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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扣押鹽船

  第26章 扣押鹽船

  

  經此一事後

  布政使遏隆再也不隔三差五的下帖子,邀請鄭國輝過府飲宴,這讓他清靜了不少。

  鄭國輝也不在意,那些虛與應酬他早就厭煩了,能少一樁少一樁,反正屁事也不頂。

  金陵城守尉麾下的兵強馬壯,軍餉俸祿任誰也不敢拖欠,都知道鄭國輝將軍是個刺頭,動輒翻臉不認人。

  平日裡剿匪勘亂,官府多依賴於駐軍。

  若是惹得鄭大人不開心了,分分鐘能讓當地官府頭大如斗。

  這一日

  金陵知府曹玉成接到手下衙役來報,督標營兵設在秦淮河的哨卡,將揚州鹽商王學懋,鄭毓蘭的貨船隊連人帶貨全都扣了,誣陷其夾帶私鹽,一律從嚴論處。

  曹玉成聽了頭都大了,他心裡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可這事兒不好處理呀。

  鹽商王學懋,鄭毓蘭乃是維揚府的名門大族,在兩淮都轉鹽運使司衙門關係深厚,要不然也做不了大鹽商。

  王,鄭兩家向來財雄勢大,在京師的江南省籍官員中受其恩惠者甚多,關係盤根錯節。

  反過來看,鄭國輝又是好相與嗎?

  此人手握重兵,又投入了禮部尚書福珠壽山父子門下,系滿族宗親勢力的得力臂助。

  聽說,布政使遏隆大人拉攏都吃了癟,踢到鐵板上了,到現在連屁都不放一個。

  怎麼講?

  直接悶了唄。

  「哦……此事宜從長計議,具體什麼情況需查明原委,再做論處。」知府曹玉成裝模作樣的說了兩句,然後用手撫頭皺眉說道;

  「這嚴冬時節,本官起居不慎偶感風涼,須得請大夫診治一番,細心調養三五日方可,府內事宜酌情處置吧。」

  說完,直接就站起身來,一副精神頭不好的樣子朝後面走去,只留下幕僚師爺張口結舌。

  幕僚師爺略想了下,便明白了府台大人的隱意;

  這不就是個「拖」字訣嗎?

  反正你們鬧你們的,我這個從四品的金陵知府就不參與了,敬謝不敏!

  金陵知府生病無法任事,同知裝傻充愣,通判更是連人都找不到了,據說回鄉省親去了,得有一個多月才能回來。

  這把匆匆趕到碼頭的鄭毓芳氣的七竅生煙,這位出身於名門望族的斯文讀書人,此刻也不禁開口大罵道;

  「朝廷黑暗淪落至廝,竟然任由武夫當道,信口雌黃,指鹿為馬,還有天理嗎?」


  督標營不但扣下了王,鄭兩家運貨的18艘千石大福船以及三百四十多名船夫,夥計,還有兩家十幾名管事。

  甚至連押運隨船的王家二少爺王學懋,鄭家大少爺鄭毓蘭也一併扣下,聽說押在督標營的大牢中,如今生死不知,怎麼不讓人心急如焚?

  此番歷經重重波折,恢復對整個江南地區供鹽,王鄭兩家合計運來了15000石鹽,價值60萬兩白銀。

  這麼多鹽,也僅夠江南地區一個多月支使。

  在60萬兩白銀貨值中,朝廷徵收超過40萬兩白銀的鹽稅,剩下的除去上下打點費用,才是王,鄭兩家大鹽商的賺頭。

  實際上

  這些操縱市場的大鹽商善於營造危機,動輒哄抬物價,60萬兩白銀的鹽,能賣出80萬甚至更多的財貨,這才是維揚鹽商暴富的秘密。

  鄭毓芳站在碼頭上氣的發抖,身後的隨從面面相覷,還是一個叫陳平安的幕僚師爺走上前來,勸解說道;「三少爺,禁言吶!」

  陳平安指了一下秦淮河碼頭哨卡上,那些凶神惡煞般的綠營兵,見兵卒看過來,連忙轉過身子擋住了憤憤不平的鄭毓芳。

  小聲說道;

  「少東家,莫要氣壞了身子,反而於事無補。

  當務之急

  是無論如何要聯絡官府關係,讓我們能夠探視大少爺和王家二少爺近況。

  軍營中的那些丘八可不是好相與,身處囚室環境惡劣,就怕兩位公子承受不住啊

  若有什麼閃失,那是花費多少金銀都挽回不來。」

  鄭毓芳恨恨的說道;「金陵府的這班子無能官吏都做了縮頭烏龜,我又能如何?」

  「少東家,其實不然。」陳平安看到三少爺鄭毓芳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心中暗嘆,這位少爺還是缺少歷練。

  於是,幕僚師爺陳平安繼續說道;

  「督標營兵原本是通州團練改編,聽說是鄭國輝大人標下,此人對軍隊掌控極嚴。

  沒有鄭國輝大人發話,甭說被扣的船和貨,就是兩位公子都撈不出來。

  金陵城守尉鄭國輝大人官至三品,被他的手下緝拿的貨,金陵知府亦束手無策,更不會插手這一檔子事。

  為今之計有二

  第一是走通江南提督福珠洪阿的門路,聽說鄭國輝大人投在他的門下,說話應該能管用,至少要把扣留的兩位公子先放出來,再行從長計議。

  第二是走通鄭大人家裡的關係,據說此人系通州府豪門,家中尚有老父慈母在堂,為人至孝。


  發動鄉黨聯繫一番,總能求到鄭老大人門下,應該有所助益才是。」

  鄭毓芳聽了似有所悟,但依然滿腹的不甘心,蹩起眉頭想了會兒,說道;

  「據說王家早些年與京師中的鈕祜祿氏有舊,如今鈕祜祿-遏隆任江寧布政使,乃是這個姓鄭的壞種頂頭上官。

  有此淵源,請王家人使力疏通關係,我不信這個姓鄭的壞種敢不放人,說不定連扣下的貨和船都還給我們。」

  說到底

  出身於名門世家的鄭毓芳,還是看不起土財主出身的鄭國輝,不想屈於人下,放不下心中的那份清高。

  通州鄉下的土財主而已,有幾個臭錢?

  在金山銀海的維揚鄭氏家族面前,算個嘚兒啊,拔根毛兒都比他大腿粗。

  維揚府文風鼎盛,鄭氏一族雖然是鹽商,但同樣是書香門第,歷年考中進士出任朝廷官員的不知凡己。

  只不過近些年來,稍顯落寞而已。

  陳平安聽了三少爺鄭毓芳的決斷,心中暗嘆不已,但也不好再勸,只能默默的退下了。

  說到底

  他也只是個幕僚師爺,得堅守本份,不能替主家做出決斷。

  只怕,此事又要多生波折了。

  下關碼頭上

  鄭國輝站在條石砌築的城樓上,看著河道里停放的密密麻麻千石大船,每一艘船都保養的油光鋥亮,船帆上一個補丁都沒有,真是嶄嶄新。

  他看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這群鹽商狗大戶,那是真有錢吶。

  至於查獲的那批私鹽,咳咳,雖然有兩淮都轉鹽運使司衙門出具的鹽引,但我說它是夾帶私鹽,那就是「夾帶私鹽」。

  如今查獲的這批私鹽放在倉庫里,和通州轉運來的私鹽放在一起,兩者相加足有兩萬石鹽。

  可鹽引只有一萬五千石,這多出來的五千石鹽不是夾帶嗎?

  誰能證明這不是私鹽?

  小樣,玩不死你們。

  竟然敢向江南販鹽,不知道現在的金陵,通州,鎮江直至常州的部分縣鎮,通通都用的是老子的私鹽嗎?

  鄭國輝表情得意的想著,這些源源不斷的私鹽,給他帶來巨大的暴利,每月的淨收益飛速攀升,從最初的每月3萬多兩白銀,到如今達到每月十多萬兩白銀。

  這還是分潤給其他官員後,所得的一部分,約占總盈利的七成多。

  在鄭國輝領軍返回金陵城後,幕僚師爺董煥章拿出來的帳簿讓他大喜過望,感覺渾身充滿了鬥志,


  出兵剿匪三個半月,販運私鹽的淨收益高達31萬兩白銀,這還是前期獲利甚少的緣故,如今愈發壯大起來。

  鄭國輝原本空癟的錢袋子,陡然就飽滿起來。

  有了錢,他立馬安排幕僚師爺鄭國泰,鄭鑫二人前往滬海,專門找花旗國領事做一筆大生意,目前還沒有返回。

  如今誰敢動他的錢袋子,鄭國輝分分鐘要他好看。別說王、鄭兩大世家,就是醇親王來了都沒用,我說的。

  生活在這個時代,別的都還能慢慢習慣。

  就是這種處處被壓制的感覺,讓鄭國輝顯得很憋屈,不時的爆發了出來。

  公然怒懟曾國荃,私下威脅遏隆,都是這種情緒的直觀體現,那是真忍不了。

  手下有了幾個得用的幕僚師爺後,原本全壓在鄭國輝身上的繁重案牘事務,一下子減輕了大半。

  「將軍大人,你看……那就是維揚鄭家派來的人,聽說是什麼三公子?叫做鄭毓芳,是個舉人出身的讀書人。」董煥章指著遠處,湊過來輕聲說道。

  「哦……」

  鄭國輝眼神一眯,看著遠處一個穿著月白色錦氅的人匆匆而去,身後跟著二三十名隨從。

  此人約30歲左右的樣子,氣質儒雅,這麼冷的天手上還拿個扇子。

  這個傻鳥,凍死你得了。

  「這兩家人有來接觸過嗎?」

  「稟報將軍,學生至今沒有聽聞有人前來,也曾詢問過下面的管事,皆無所得。」

  「嗯,他們不著急,我們就更不著急,傳我的命令,給那兩個公子哥每天發一個窩頭,還要糧食的話,多加一個窩頭就多加1000兩白銀,一杯水500兩白銀,讓他們立下字據即可。」

  「這……就怕有些不妥吧。」

  「照我說的做,另外傳本將軍的嚴令,沒有我親筆字據,任何人不得見到這兩個公子哥,否則軍法從事。」

  「遵命,大人。」

  「哼,本將軍倒要看看,在金陵的這一畝三分地上,誰能夠讓本將軍服軟?」鄭國輝此刻洋洋得意的神情,很有些混不吝的樣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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