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套話兒

  謝吉祥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小鎮子上，遇到攪鬧發布會的小分頭。他眼看著小分頭坐著的那輛車，到了前方一家大飯店前停下。小分頭和司機二人下了車，說說笑笑地進了飯店。

  謝吉祥急忙跑回屋內，跟鄭老炮和瓦西里說了這件事。鄭老炮站了起來，一拍桌子：「兔崽子，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走，咱們把這小子抓住，一審問，就知道他們的底細了。」

  謝吉祥一擺手：「鄭大哥，別衝動。咱們現在三個人，就您會功夫，瓦西里沒有槍，等於廢人一個。可是，您都60多了，人老不講筋骨為能，萬一不是人家的對手，怎麼辦？再說，我看著他們是兩人，誰知道有沒有幫手了。一旦打起來，引來警察怎麼辦。你們聽我的，咱們這麼這麼辦。」

  謝吉祥將主意一說，鄭老炮道：「哎呀，我說兄弟，我可不會這個啊。」

  「您啊，就按我說的做就行。都是場面話，一切有我呢。」

  三個人商議已畢，結帳走出了這家小飯店，往前走了大約100多米，就到了那家大飯店前。謝吉祥推門進去，用眼睛掃了一圈。看到了，小分頭和司機大成子就坐在靠牆的座位上，一邊抽著煙，一邊喝著茶水，看樣子是等菜呢。

  謝吉祥挺直了腰板，大喇喇地往裡就走。有服務員上前道：「先生，幾位啊？」

  「你瞎啊，沒看到我們三人嗎。」謝吉祥撇著嘴，罵了一句。身後鄭老炮心中好笑，這小子裝惡人，都不用彩排。

  服務員是個十八九的小伙子，滿臉堆笑：「是是，大哥，您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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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吉祥走到小分頭他們身後的座位上，道：「就坐這了。」

  他們三人坐下後，服務員趕緊端來茶水，遞過菜單：「大哥，你們三位吃什麼？」

  謝吉祥抬頭盯著服務員的眼睛，看了足有10多秒鐘，給這小伙子看得直發毛。

  「你們這破地方，能有啥好吃的啊。給我們掂對6個菜，拿兩瓶好酒。記住，挑你們這最貴的，我們不怕花錢。」

  服務員笑道：「大哥把這權力給我了，哎呀，我怎麼敢做主呢。」

  「少他媽廢話，趕緊去。」

  「哎！」服務員答應一聲，下去了。

  謝吉祥這一吵吵，把屋子裡這幾桌客人都吸引了。人們都紛紛皺眉，心說這小子哪來的，怎麼這麼橫。

  其實，這就是謝吉祥要的效果。他最擔心的就是，小分頭能不能認出自己了。因為他跟小分頭在發布會上照過面。當時自己穿一身黑袍，戴著大墨鏡，頭髮還染成黑色的了，樣貌和現在變化很大，照理說，應該不會被認出。但是，不怕意外，就怕萬一。如果小分頭真認出來，那接下來的戲，就沒法唱了。所以，他一進來就特意裝作囂張跋扈的樣子，一方面是引起小分頭的注意，另一方面也是跟自己假扮君庭時的那副溫文儒雅的樣子形成反差。

  果然，小分頭往謝吉祥身上看幾眼，微微一皺眉，就接茬跟同伴聊天了。謝吉祥這才放下心來，唯一的擔憂，解除了。

  不多時，服務員先給小分頭他們那桌上了酒菜。謝吉祥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道：「服務員，你給我過來。」

  服務員點頭哈腰地跑了過來，道：「大哥，您有啥事。」

  「啥事？你他媽怎麼先給他們上菜，不給我們呢。怎麼，你看不起我。」

  服務員一臉苦笑：「大哥，他們先來的，先點的菜，自然是比你們先上菜了。」

  「呸。老子怎麼記得，是我先來的。你去，把那桌的菜給我端來，我要先吃。」

  服務員這陣也生氣了，道：「大哥，您啊，想吃就吃，不想吃就請出去。天下飯館有都是，天下吃飯的人更多，您沒必要非得在這吃，我們也沒必要非得做您生意。」

  謝吉祥一跺腳：「小子，你他媽跟我扯犢子。好，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免得丟了身份。大爺自己去拿。」

  說著，他就到了小分頭那張桌子上，拿起一盤溜肥腸，又拿起一盤炒肉絲，都端了過來。

  小分頭一看，這是什麼事啊，急忙站起來道：「哎，你幹啥呢，給我放下。

  謝吉祥根本沒管那個，把菜放在桌子上，抄起筷子就開吃。小分頭可氣壞了，過來一把就薅住謝吉祥的脖領子：「你問價兒了嗎，就開吃，媽的。」

  那個司機大成子對服務員道：「看到了吧，菜是他吃的，我們可不給錢啊。」

  這邊，謝吉祥不服不忿，跟小分頭就要動手。鄭老炮急忙擋在二人中間，對小分頭道：「哎呀，不好意思，朋友，我這兄弟剛剛喝了一頓了，有點多了，你消消氣，別跟他一般見識，我給您賠禮道歉了。」

  小分頭也是個得理不讓人的主兒，道：「喝多了？啊，喝多了就能往橫的。這酒是喝人肚子裡了，還是喝狗肚子裡了，啊？」

  鄭老炮道：「朋友，得罪得罪。這樣，您二位今天的吃喝，我請，你們再叫幾個菜，多貴都行，您看這樣中不？」

  謝吉祥還不依不饒：「大哥，跟他廢話什麼，我就吃了，能怎麼地？小子，你不服，打我啊。」

  小分頭一聽，也氣急了：「這可是你說的，我打你又能怎麼地。」他伸出巴掌，就要下手。

  鄭老炮一下子將他胳膊拉住，道：「朋友，得饒人處且饒人，我都這麼說了，你還想怎麼樣？」說著，他手上加勁。

  鄭老炮的能耐是跟耿三學的，雖然比不了劉子義，但尋常人哪是對手。小分頭就覺得胳膊火辣辣的，知道這老頭會功夫，齜牙咧嘴道：「鬆手，鬆手，這事算了。」

  鄭老炮道：「早這樣不就完了，回去喝酒吧。」

  小分頭道：「你說的，今天你請客啊。」

  「對，你想吃什麼就點，我付帳。」

  小分頭真沒客氣，又叫過服務員點了幾個好菜。他跟大成子在那等，這頭，謝吉祥他們的菜上來了。

  謝吉祥沖鄭老炮一使眼色，兩個人微微點點頭。這是他們事先計劃好的，挑起紛爭，就為了試一試小分頭會不會功夫，有沒有其他幫手。這一試，他們放心了。

  謝吉祥端過一盤四喜丸子，一盤醬豬爪，來到小分頭那桌，道：「兄弟，剛剛是我不對。你們的菜沒上呢，來，先吃這個。」他放下菜，又端過一杯酒，道：「來，咱們干一個，算是我給二位賠禮道歉了。」

  小分頭一看，人家主動來道歉，也不好不賞臉。再一個，剛剛被鄭老炮捏的胳膊生疼，知道那老頭有功夫，得罪不起，只好順坡下驢：「好說，好說。」

  他們二人喝了一杯酒，算是和解。鄭老炮道：「都是出來混的，不打不相識。來，服務員，把兩張桌子並起來，我們一起喝點。」

  服務員見雙方和解，沒打起來，十分高興，殷勤地過來搬桌子，布置椅子。小分頭和大成子根本沒有反駁的機會，就跟謝吉祥等人坐在了一起。

  謝吉祥道：「我啊，剛剛喝了點悶酒，有點上頭。你說這事鬧的，二位兄弟，可別挑我的理啊。來，咱們再喝一個。」

  他給小分頭和大成子又倒上了酒。小分頭也有點過意不去，道：「大哥，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這篇揭過去了。」

  人都是這樣，怕恭敬，越客氣，越受不了。幾個人都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吃菜，吃菜。」謝吉祥十分殷勤，不住地給小分頭和大成子夾菜。

  喝了一會，謝吉祥就道：「兄弟，看你氣度不凡，一表人才啊，不知在哪行發財。我覺得，你肯定是做大生意。」

  小分頭得意洋洋，道：「差不多吧，就是混口飯吃。」

  「我這眼睛啊，一看一個準兒。今兒能認識你，是我的榮幸。今天，咱們一定要好好喝點。」

  「來，喝！」

  這五個人左一杯，右一杯，就喝上了。謝吉祥就發現，小分頭看自己的目光閃爍，有意躲閃。哦，這小子肯定心裡有鬼，有所防備。還得喝啊，什麼時候灌多了，就說實話了。

  五個人，不一會兩瓶白酒就進去了。小分頭道：「幾位大哥，咱們已經喝的夠多了，我和司機得找地方休息了，明天起早趕路。」

  謝吉祥一擺手：「兄弟，遇到就是緣分。我看出來了，你是海量啊，這點酒算啥。再說，你這歲數，睡一覺，第二天啥事都沒有。來，再喝點。服務員，再拿兩瓶好酒，把這些菜都端下去，給我整幾個硬菜。」

  服務員巴不得遇到這樣的顧客，動作麻利，就把酒拿來了，開了瓶。小分頭急忙推辭：「不行，真不能喝了。」

  鄭老炮道：「怎麼，看不起我們？兄弟，江湖上混，圖的就是個痛快。你是想，不讓我們痛快嗎？這樣，你喝一杯，我給100塊錢。」

  說著，鄭老炮從兜里掏出一迭錢來，拍在桌子上。小分頭一看，頓時眼睛亮了。這一迭，少說也得個四五千元，那是錢啊。

  「大哥，我是真不能喝了。不過，既然您有雅興，我再陪著您喝幾杯。」小分頭道。

  謝吉祥拿過五張錢，塞在了他的口袋裡，道：「不是跟你吹，兄弟，我們哥們，不差錢。來，接著喝。」

  幾個人推杯換盞，不多時，一瓶白酒又進去了。其實，這些酒對鄭老炮、謝吉祥、瓦西里來說，不當回事。尤其是瓦西里，雖然不說話，但酒到杯乾，喝得比誰都快。

  小分頭這陣可有點多了，看人都雙影了。他就問謝吉祥：「大哥，您在哪行發財啊。」

  謝吉祥笑道：「嗨，我在邊境，做進出口貿易。你看我這兄弟沒。」他說著，一指瓦西里，「就是S國人，我們哥們都是跟S國做生意的。」

  這是實話，謝吉祥可沒撒謊。瓦西里那長相，一看就是S國人，自己呢，看起來也不像這邊人，所以，他只能實話實說。

  沒想到，小分頭一聽這話，把酒杯端起來了：「我早就看出來了。咱們哥們真是有緣，實不相瞞，我和大成子，也給S國人幹活。」

  他一說這話，謝吉祥頓時一愣。S國人？他們的幕後指使，竟然是S國人。哎呀，S國人跟楊三紅和君庭有仇的，曾經就一個伊萬公爵。莫非，他們是伊萬公爵的手下。

  「這麼說起來，還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謝吉祥道，「兄弟，不知你們是跟哪位S國的老闆混，沒準我們能認識呢。」

  小分頭道：「不是，我們老闆啊，是個中國人，只不過在S國罷了。」

  中國人？謝吉祥更是有點懵了，不是伊萬公爵呢，那能是誰呢？

  謝吉祥又勸了一杯酒，然後問：「現在邊境的生意好做，只要有頭腦，有膽識，都能發財。兄弟，你們老闆怎麼稱呼啊，做哪行生意，看看咱們能不能合作。放心，我們做成了生意，好處少不了你的。」

  小分頭這回是真喝多了，舌頭都大了，叼著菸捲道：「大哥啊，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老闆是做什麼生意的，說實話，我就見過老闆幾面。」

  「哦？這倒奇怪了，那你跟著他，做什麼啊。」

  小分頭道：「嘿嘿，這個嘛，就不能說了。老闆說了，我們這些人，讓幹什麼就幹什麼，不許多問，更不許把他的事說出去。如果一旦要老闆知道，我們的小命就沒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來，喝酒，喝酒」謝吉祥心裡更是迷糊。看來，這背後，有許多秘密啊。

  任憑他如何再問，小分頭都不往外說了。謝吉祥對鄭老炮使了個眼色，行了，軟的差不多了，來硬的。

  他們將這兩瓶白酒都喝進去後，散局了。鄭老炮結帳，謝吉祥扶著小分頭，瓦西里攙著大成子，一起出了飯店。

  謝吉祥道：「兄弟，沒安排住的地方呢吧。走，去我那，我們有住的地方。大成子兄弟喝多了，也沒辦法開車了，就把車停在這，坐我們車去，也沒多遠。」

  小分頭和大成子已經喝的迷迷糊糊了，想拒絕，但被謝吉祥和瓦西里不容分說，就塞進了麵包車內。

  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小鎮的街面上早就沒了人，黑漆漆、靜悄悄的。鄭老炮一腳油門，麵包車就躥了出去，拐了個彎，出了鎮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