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生意開張了
李二見君庭掐著手指頭,眉頭緊鎖,有點著急,就道:「我說先生,算出什麼了,跟我說說啊。」
君庭攤開手掌,道:「我先說你以前吧,你看我說的對不對。你是天煞的命數,生來克父,你爹應該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你命里旺母,你娘的日子應該過得不錯,但與你不親近。你早年受窮,諸事無成,幹什麼賠什麼。不過,你29歲開始發跡,未來大富大貴,命里有二子,晚年無憂。」
李二瞪大了眼睛,看著君庭,半響沒說話。君庭奇道:「怎麼了,我說的不對。」
「哎呀,先生,您可真神了。我2歲時,我爹就死了,我娘後來改嫁,找了個有錢人。但是,我後爹對我不好,我14歲時就自己出來闖蕩,一直到今天。我說,你莫非之前認識我?」
君庭一笑:「你這不說胡話嗎,我哪認識你啊,這都是命裡帶的。你娘現在怎麼樣,一點不管你嗎?」
李二口打哀聲:「別提了,我娘給我後爹又生了個兒子,現在都搬到南方了。前些年,我娘還背著我後爹,時不時給我寄點錢。這一晃四五年了,音訊皆無。您不知道啊,先生,我那後爹,見我就跟見仇人似的。唉,也怪我,小時候不爭氣,調皮搗蛋,啥事都干,讓他在鄰里鄰居、親戚朋友面前,丟盡了臉。不說那些了,您說我29歲發跡,大富大貴,是真的嗎?」
君庭點點頭:「自然沒錯。但是,李二,你記住,你命里雖有富貴,也需品行端正,戒掉陋習,多做好事。不然,命數是會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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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啊,這個太簡單了,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壞人。先生啊,實不相瞞,我最怕活著沒奔頭。現在,既然知道了咱有那好命,自然得干點好事了。」
李二是真高興了,都有點手舞足蹈了。他又從兜里拿出一迭錢來,放在君庭手中,道:「這些錢,是我坑您的,除了買吃的、買藥,都在這呢。」
「哎,不能這樣。」君庭連忙推辭,「這是我的住宿費和飯費,你應得的,不能不要啊。」
「嗨,先生,您都說了,讓我多做好事,我怎麼能再坑你的錢呢。說實話,這兩天給您吃的、喝的,都不咋地,根本用不了這麼多錢。往後,我就跟著您幹了。你是活神仙啊,我可找到靠山了。」
君庭三言兩語,就把李二說明白了,自己心裡也高興。其實,李二說的對,生活不怕難,就怕沒有希望。
「這樣吧,我的病也好多了,你拿錢買點好酒好菜,咱們爺倆喝點,商量商量應該怎麼幹這個買賣。」
「好咧,您就瞧好吧。對了,我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呢?」
「我叫韓君庭。」
李二撒腿跑了出去。君庭心裡多少安定了一些,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兩天後,江邊一棵大樹下,支起了一個卦攤。一張小桌,上面有紙筆。桌圍子是一塊白布,上寫幾個大字:「免費算卦」。一名男子坐在桌子後,身穿黑袍,帶著墨鏡,鬢角有些發白,但氣度不凡。旁邊站著一個小伙子,人高馬大,小眼睛,大嘴岔,有些丑。這二人,與江邊的風景格格不入。
李二站了一會,有些累了,就坐到了地上,對君庭道:「我說韓先生,您怎麼非得要免費呢。咱出來是為了什麼,不就是賺錢嗎。這下好,您直接免了,咱可得喝西北風了。」
君庭一笑:「你這小子,有抱怨那時間,還不如去給我招攬下顧客。放心,我自有計較,不會虧了你的。」
李二四處張望了一圈,有點泄氣:「這地方除了來溜達的老頭、老太太,就沒旁人。他們手裡也就有點買菜錢,你想賺,也賺不到,一個個都摳門著呢。」
君庭道:「咱倆去中央大街上擺攤算卦,不得被攆走啊。別廢話了,今天到晚上,無論賺多少,我都給你50。」
「唉,拉倒吧,這兩天吃吃喝喝,又置辦東西,您那兜里啊,怕是都不夠50了。我給你去吆喝吆喝,大不了就當我陪您玩了。」
李二說完,見不遠處有幾個老頭正背著手溜達呢,一路小跑就迎了上去。
「幾位大爺,算卦不,免費的。」
這幾個老頭抬頭一看李二,當時嚇了一跳,一個紅臉的老頭就道:「算什麼卦啊?」
「算卦,您還不知道嗎,批八字,測運勢,看看您什麼時候能發財。」
紅臉老頭一擺手:「我都60多奔70去的人了,還想什麼發財不發財的,不算不算。」
「大爺,話不是這麼說的。沒準您老迎來個第二春呢,這叫『老樹發新芽』。咱即使不發財,我大娘要是給您再生個大胖小子呢。」
李二滿嘴跑火車,可給這紅臉老頭氣壞了:「小子,會說人話不?」
李二心裡本來就有氣,紅臉老頭說話不中聽,更是火了:「我怎麼不會說人話,你個老癟犢子。」
「嘿,小王八羔子,我替你爹好好教訓教訓你。」
這幾個老頭一擁而上,就把李二圍上了,左一拳右一腿。李二本來就有點渾,面對幾個老頭,更不能吃這虧了。但是,他可不敢真打,就跟著這幾個老頭推推搡搡,嘴裡不乾不淨。
君庭正在樹下坐著想心事,忽聽一陣吵擾,李二的大粗嗓子罵罵咧咧。他急忙站起身來,用拐杖探路,走了過來。
「李二啊,你幹什麼呢?」
李二對付幾個老頭,還是遊刃有餘的,應道:「沒事,韓先生,這幾個老不死的不講理,我陪他們玩兩趟。」
君庭哭笑不得,心說李二啊李二,你真是個混蛋啊,年輕輕的,跟老頭較什麼勁。聽著那幾個老頭,氣喘吁吁的,聲兒都變了,可別給傷著。他急忙大聲道:「住手,李二,你給我停下。」
李二此時正拉著紅臉老頭的胳膊搖晃呢,占盡上風,心中快意:「韓先生,您回去吧,我不把他們收拾個服服帖帖,就不姓李。」
君庭這個氣啊,他側耳傾聽,找准李二的位置,一拐棍就下去了:「李二,你給我住手,不然,我一分錢不給你了。」
君庭這一拐棍砸在李二的肩頭,就跟撓痒痒似的,一點都不疼。但是,他所說的話,卻讓李二害怕了。李二琢磨,好不容易找到個靠山,要是不管自己了,那可就糟了。
想到這,李二一推紅臉老頭,然後身子向後一轉,兩步就突破了老頭們的包圍圈,站在了君庭身後。
「韓先生,我是給您面子,要不饒不了他們。」他到這時候了,嘴上還不願意吃虧。
「一邊呆著去。」君庭用拐棍一捅他的身子,然後轉身向幾個老頭陪起了笑臉,「幾位老哥,實在對不住。我這個夥計是個渾人,你們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都傷著沒,用不用找大夫瞧瞧。」
紅臉老頭冷哼了一聲:「你是幹什麼的,怎麼找這麼個夥計,不是個東西。也就你攔的及時,要不然我非收拾收拾他不可。」
君庭心說,人都說老小孩,小小孩,這老頭也挺有意思。他彎腰行了個禮,道:「是是是,老哥您的威風,我一個瞎子,都能感覺出來。您啊,大人有大量,幾位也都不是一般人物,何必跟他個俗人一般見識。這樣,看在我的薄面上,就這麼算了。」
君庭連哄帶捧,這幾個老頭的氣兒也消了。本來也沒多大事,話趕話嗆起來了,再說李二沒真打,他們也沒受傷。
「行了。我跟你說,老弟,我們還真是看你面子。你啊,是個明白人。往後好好管教管教夥計,比啥都強啊,再見!」紅臉老頭說完一轉身,帶著那幾個老頭就要走。
君庭急忙攔住:「老哥,您留步。哎呀,這事我是真過意不去。這樣,你們每個人,我都送一卦,就當是我賠禮道歉了,怎麼樣?」
紅臉老頭一聽這話,氣又上來了:「拉倒吧,你這夥計就是因為讓我們算卦,這才打起來的,不算,不算。」
君庭道:「老哥,反正你們也是溜達,聽我白話(註:東北方言,可理解為「胡說」)兩句,又如何呢?我說的對,你們叫個好。我說的不對,你們掀了我的卦攤,我都沒意見。李二,趕緊的,給幾位大爺點上煙。」
李二從君庭手裡接過煙,遲疑了下,立刻嬉皮笑臉地迎了上去:「大爺,剛才是我不對,消消氣,抽根煙。」這小子不傻,知道君庭是拉生意上門呢。他也想看看,這位韓先生免費算卦,怎麼能賺到錢。
這幾個老頭有會抽菸的,一看,哎呦,好煙啊,得七八塊錢一包。平時,他們抽的也就一兩塊錢的。他們遲疑了下,以紅臉老頭為首,就都接了過來。
君庭又道:「幾位老哥,都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可是,如果咱們能提前知道生老病死,有個心理準備,是不是就能應對的從容點了呢。來,幾位,我跟你們好好嘮嘮。」
君庭這番話,說到這些老頭心裡了。他們這個歲數,什麼都看開了,唯獨害怕死亡。
就這樣,在君庭的勸說下,幾個老頭來到了卦攤前。
君庭坐在了桌子後面,叫李二在對面放下折迭椅,清了清嗓子,道:「幾位老哥,誰有興趣,先來跟我聊聊啊。」
紅臉老頭道:「我來。不過,說好了,不收錢,對不對?」
「對。你看到桌圍子上的字沒,免費算卦,寫的清楚,我怎麼能抵賴。」
「那好,你給我算算,那個,我能活多久。」
君庭道:「老哥,您怎麼稱呼,生辰八字」
紅臉老頭道:「我叫曲元松,今年68歲,生於1932年冬月19,啊,辰時生人。」
君庭點點頭,掐著手指略一思考,曲元松命數就已知道大概。
「曲大哥,您早年享福,不說錦衣玉食也差不多吧。但是,從壯年開始,吃過大苦,遭過大罪。不過,晚年得福了,長壽之命數。您啊,只要度過74那道坎兒,最低能活過」
曲元松一聽,咂摸咂摸滋味,道:「你說的,是那麼回事。不過,這也沒什麼。對了,你要是能算出我的家庭狀況,我就服你了。」
君庭道:「家庭?哦,我知道了。老哥,如果我沒說錯,您是中年喪妻吧,有一子一女。」
這句話一說出口,曲元松站起來了,用手指著君庭:「你,你怎麼知道。」
君庭笑道:「這都是命裡帶著的。只不過,有些人雖然命中有,但受個人德行、福報的影響,會有所虧欠。您是個好人,自然不受影響了。」
「哎呦,老弟啊,你可真是個活神仙啊。說的都對,都對。我啊,出生於地主家庭,從小的確過了幾天好日子。不過,土改後,我家的田地就被分了,我又沒有一技之長,日子越來越差。後來,我到藥廠上班,才算穩定下來。我媳婦命薄,不到40就得病沒了,扔下一兒一女。我苦著,累著,把他們都供出來,上了大學。現在,姑娘當老師,兒子自己做生意,都過得不錯。你啊,說的都對,都對啊。」
君庭道:「老哥,您啊,現在就是享福呢。沒事多出來溜達溜達,身子骨硬實的,就是給兒女積福啊。」
「可不是在咋地,兄弟,你這話說的太對了。我啊······」曲元松跟君庭還對上脾氣了,聊了個不亦樂乎。
旁邊站的一個老頭,一捅曲元松的胳膊:「喂,老曲,人家先生說一個送一卦,你算完了,也得讓讓我們啊。」
其他人也道:「就是,你起來,別占地方。」
李二在旁邊撇著嘴,心說剛剛讓你們來,說什麼也不來,還跟我動手。現在怎麼樣,不讓算卦都不樂意。看來,韓先生真是活神仙,我就跟他了,肯定錯不了。
曲元松也覺得不好意思了,對君庭道:「先生,你先給他們算,一會咱們再聊啊。」
站的這老頭見曲元松站起來了,一屁股就坐了下去,道:「先生,我叫劉喜民,生於1935年七月二十的卯時。您給我算算,我這輩子有沒有抱孫子的命。」
君庭急忙道:「原來是劉老哥。不過,你若算孫子,得拿來你兒子的生辰八字。」
劉喜民道:「我兒子,行,我告訴你。」
君庭掐著手指,算了一陣,道:「劉老哥,如果我沒說錯,你兒子有兩個閨女了吧。」
劉喜民一拍大腿:「可不是嘛,兩個丫頭片子了,一個男的都沒有。唉,我們劉家,三代單傳了,不能斷了血脈啊。」
君庭想了想,道:「劉老哥,你兒子命里有子啊,可為什麼是兩個閨女呢,這事我也弄不明白。最好,你讓你兒子能來一趟,我當面和他聊幾句,就知道了。」
「好,先生,你等著,我這就回去叫他。這小子,正好今天休班。」劉喜民說完,小跑著回去了。
又坐過來一個老頭,自稱叫陳輝,說自己從去年開始,時常頭疼,總做夢,是不是犯啥說道。君庭給他批了八字,又用心眼踏查一番,道:「陳老哥,你去年是不是到過什麼特別的地方,比如說墓地啊,祠堂啊。」
陳輝道:「是啊,去年我曾去過一趟齊市,給我家祖墳燒紙了。」
君庭道:「這就對了,你是驚擾了孤魂野鬼,被陰寒之氣侵入大腦了,這個事,好解決,不過······」
陳輝問:「不過什麼?」
陳二這回腦子轉得夠快,搶著道:「我們先生算命都免費了,給你們消災避難,不得拿點啊。」
陳輝這才醒悟:「這個應該的,先生,多少錢?」
君庭道:「您啊,就給5塊錢就行。我給您寫三道符,一道今晚在床頭燒,一道放在枕頭下,三天後在門口燒。最後一道,一直揣在兜里,七天後扔河裡就行,我包您頭疼病能好。」
陳輝忙不迭地從兜里掏出一迭錢來,數了半天,都是零,還有硬幣,湊了5塊錢,交給了君庭。君庭一揮手,李二過來將錢就收走了,然後又給鋪好了紙,拿過了筆。
君庭畫好符,在上面標上了「1,2,3」,遞給了陳輝。
君庭一連算了三個,說的八九不離十,這幾個老頭都被驚呆了,還剩下兩個老頭,也紛紛讓君庭給算命。君庭自然是來者不拒,一一算來。
不多時,劉喜民拉著兒子回來了。君庭看不到,李二一見,這小伙長得可夠精神的了,30歲左右,一表人才。
「先生,對了,您怎麼稱呼啊?」
君庭道;「啊,我叫韓君庭。」
「哦,韓先生啊。兒子,快,給韓先生見禮。」劉喜民道。
劉喜民的兒子看了看君庭,才道:「先生,你叫韓君庭啊,這個名字,我怎麼這麼熟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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