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江萬仇
「噶——」鄭老炮一腳剎車,麵包車停在了一片樹林邊。謝吉祥首先跳下車來,四外觀察了一番,放下心來。這地方十分偏僻,遠離大道,左右都沒有苞米地,甭說晚上了,白天都見不到人影。
「二位兄弟,到地方了,下車吧。」謝吉祥來到后座,去攙扶小分頭和大成子。
這兩位,酒是真沒少喝,自從上車就頭一歪,睡著了。謝吉祥叫了幾聲,見他們沒醒,輪開巴掌,一人給了兩個耳光。
「醒醒,都他媽給我起來。」
瓦西里從車上拿過兩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給他們從頭上澆了下去。
這回,小分頭他們醒了,還迷糊著呢:「啊,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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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吉祥一樂:「你們到家了,下車吧。」
到家?這二位當時一愣,沒等說話呢,讓謝吉祥他們連拉帶拽,就給弄下來了,然後就往樹林裡走。
大成子酒喝的比小分頭少,這陣稍稍明白了一些,就問:「我說,這是什麼地方啊,咋這麼黑呢?」
「這兒啊,就是你們的家。從今往後,你們就在這埋著了。」謝吉祥道。
大成子一聽這話,再一看進了樹林了,當即酒醒了一半,身子開始掙扎,嘴裡喊著:「你們要幹啥,想咋地?」
鄭老炮大手掐住他脖子,惡狠狠地道:「別叫喚,不然,我把你脖子拗斷。」
大成子就覺得脖子一緊,當時氣兒都快上不來了。他這一叫喚,小分頭也明白了。這小子腦袋轉得快,知道想跑不容易,帶著哭腔道:「幾位大哥,你們想幹什麼,儘管吩咐,留我們哥倆一條命就行。」
謝吉祥道:「你別吵吵,一會就知道。」
他們往樹林裡走了大約100多米,才停住了腳步。此時,樹林間的風吹來,帶著涼意,讓人脊梁骨都發麻。今夜是農曆5月19,天上一輪朗月,月光從樹枝的縫隙照射下來。小分頭能清楚看到,樹林間有幾座墳包,更是嚇得差點沒背過氣。
鄭老炮從腰間解下繩子,將他們捆在一棵樹上,然後拿出一根煙,抽了起來,十分悠閒。瓦西里手裡拿著一把匕首,不住地擺弄,沒言語。謝吉祥則笑呵呵站在他們面前,也不說話。
這陣,小分頭和大成子的酒都醒了,雙腿像篩糠似的抖動著。「嘩——嘩——」大成子更是嚇得尿了褲子。
最後,小分頭實在受不了了,對謝吉祥道:「大哥,你們究竟想幹什麼啊,給句痛快話。」
謝吉祥臉上始終帶著笑容,道:「你小子還行,有點鋼。大半夜我們把你們哥倆綁在這,為啥啊?當然是求財了。什麼也別說了,把錢都交出來。」
小分頭急忙道:「哎呀,您早說啊。大哥,我的錢都在西服內兜的錢包里,您儘快拿,都給你們。」
謝吉祥去他西服內兜里,拿出一個錢包,打開後,見裡面有很厚一迭錢。他借著月光大略數一數,有2000多塊。
「就這麼點,打發要飯的呢。剛剛我們請你們喝酒,可就花了200多塊啊。」謝吉祥踢了小分頭一腳。
「大哥,我褲兜里還有。」大成子道。
謝吉祥掏了出來,一看,300多塊錢,道:「不夠,還有沒?」
小分頭道:「大哥,好漢,真沒錢了,就這麼多。」
「看你們二位開著汽車,穿戴也不錯,不能就這麼點錢啊。」
「誰出門,也不能把全部家當帶上啊,您不信,可以搜啊。」小分頭道。
鄭老炮從懷裡抽出一支柳葉飛鏢,一抖手,「嗖」,正釘在小分頭的頭頂,離頭皮也就2寸,嚇得這小子「媽呀」一聲。鄭老炮道:「你挺能對付啊,別他媽給臉不要臉啊。」
小分頭哭上了,道:「大哥,我說的句句屬實,真沒有了。你們都拿走,留我們哥倆一命,我們一定感念你們的大恩大德。」
謝吉祥道:「實話告訴告訴你們,我們哥們就是幹這個買賣的。剛剛聽你說,你們哥倆都跟著一個S國的大老闆。你們沒錢,他肯定有吧。說,你們老闆是誰,我讓他拿錢贖你們。」
小分頭一聽,這可壞了,人家不光搶劫,還綁票啊。
「大哥,我們又不是老闆的親戚,他怎麼可能拿錢贖我們呢。要不這樣,你們留個地址,等我們回去,一定想辦法湊錢,給你們送來。」
謝吉祥哈哈大笑:「你當我是傻子啊,會等著你報仇。告訴你,爺縱橫天下,專挑有錢的大老闆搶。告訴我,你們老闆是誰,在什麼地方,我還可以考慮饒你一命,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哥倆的忌日。」
小分頭還在猶豫,鄭老炮沒耐心了,抽出釘在樹上的飛鏢,就抵在了小分頭的脖子上:「我數三個數,你若不說,我就扎進去了。三······」
一聲「三」出口,鄭老炮的飛鏢尖就往前一遞,小分頭的脖子破皮兒了。
沒等鄭老炮數到「二」,小分頭就嚎上了:「我說,我說,大哥,你把這玩意先拿開。」
鄭老炮道:「哪輪得到你跟我講條件,快說。」
小分頭這陣是徹底蔫了,道:「我們老闆姓江,叫江萬仇。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江萬仇?謝吉祥想了半天,沒聽過這個名字啊。不行,還記得接著問。
「你呢,叫什麼名字,怎麼跟得江萬仇。」
小分頭道:「我姓高,叫高德明,老家是黑河的。兩年前,我經人介紹,跟了大老闆,到了北邊,上個月才回國。」
謝吉祥接著問:「你們老闆做什麼業務的,你回國幹什麼,現在怎麼到了哈市,自己詳細說,別讓我一點一點擠。」
「是,是。我們大老闆在北邊做的生意可多了,釀酒、做藥、開中餐館。我能說會道,在大老闆手下混得不錯。這一回,大老闆帶著我們回國,是為了對付一個仇人。」
到關鍵點了。謝吉祥道:「仇人?誰啊,跟你們有什麼仇。」
「大老闆說了,這個仇人是楊氏集團負責人,叫楊三紅。正巧,我們回國後,看新聞得知楊氏集團在哈市的君悅酒店,舉行個新品發布會,還請一個叫什麼韓君庭的,做形象代言人。大老闆教給我一套說辭,讓我在發布會上好好羞辱下楊三紅。可是,楊三紅居然沒露面。不過,我們也按照大老闆的交代,把事兒辦完了,然後分頭撤出哈市。沒想到,在這遇到你們了。就是這麼回事。」
「我問你,江萬仇讓你們去哪會合,你怎麼會不知道他在哪呢?」
「我真不知道啊,大哥。老闆就說,事辦完了,就四處溜達溜達,在6月15前,趕到東川河集合,就是這麼回事。」
謝吉祥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看來,這個江萬仇,目標就是楊三紅啊。
「你們大老闆是個什麼樣的人,怎麼跟楊三紅結仇了呢?」
「哎呦,我跟您說,雖然我2年了,就見過他老人家兩面,但是我能看出來,他絕對是個狠人。不說別的,就他往我身上一看,我就覺得渾身發毛。至於他怎麼跟楊三紅結仇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們猜想啊,大老闆也有酒廠,楊三紅也釀酒,可能是生意上有競爭唄。搞臭了楊三紅的名聲,她的酒還賣誰去啊,酒廠也不用開看了。」
謝吉祥知道,絕沒有那麼簡單。這個江萬仇,肯定是楊三紅和君庭的往日仇人,這回就是來報仇的。這麼看來,攪鬧發布會,應該是他計劃里的一部分,接下來,肯定會有大動作。
「高德明,怎麼能找到你的大老闆。」
「6月15,我們將在東川河碰頭,到時候估計能見到他。在這之前,我也聯繫不上。大老闆神龍見首不見尾,哪是我們這些人能隨便見的。」
「那麼,江萬仇這次回國,帶多少人?」
「不少啊,除了我們公司的人,他手下的四大保鏢,也都來了。這四個人,有三個S國人,一個是中國人,都特別有能耐。尤其是那個中國人,叫馮強,歲數不大,功夫硬的很。」
謝吉祥又問了幾句,見高德明實在說不出其他有用的東西,才作罷。他將鄭老炮和瓦西里拉到一邊,商量如何處置高德明和大成子。
「要我說,一刀宰了得了。這兩個小子為虎作倀,不是什麼好東西。」鄭老炮別看60多歲,但當了半輩子的土匪了,依然匪氣很重。
瓦西里道:「說的對。留著他們,給咱們自己找麻煩。」
謝吉祥琢磨了陣,搖搖頭:「不行。我說兩位哥哥啊,馬上都21世紀了,你們之前打打殺殺那一套不好使了。這兩個人,不能殺,咱還得利用起來,給咱辦事。」
鄭老炮一愣:「你做夢呢吧。咱們前腳把他們放了,然後他們馬上就能報警。」
謝吉祥道:「我有辦法,瞧好吧。」
謝吉祥笑呵呵的來到了高德明和大成子面前,把錢包和錢都拿了出來,又放回到他們身上。
高德明愣了,不知道謝吉祥此舉是何意。
謝吉祥道:「實不相瞞,我們不是劫道的,更不是綁票的。高德明,你小子猜一猜,我們是幹什麼的?」
高德明搖了搖頭:「大哥,您就別逗我了,我把能給的都給了,能說的都說了,你要對我們老闆下手,就在6月15,去東川河找他吧。」
「找我是一定會找的。不怕告訴你,我們是警察。」
「警察?」高德明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信。
謝吉祥道:「認識下,這位是我們的老隊長,鄭有亮。我是科長,謝吉。而這位,就是S國的同行,瓦拉諾夫。」
他滿嘴跑火車,鄭老炮和瓦西里差點沒樂出來。
「你們老闆在S國,是不是還干一些非法的勾當啊?」
高德明先是搖了搖頭,但一看謝吉祥手抬起來了,又點了點頭。
「對嘛,我們警方早就盯上他了。這回,他一回到這邊,我們就開始了對他的調查。包括你小子這次到哈市的君悅酒店,乾的那些缺德事,我們都在場看著。我問你,發布會的舞台邊上,是不是有個桌子,上面供著金蟾啊。」
高德明略一回憶,可不嘛,那尊金蟾十分醒目,只要進了大廳,一眼就能看到。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沒對你們動手。然後,一路跟蹤你來到這。剛剛,我們跟你演了一齣戲,目的就是讓你能說實話。要不你想想,我們怎麼會找你喝酒呢。」
高德明這陣信了八分。他這20多年沒幹什麼好事,自然把警察當成了最大的敵人。人都是這樣,無論自己什麼貨色,總是將敵人當成壞人。
謝吉祥接著道:「高德明,你小子犯的事,足夠你蹲一輩子大牢的了。不過,試探你一番,看你還老實,能說實話。今天,我給你一個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什麼機會?」
謝吉祥把高德明的綁繩解開,單獨帶到一邊,小聲道:「你跟我們警方合作,收集江萬仇犯罪的證據,然後協助我們將他繩之以法。到時候,你就戴罪立功了。你放心,有我在,保證讓你什麼事都沒有。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安排個工作。實不相瞞,我之前跟你差不多,就是因為立功了,被聘到警方隊伍里。這才幾年啊,我就升官了。」
謝吉祥胡說八道,高德明卻不由地思考了起來。
「高德明,你想清楚。你以為江萬仇就能逃得過嗎,你以為你能躲得開嗎?看到瓦拉諾夫沒,他是S國的警察,你們在哪都要打官司的。你的底細,我已經摸的一清二楚了,就算到天邊,我也能把你揪回來。到時候,你就是犯了二茬罪,肯定得斃了。」
高德明遲疑了會,道:「你說的,是真的?」
謝吉祥道:「你若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帶回局裡,該怎麼判,就怎麼判。除非,你自認為底子乾淨,沒多大罪過。」
高德明連忙搖頭:「不,不,警官,我願意跟您合作。」
「早這樣,不就得了。高德明,未來,咱們很可能會成為同事呢。到時候,你跟著我混,保證你什麼都不愁。」
說著,謝吉祥哈哈大笑了起來。高德明在一邊,也只好陪著他笑了幾聲。
「那個,謝警官,我具體應該幹些什麼?」
「你到了東川河,打聽到江萬仇下一步的計劃、動向,就到鎮內的金路酒家內,找老闆楊金路,告訴他就行。他是我們警方的一個線人,然後他就把消息告訴我了。」
高德明這回徹底相信了。看來,警方真是神通廣大啊,知道我們目標是東川河,提前就安排好了,不然怎麼這麼巧。
謝吉祥把高德明的繩子解開,跟他握了握手,道:「祝我們合作成功,我等著你的喜訊。」
高德明道:「那個,警官,我最後真能脫罪嗎?」
「嘿,你放心,我吐唾沫是個釘,算數。對了,那個司機大成子,靠譜不,要不,我們將他帶走吧。」
「別啊,這人是我的朋友,膽子最小,還貪財,我勸他幾句,就行了。」
謝吉祥道:「好吧。我們走了,期盼你的好消息。」
說完,謝吉祥叫過鄭老炮和瓦西里,快步出了樹林。高德明解開了大成子的繩子,喃喃道:「太不講究了,這是哪啊,把我們哥倆扔這兒,怎麼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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