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蛀蝕國本之罪
第31章 蛀蝕國本之罪
幕僚師爺董煥章接到命令,自己先去後院兒看了一下藏寶。
無數珍玩翠玉熠熠生輝,堆的小山一樣,簡直看花了董煥章的眼晴,卻估算不出來價值有多高。
沒辦法
他只能安排妥當的心腹之人,將這些珍玩分門別類,能夠算得清價值的黃金珠玉分在一邊,搞不清楚的珍玩字畫另做一堆。
為了避免泄密,董煥章先後請來幾個珠寶行資深掌柜,給拿出來的珍玩字畫分開估價,最後再統合起來一起算。
這樣忙碌了幾天,才把最終匯合的數字拿出來。
這批長毛餘孽的藏寶價值高達近70萬兩白銀,差也差不了多少,簡直是驚天財富。
匯報到鄭國輝那裡,這可把鄭國輝高興的嘴都合不攏,隨即決定在回鄉省親時,將這批藏寶一起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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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把金銀兌換成英鎊,以後好與洋人做交易。
而那些珍玩字畫不能在自己的手中流失,只能收藏起來,那可是歷史底蘊啊。
這些天有高興事兒,也有煩心事兒。
鄭國輝安排董煥章一體籌辦金陵講武堂和慈濟會的事,金陵講武堂由大冤種福珠洪阿掛名,很快,第一期訓練班就籌辦了起來。
第一期訓練班的學員全都是督標營官佐,按照鄭國輝的要求,無論千總,把總,外委,隊目全都要輪訓一遍,一個不能漏。
慈濟會要掛在一個不相干的人名下,主要有兩個職能,一個是饑荒時節施粥行善,一個是收容孤苦流浪兒童,辦慈濟學堂掩人耳目。
這些事務順利的推展開來,鄭國輝也開始準備回家省親的相關事宜,卻接到了布政使司勘核的行文,竟然直指「夾帶私鹽案」。
若不說,鄭國輝幾乎都將這事兒忘之腦後了。
按到布政使司勘核的行文時,鄭國輝「嘿嘿」的冷笑起來,心中的怒意暗生;
想借布政使司來壓我,真是想瞎了心了。
這就是三公子鄭毓芳處事經驗不足的壞處了;
他只知道布政使司是一省行政長官,但不清楚與軍方的奧妙,也不清楚雙方的恩怨?
使力使錯了方向,豈能有好果子吃?
布政使遏隆與鄭國輝基本上算是揭破了臉皮,只不過沒有大肆宣揚,搞得人人盡知罷了。
兩人不可能私下溝通,達成默契後。
順利的推動「夾帶私鹽」事件解決,最後皆大歡喜,是因為兩人沒這個深厚交情。
遏隆要插手,也只能公事公辦。
所以,他通過布政使司衙門下的分守道(主要負責向各府、直隸州傳達、催辦布政司的公事)發出勘核公文,這樣一來,督標營必須要配合驗看核查。
這是公開走程序,在朝廷中都有備案。
若有行差踏錯的地方,可就被布政使司抓到把柄了。
綺雲樓
這裡是秦淮河邊的青樓,在金陵城克復之後,率先恢復的就是秦淮河邊的煙雲之地。
一座座青樓重新開辦起來,吸引來無數風流才子,富商巨賈光顧,很快就畸形繁榮起來。
這其中的常客,就是如今有錢又有閒更愛玩兒的福珠洪阿大人。
他如今是長眠青樓,一家接一家樂不思蜀,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回江南提督府衙門理事了。
「大人,我覺著這是沖你來的,大家都是朝廷官員,有什麼事兒私下商議不好嗎?非要弄得盡人皆知,居心何在呀?」
鄭國輝語氣中滿是挑撥之意,神情憤憤不平的樣子。
他坐在福珠洪阿的對面,兩人中間的桌子上滿是珍饈佳肴,房間裡瀰漫著濃濃的粉色脂粉氣息,卻沒有一個女人。
這種私密的談話,不宜更多人知曉。
福珠洪阿大人比半年前胖了不少,兩隻眼圈都有些發青,這是縱慾過度的徵兆。
他畢竟是四十出頭的人了,早已經被酒色掏空了身體,這樣夜夜笙歌的狂歡就像刮骨刀,一刀一刀狠狠的摧殘身體健康基礎。
但誰叫福珠洪阿大人喜歡這樣的生活呢?
有些事兒就不能勸。
比如狗要吃屎,你去阻攔,狗還以為要與它搶屎吃,搞不好反咬一口,那又何苦來哉?
福珠洪阿聽了鄭國輝的蠱惑,肥胖的臉龐上出現不正常的紅暈,憤怒的一拍桌子罵道;
「這個爛蛆了心的遏隆,就看不得本大人過好日子,處心積慮的想要搞我。
呸,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些鹽商給了他多少好處?
至少也得幾萬兩個銀子吧,要不然,遏隆這個奴才家的爛慫敢硬氣一回?
本大爺不發威,真當我是小貓小狗呢?」
「大人,要麼我去把鄭毓芳這廝拘來,三木之下,我就不信他是個硬骨頭。只要把行賄的事情做實,遏隆這廝就逃不了被參劾,夠他喝一壺的了。」
「不急,區區幾萬兩銀子的事兒,不一定能參劾倒藩台大員。」福珠洪阿不愧是宗室出生子弟,先天的對朝廷事務非常敏感,知道其中的奧妙輕重。
在這方面,鄭國輝就欠缺了許多。
福珠洪阿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鄭國輝連忙拿起酒壺,給這位大人又滿上一杯。
順口問道;「那怎麼辦啊?」
「你同我講,夾帶私鹽一事能夠坐實嗎?」福珠洪阿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鄭國輝毫不猶豫的點點頭,放低聲音說道;「鹽引一萬五千石,倉庫里的存貨足有二萬石,多出來的自然就是夾帶私鹽。」
「不夠,再往倉庫里存五千石。哪怕私鹽銷售少一點,爺爺這次出手,無論如何也要搬倒遏隆這賊廝,方解心頭之恨。」福珠洪阿滿嘴酒氣的交代說道。
鄭國輝心中瞭然,回答道;「行,我這就吩咐去辦,在省親回去之前辦好。」
「那此事先拖著,爺先給京師里書信一封。等到萬事俱備,再匯同朝廷官員一同查稽,不給遏隆這狗賊反咬一口的時機。到時候,參他一個「貪髒納賄,共謀私鹽,蛀蝕國本」之罪,且看他死不死?」
我尼瑪,還是你狠!
「蛀蝕國本」那就厲害了,幾乎等同於「謀逆」大罪,一旦查實朝廷震動,那得押到午市口凌遲處死,禍及全族。
一省大員與鹽商私下勾結,圖謀私鹽暴利,論起來可是天大的罪。
江淮鹽稅占據了朝廷財政開支的四分之一,真正的財稅重地,專門搞了個兩淮都轉鹽運使司衙門,說是「蛀蝕國本」並無不當。
尤其當前的時候,兩次對外戰爭失敗,朝廷需賠付洋人巨額的戰爭賠款。
現在戶部就是「寅吃卯糧」,連海關稅收都押給了英吉利國洋人,財政開支到處都是大窟窿。
那位皇太后想修園子都沒錢,可見侷促到什麼程度了。
兩宮皇太后若是知道此事,震怒之下,區區一個遏隆可承受不住雷霆風暴,想要死中求活那是千難萬難。
「行,就照大人吩咐的辦。」鄭國輝喜滋滋的一口應下。
誰踏馬敢動他的私鹽買賣,誰就是鄭國輝的生死之敵,必欲滅之而後快。
有了遏隆這個前車之鑑打板兒,誰接任江南布政使司都得好好思量一番。
是安穩的享受私鹽分潤,還是大家鬧得魚死網破,二者必居其一。
這些人中
鄭國輝算一個,福珠洪阿算一個,福珠壽山算一個,金陵知府曹玉成算一個,十幾個府縣官員有一個算一個,貪占朝廷的鹽稅之利,誰都沒有心理負擔。
想想看
幾年前洋人打到京師的時候,那些老百姓都挑著擔子,扛著梯子幫著作戰,就知道如今朝廷不得人心到什麼操蛋的程度。
有機會大把往自己懷裡摟,誰不干就是傻子,就連滿人宗室都是這樣想的。
等到哪天大廈將傾,不管誰來坐這個天下。
只要自己手裡有銀子,照樣吃香的喝辣的,能過上人上人的富貴生活。
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是最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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