處一言九鼎,亦可左右總理衙門。

  「眾小」指的是朝中的滿漢勢力,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滿人宗室如此,漢人朝臣亦不是鐵板一塊。

  禮部尚書福珠洪阿就是眾小之一,依據姻親和門生關係,羅織出一張龐大的關係網,憑藉自身在朝堂的地位,隱隱發展出一個宗室山頭勢力。

  可惜一朝山傾屋塌,又無繼任領軍的人物,這就不消說了。

  其他的眾小勢力可以在軍機處中找尋,問題就出在下面的軍機大臣的內鬥上。

  排名奕訴之後的兩位軍機大臣文祥、寶鋆都是滿人宗親,各占一個山頭,這裡暫且不提。

  再接下去的兩位軍機大臣是漢人沈桂芬,江南省吳江人,還有李鴻藻,乃直隸高陽人。

  兩人一南一北,其中李鴻藻與文祥較為親近,沈桂芬與寶鋆關係莫逆,互相之間明爭暗鬥,小動作著實不少。


  這導致奕訴之下的軍機處,分裂為南北兩派,兩者展開了激烈黨爭。

  黨爭是本朝的一大頑疾,聖祖剛入關不久,就爆發了陳名夏「南黨案」,接著又有著名的索額圖和明珠黨爭。

  究其原因

  黨爭根源在官員們抱團爭權奪勢,大餅就那麼大,你多吃一口,他就要少吃一口。

  黨爭簡單地說就是黨同伐異,對人不對事,凡是對立派系支持的事情,我們就反對,凡是對立派系反對的事情,我們就支持。

  軍機大臣沈桂芬是江南人,他聚攏江浙和南方省份的官員,形成了南黨。

  而軍機大臣李鴻藻是直隸人,他就聚集了河北和中原各省份的官員,形成了北黨。

  特別要注意的是

  李鴻藻與李鴻章都是姓李,而且鴻字輩,但兩人沒有一點關係,李鴻藻是直隸人,李鴻章是皖北人,既無親也無故。

  鄭國輝被這番介紹搞得一個頭兩個大,張佩倫雲山霧繞的也沒自報家門,是哪一個勢力前來試探拉攏,索性不再去想了。

  時間,是檢驗一切的最好方式。

  目前這當口

  他也不急於前往貝子府邸弔唁部堂大人,朝廷的旨意已下,由嫡長子福珠阿敏降等襲爵,繼承了貝子府邸和宗室爵位。

  福珠洪阿千里迢迢的趕回來奔喪,屁也撈不到,路途如此遙遠,啥時候能回來還沒個數呢。

  鄭國輝現在奉上的弔唁帛金,盡數都便宜了嫡長子福珠阿敏,那等於全扔水裡了,連個響兒都聽不到。

  這種傻事兒他可不做,先等等再說吧。

  至於押解來京的這10萬兩常例銀,嘿嘿嘿……搞不好花不出去呢。

  鄭國輝往京城呈送的信函不少,但大多都是雲山霧繞的言詞,這是官場常例,沒人會說大白話。

  萬一信函丟失,或者落到有心人手中,豈不是明證?

  比如密函中

  幾萬兩銀子會說成「幾頭「幾山」「幾鄰」「幾水」「幾本」「幾科」等等,怎麼都解釋的通。

  「幾頭」嘛就談牲畜,「幾山」就聊風景,「幾鄰」就說鄉情,「幾本」就談學業進境,絕不會有錯的。

  例如這一封密函

  「部堂大人鈞鑒;

  門下萬幸得到部堂大人垂青,來信考校有加,自學學識漸漲,日常功課督促甚緊,門下片刻不敢懈怠也。

  日常練兵演武間隙,亦手不釋卷,月增新書二本,眼界大為開闊。


  學識增益,門生逾發受益無窮也……」

  可以把部堂大人監督學業,理解為關切私鹽生意,吾「日常功課督促甚緊,片刻不敢懈怠也。」

  後面這是鄭國輝的積極表態,一定看顧好這門生意,不致出現什麼差池。

  「月增新書二本」,可以理解為每個月增加兩萬兩白銀,「二本」等同於「兩萬」,「三本有餘」可以理解為3萬多兩銀子,以此類推。

  這種信件被查到公之於眾,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都可以解釋的通。

  座師尊長指導年輕的門生多讀書,多開闊眼界,不忘時時學習也有錯嗎?

  每個月多讀兩本書,日積月累之下,自然就成了博學之士,能夠更好的為朝廷效力云云。

  若被指「兩本」寓意「每月兩萬兩銀子」,那只能說此人太狹隘了,實在有辱斯文。

  這一日經歷的事情太多,鄭國輝屬實累了。

  用過晚餐後

  在丫鬟的服侍下,用大木桶洗了個熱水澡,更換寬鬆的袍服,便早早的上床休息去了。

  不一會兒,便鼾聲一片。

  抵達京師兩日後

  新置辦的這座府邸接到了許多拜帖,鄭國輝選擇一些官員面見寒暄,倒是擴大了人脈,對朝廷動向有了更深的認知。

  而他的跟腳,早就被朝廷各方勢力挖了出來,再沒有什麼秘密。

  當然了

  這僅限於鄭國輝願意讓外人知道的表面情況,通州團練出身的武官,依附於福珠家族,年輕而有才幹。

  還有人更深一步知道

  鄭國輝是拜在江南提督福珠洪阿門下,與現在貝子府辦葬禮的那位宗親,關係八桿子打不著,亦從未謀面。

  他是這十幾年來匪亂頻仍時代,湧現出來的一大波出頭露臉的漢人官員之一,無甚稀奇之處。

  第三日一早

  鄭國輝剛剛吃過早飯,坐在中堂上品茶消食,就聽到遠遠的傳來「聖旨到,著府中大人即刻接旨,欽此!」

  鄭國輝心中一喜,等的終於來了,連忙匆匆的迎了上去。

  此刻中門大開

  一個手捧聖旨的大太監神情倨傲的走在前面,後面是隨行的太監和侍從護衛,「嘩啦啦」的全都涌到院子裡來了。

  鄭國泰很有眼色的抽了二張百兩銀票籠在袖中,徑直來到大太監面前深揖一下,湊上前去一塞,然後帶著討好的笑容退下。

  鄭國輝立刻命令道;「快請進中堂奉茶,擺香案接旨,且容我換一身衣服,速速就來。」


  「去吧,咱家等著。」宣旨太監拿了好處,自然也就不用那些為難人的小招數,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不多時

  鄭國輝換上了一身官服頂戴花翎,率眾在香案面前跪下,神態恭敬做的無可挑剔。

  宣旨太監上前一步,展開聖旨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敇曰;

  今有金陵城守尉鄭國輝勇於任事,悍猛善戰,南下清剿匪患屢歷功勳,則令海晏河清,百姓安居樂業,朕心甚慰。

  故升賞從二品頂戴花翎,擢江南副將銜,賞雙眼花翎,賞穿黃馬褂,望爾等勤勉任事,勿負朕望,欽此!」

  「謝吾皇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鄭將軍,接旨吧。」

  「有勞公公了,這些散碎銀子拿去吃酒。」鄭國輝又掏出幾張百兩的銀鈔,雙手呈遞了過去。

  宣旨太監看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說道;「是個知情知趣的人,放心吧,復旨的時候咱家會說幾句好話,讓你的銀子也不白花。」

  這個宣旨太監還是懂規矩的,拿多少銀子,就做多少事兒。

  「多謝公公了。」鄭國輝笑著抱拳應道,雙手接過聖旨,總算了了一個心事。

  身後的人接過宣旨太監的隨從帶來的二品官服,頂戴花翎和賞賜的黃馬褂等物,這些都要供起來的。

  這幾天

  鄭國耀一方面打探朝中消息,另一個就是在等著聖旨,第三個就是等福珠洪阿的消息。

  都確定了,就可以去拜祭部堂大人在天之靈,奉上喪儀帛金。

  這沒有多少銀子,計劃300兩紋銀而已。

  在京師中

  朝廷命官婚喪嫁娶都有一定之規,不是你有錢就能多出,那將各位大人放在何處?

  門生故舊可以多一些,但不能太出格。

  300兩紋銀已經很能拿得出手了,這是對長輩的尊祟,任誰也說不出二話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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