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營建

  第27章 營建

  在整個江南省,鄭國輝只聽江南提督福珠洪阿一個人的招呼,其他人敬謝不敏。

  若江南提督福珠洪阿下令放行私鹽(注,王、鄭兩家運送的鹽貨),也不是不可以,鄭國輝遵命執行就是,但福珠洪阿那一份兒可就別想要了。

  整個私鹽生意都攪糊了,還有啥收益分潤?

  販運私鹽的利潤中,鄭國輝單獨給福珠洪阿兩成,另外給各府、縣官員不足一成,具體給多少銀子,得按照私鹽銷售量計提。

  多的府縣每個月兩三千兩白銀,少的也有四五百兩,這可是比俸祿都高了的外快,誰會不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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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標營是監守自盜,一面充當執法者的角色,一邊幹著販運私鹽的勾當,當真是做的順風順水。

  下面的各府縣則是坐地分贓,雙方沆瀣一氣勾連在一起,裡面的黑幕重重。

  鄭國輝僅分潤出一成的利潤,如今每個月就在一萬五千兩白銀左右,把十幾個府縣大批官員都拉下了水。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江南提督福珠洪阿充當的就是保護傘角色,以其能力當然不值兩成。

  關鍵在於,不是還有他爹禮部尚書福珠壽山那尊大佛嗎?

  這麼一算,那可就太值得了。

  每個月,私鹽販運的兩成利潤接近3萬兩白銀。

  鄭國輝向江南提督府送上八至九千兩數額不等的白銀,供這個宗室草包揮霍,過著糜爛無度的日子。

  剩下的2萬兩白銀積攢起來,等待年後一起押送往京師。

  去向不言自明,那是孝敬禮部尚書福珠壽山大人的常例銀,也就是上交的保護費。

  此事通過行文,呈上京師禮部尚書福珠壽山案頭,得到了「宜謹言慎行,切勿張揚」的囑託,形成了默契。

  沒有這樣硬扎的背景,鄭國輝可不敢輕易下手。

  現在沒這種顧忌,下手當然要狠一點。

  督標營在秦淮河哨卡公然的扣留王、鄭兩大鹽商的貨物,連人都扣了,這是把王、鄭兩大鹽商往死里得罪的節奏,沒有留一點餘地。

  下關碼頭上

  鄭國輝順著高大的城樓巡檢,嘴裡面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董煥章敘話,很快就走到了城西的騎牆邊上。

  他兩手放在青石壘砌的城牆上,轉目看向四周,心中有一種「我的地盤我做主」的壯志豪情在涌動,這就是權力的迷人魅力吧。


  半晌之後,從城樓上下來

  就看到幕僚師爺鄭家良匆匆而來,鄭國輝站定了腳步,等著他過來。

  「將軍大人,今天有一些金陵府的衙役出城到了邁皋橋,要對我們的磚窯,木材廠,騾馬車隊徵稅,而且還獅子大開口,要收繳之前的欠銀。」

  「哦,確定是金陵府的衙役嗎?」

  「是的,大人,但是學生在那些衙役中,看到了布政使司的都事何九華。在清理田畝籍冊時,學生曾經與他多次接觸,故而識得。」

  「哦豁,原來是那個老鬼出手了,這是想要噁心我呀。」鄭國輝立馬明了了,嘴角掀起了嘰諷之意。

  他就說嘛,金陵知府曹玉成不會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兒。

  是布政使遏隆出手了,上次鄭國輝私下裡威脅了此人。

  過了十幾天

  老鬼終於憋不住了,想利用手中的職權給鄭國輝下絆子,設置障礙,反正不能讓你舒舒服服的撈錢。

  布政使是主持一省政務的最高長官,他有這個權利。

  想明白前因後果後,鄭國輝轉身看了一下千總錢江,語氣淡淡的說道;「金陵城剛剛收復不久,好像城外的流寇叢生,一直不怎麼安定啊。」

  「大人,確實如此,卑職立刻前去督導。」錢江明白了長官的意思,雙手抱拳後便轉身離去。

  既然將軍吩咐了,那麼金陵城外的治安必須不好,必須要有流寇肆虐。

  好巧不巧的是,又撞上了下鄉查稅的金陵府一幫子衙役們……

  鄭國輝安排了後,便一身輕鬆的向前走去。

  來到了城牆下的官房,自然有兵丁奉上茶水,點心等物,供將軍大人休息時品嘗。

  董煥章,鄭家良這樣的幕僚師爺也有份,這些都是心腹手下,幫著做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事兒,足可以信任。

  他們分坐於將軍的下首,看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擔心布政使遏隆暗中搞事了。

  那些下鄉的衙役也好,布政使司的都事何九華也好,估計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更別提回城了。

  傳遞出一個信號

  出城這麼危險,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城裡吧。

  都事何九華好歹是從七品的官員,「殺官等於造反」,這是自古以來的朝廷規矩,可在座的師爺和武官們沒一個覺得不妥。

  蓋因跟著鄭國輝將軍,他們已經做出了太多太多陰謀篡逆的事兒。

  隱匿私縱叛匪,販賣私鹽,囤積軍火,強占田地房產,賄賂官員,威脅朝廷重臣,打壓異己,羅織罪名陷害忠良……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個拎出去都是了不得的大罪名。

  多加上一個「勾結匪類,擅殺朝廷官員」,好像也沒什麼大驚小怪。

  吃了一些茶點,鄭國輝問道;「如今營建這一攬子的事兒,做的如何了?」

  負責營建這一攬子事兒的是幕僚師爺鄭家良,此人做事刻板,謹守規矩,而且嘴巴特別嚴,用起來非常順手。

  董煥章負責私鹽的一條線,鄭家良負責營建的一條線,鄭國泰負責對外的一條線,如今身負重任,和鄭鑫兩人赴滬海秘密行事。

  聽到將軍大人問話,鄭家良連忙把手上的茶盞放到桌上,站起身來作揖回稟道;

  「大人,學生……」

  「不必多禮,坐下來說。」鄭國輝揮手說道。

  鄭家良又抱拳雙手一揖,這才坐了下來,恭敬的回稟說道;

  「將軍大人;

  營建這片的人手,如今已發展到8730餘丁,主要安置在邁皋橋左近的幾個村子中,因勢利導就近發展。

  有少部分泥瓦工匠,木匠,數量不足千人,安置在城內營建工地上。

  如今城內開工的宅子,總數計有67處,每處工地的工匠一二十人至三五十人不等。

  工地一應材料,用工及營建由匠頭負責,缺什麼報到管事那裡,城裡的幾個管事統一匯集起來所需的材料清單,第二天由騾馬隊運進城裡來。

  城外的邁皋橋

  在原本五口磚窯的基礎上,新箍的磚窯已經有12口,總計有17口磚窯,每日能出的青磚達八萬塊,大致能滿足城內營建所需。

  年底前

  已經不接新的營建買賣了,積壓在手上的還有兩百餘樁,足夠干到明年五六月份。

  目前的人手統計

  在磚窯廠的約二千一百餘人,乾的大多是力工,無甚技巧,只要賣一把子苦力就是。

  邁皋橋的幾家木材廠內,用工八百七十多人,主要是導致一些運入城內售賣的門窗,床櫃,桌几之類用品,還有給營建工地提供制好的木板和木方。

  騾馬運輸隊有大車計八百餘輛,趕車的夥計,馬夫,揉制套索皮具的皮匠,釘馬掌的鐵匠,學徒等等加在一起,總計一千五百餘丁。

  城內營建工地上

  除了老練的泥瓦匠和木匠,還有每日進城的1700多名力工,總計2680餘人。

  忙碌的時節,還要增加三五百人。

  這是用工比較多的幾個去向,剩下的人大多在邁皋橋的幾個村中,經營雜貨鋪,鐵匠鋪,篾匠鋪,豆腐坊,早餐茶點,酒肆飯莊之類,算是一份營生。


  到了農忙時節

  所有人都要停下手中的活計,到田裡割麥除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盤點下來

  除去各項開支,每個月能盡落二萬餘兩白銀,這不算田裡的收成。

  主要是因為這幾個月來,邁皋橋附近的幾個村子房屋修繕的多,新建的也不少,銀錢用度大了些。

  算到每個月的話,多支出大幾千兩銀子。

  以上為營建這一片的概況,請將軍大人明鑑。」

  「辛苦了,坐下喝口水歇歇吧。」鄭國輝看他說的口乾舌燥,神情和煦的點了下頭。

  這些營建中的人手,基本上都是督標營在城中搜羅的長毛餘孽。

  鄭國輝不想多造殺孽,就將這些長毛餘孽收羅了起來,甄別過後,安排在邁皋橋附近的幾個村子裡過活。

  當然了

  曾經做過長毛亂匪頭目者,還有一些積年老匪,全都剔除出去直接斬了,不會留下隱患。

  剩下的這一盤散沙,就好拾綴了。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裹挾從匪的金陵城周邊人氏,遠的也就是淮安府,維揚府或鎮江府當地人,口音聽不出來異樣。

  這與送到崇明島那批人不一樣,那些人大多是閩粵湘贛地區的口音,留在城中簡直是黑夜中的明燈。

  邁皋橋這個地方處於玄武城門外,是前往江邊燕子磯碼頭的必經之處。

  由於歷年的戰亂

  這些村子的田地荒蕪,人口跑的一個不剩,村莊裡的房屋倒塌損毀嚴重。

  在圍困天京城的兩年中,通州團練就駐紮在邁皋橋村,與其他的幾家地方團練共同封堵玄武門,對此地極為熟悉。

  用的自然是湘軍的那一套老辦法,挖長壕,掘深溝,扎硬寨,最初的五口磚窯也是那個時候建的,主要用於燒制青磚。

  這些團練首領大多出生於豪富之家,還有那些清軍官佐們,總不能長年累月的和大頭兵一起蹲在深壕里,一腳踩下去半腿泥。

  當時營建的房屋,基本上都分給團練首領和官佐了,這種情況在圍城的兩年中,數萬的清軍大營里比比皆是。

  東城燒窯的是在堯化門,南城燒窯的是在雨花村,西城燒窯的是在水西門外的鳳凰里,北城燒窯的就是在邁皋橋,也就是通州團練的駐地。

  能花點錢讓自己住的舒服些,那都是值得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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