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被跟蹤
午飯,就在大廳內開的。城主讓人做了幾個精緻的小菜,陪君庭和許雲燕還喝了兩杯葡萄酒。許雲燕由衷地道:「乾娘,您對我太好了。我有時候都不敢相信,我居然又有娘了。」
城主一邊給許雲燕夾菜,一邊道:「你也是個好孩子啊。你知道,你身上最讓我欣賞的,哪一點嗎?」
「知道,知道!」許雲燕道,「我的運氣特別好。我找到個好丈夫,還能有您這麼一位美麗、慈愛的娘,我都覺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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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哈哈笑道:「真是小孩子的心性。雲燕啊,我最看中,也是最佩服你的一點,就是你對愛情的態度。為了愛情,你敢於犧牲一切,奮不顧身。唉,你讓我想起了當年的我了。咱娘倆啊,還真挺像。」
許雲燕道:「乾娘,我一直沒敢問。這麼多年,您為何孤身一人呢。還有,您為什麼要創立這座艾爾肯城?」
君庭在許雲燕旁邊坐著,急忙在桌子下一碰她的腿,這個問題,有些唐突了。果然,城主沒有回答,而是愣在了那裡。
許雲燕一吐舌頭:「乾娘,我是不是多嘴了,您別生氣,我給您賠禮了。」
城主一擺手:「啊,沒什麼。將來吧,時機成熟,我會告訴你的。」
飯吃完了,城主又留君庭和許雲燕喝了會茶,才讓他們離開。臨走時,城主對許雲燕道:「雲燕,以後常來看看乾娘。還有,你們成親這麼久了,也該要個孩子了。一家三口,天倫之樂,多好啊。」
許雲燕臉一紅,應承了一聲,帶著君庭就出了門。
關於孩子這個問題,許雲燕也納悶。的確,跟君庭成親時間不短了,夫妻感情融洽,可自己的肚皮,一直沒有動靜。不過,君庭倒是看得開:「咱們現在朝不保夕,不適合要孩子。等什麼時候穩定了,再想辦法吧。」
君庭和許雲燕回到作坊時,工人們早已午休結束開工了。馮志十分緊張,一見君庭回來,急忙就將他請了過去。
「馮大哥,城主確實是找我打聽那批瓷器的事了。我對她說,咱們這段時間研究的就是精品,這組金陵十二釵,是咱們努力一個月的成果。」
馮志問道:「怎麼樣,城主相信了?」
君庭點頭道:「自然相信了。你知道嗎,那組金陵十二釵,最後賣了7000塊錢,遠超咱們正常生產瓷器的收益。城主十分開心,還夸咱們有想法,要獎賞咱們呢?」
「真的啊?」馮志欣喜若狂,「兄弟啊,要我怎麼感謝你呢。啥也不說了,今後,咱們就是親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虧待你的。」
轉眼間,就到了端午佳節。城主將所有管事都召集到了城堡,總結上半年的業績。馮志受到了城主的特殊褒獎,不但有口頭上的表揚,還獎了500塊錢。自然,君庭作為副管事,也有獎賞。那一天,馮志的臉可露足了,飲宴時,城主還親自向他敬酒。
許雲燕本沒資格出現在這場合,但是城主想乾女兒,對外就稱韓管事眼神不好,行動不便,需要人照顧,也就讓她跟著來了。她就發現,對於馮志受賞,秦三娘始終面色不善,不服不忿都寫在臉上了;吳友德呢,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該喝酒喝酒,該吃菜吃菜;韓天舉也受邀出席了,直拿鼻子孔出氣;高明與往常一樣,嘻嘻哈哈,插科打諢,調節著氣氛。
許雲燕本是個刁蠻任性的富家千金,從來都是說一不二,頤指氣使。但是,自從和君庭被邱中擄走後,一路上飽嘗艱辛,吃了不少苦,也見了許多世面。後來,到了艾爾肯城,與君庭結成了夫妻,受君庭的影響,遇事也穩重了許多。她本就聰明,如今更變得精於世故。
她心中暗想:看來,馮志在這座城裡,人緣不怎麼地啊。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天黑,方才結束。君庭在許雲燕的攙扶下出了城堡大門,一見風,酒意上涌,腳步有點踉蹌。
「君庭哥,你怎麼樣,要不咱們就歇會吧。」
君庭擺擺手:「趕緊往家走吧,到家睡一覺,就沒事了。」
他們沿著街路正走著,突然,君庭站住了腳步。許雲燕問道:「怎麼,想吐嗎,還是哪不舒服了。」
君庭沒說話,而是豎起耳朵,仔細傾聽。許雲燕覺得納悶,四下張望,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今天是端午佳節,人們都早早回家過節了,所以這陣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君庭將嘴湊到許雲燕耳邊,輕聲道:「金寶告訴我,有人跟蹤咱們。」
「什麼?」許雲燕險些叫了起來,總算她反應夠快,及時捂住了嘴巴。
君庭道:「別慌張,咱們繼續走,料也無妨。」
說是不緊張,但許雲燕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緊地抱住了君庭的胳膊,走路也加快了腳步。
好不容易,他們二人到了胡同口,只要進去,就到家了。正在這時,許雲燕就感覺君庭身子暴起,向右面躥去。當時,可給她嚇了一跳。丈夫這是怎麼了,居然能一躍丈二,儼然是個武林高手啊。
但見君庭身子一晃,就到了一個房檐下,手往前一伸,從黑暗中拎出一個人來。君庭厲聲問:「小賊,你是何人,一路鬼鬼祟祟跟蹤於我,究竟想幹什麼?」
「哎呦,韓大哥,疼,疼,您輕點,輕點。」君庭一聽這個聲音,當即辨認出來了,這不是小順子嘛。怎麼會是他?
許雲燕也跑了過來,一看,可不就是小順子。但見他身穿黑布袍子,手裡還拎著兩個盒子。
君庭抓住他的肩膀,稍稍緩了點力氣,但可沒鬆手,就問:「小順子,你從城堡一路跟蹤我過來,究竟想幹什麼?」
小順子道:「韓大哥,您說什麼,我怎麼不明白呢。今兒不是端午節嘛,我在街上買了兩盒糕點,來看望您和嫂子。可是,我到了您家,發現沒人,就坐在房檐下等著。也是最近有點累了,我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最後,我是腿麻了,才醒過來。我剛站起來,準備活動活動腿兒,您就衝過來了,嚇死我了。」
許雲燕一看,小順子果然拎著兩盒糕點,就對君庭耳語了幾句。君庭琢磨了下,鬆開了手。他知道,弄錯了。
剛剛他的舉動,完全是受金寶支配的。很可能是金寶發現了小順子,才陡然出手,擒拿住了他。
「啊,誤會。順子,你不和兄弟們一起過節喝酒,往我這兒跑什麼。你每月也沒拿幾個錢,還買什麼東西啊。」君庭通過高明得知,小順子目前就在高明家裡干零活,掃個院子了,買個菜、跑個腿什麼的,一個月10塊錢都不到,日子過得很緊巴。艾爾肯城從來不養閒人,能幹多少活,就拿多少錢。小順子也沒別的手藝,只能幹這個了。
「韓大哥,往常我不敢來,怕叨擾您和嫂子。但是,今天過節啊,我怎麼也得來看看您們。我說過,您就是我重生父母,再造爹娘,我順子······」
君庭急忙攔住了他:「行了,行了。走,進屋,咱們好好聊聊。」
說著,君庭和許雲燕轉身往胡同里走。可是,小順子在後面沒動彈。君庭一回頭:「怎麼,來都來了,進屋呆一會啊。」
小順子一咧嘴:「我這腿兒麻了,現在有點不敢動彈。」
君庭哈哈一笑,等小順子活動開了,才帶著他進了屋。
「吃飯沒?」君庭問他。
小順子道:「啊,沒呢。我一會回去吃,現在不餓呢。」
君庭道:「這個點你回去,也趕不上晚飯了。高管事家規矩大,也不能為你開火了,你吃也是涼的。雲燕啊,去炒兩個好菜,我再陪順子喝兩杯,咱一起過個節。」
許雲燕答應一聲,就往出走。小順子急忙站起來:「哎呀,韓大哥,韓大嫂,不用麻煩了,我不餓,真不餓。」
君庭一擺手:「往日裡就不留你了,今天是過節,怎麼也得吃頓團圓飯再走啊。」
小順子就覺得心裡熱乎乎的,眼淚都在眼圈打轉了。他嘆了口氣,道:「唉,韓大哥,經過上次的事後,我才真正明白事。我只恨自己啊,為什麼不早點跟了您,卻要是跟馮志那個心狠手辣之輩。」
君庭道:「哎,不能以老眼光看人。如今,馮志已經洗心革面了,並且還頗有功績。」接著,君庭就將近段時間作坊發生的事,簡單向小順子做了介紹。
小順子只不過是高明手下最低等的傭人,平日裡都不太出遠門,這些情況他自己不知道了。不過,他聽完君庭敘述後,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似的:「韓大哥,您沒和馮志打過交道,還不了解他的為人。怎麼說呢,馮志這人,陰險、毒辣,最小心眼。他上次設計您不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以前曾和我說過,他從第一眼見到您,就覺得您是個人物,將來肯定要壞他的事。所以,他才會處心積慮地想要您的命。他這人,做事不擇手段。您想啊,連凝碧雪蘅他都能捨得,還有什麼事干不出來。」
君庭知道,小順子這都是為自己好。不過,自己也有些踟躕。
「不會吧。他所做的這兩件事,非但對我無害,反而有利,我實在瞧不出他有什麼陰謀詭計。」君庭道。
小順子道:「我就更猜不出來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馮志絕不是什麼善類,不會放過您的,韓大哥。您得多加小心啊,雖然他不敢公開行兇,但保不齊會想出什麼歪點子呢。唉,韓大哥,我當時跟著他時,怎麼就那麼笨,就相信他的鬼話。」
君庭心一動,道:「怎麼,他對你有什麼承諾嗎?」
小順子道:「我吧,今年19歲,是17歲那年進的艾爾肯城。我體格弱,手又笨,別的活也干不明白。後來,馮志就把我要去了,沒讓我下到作坊里去。沒過多久,馮志就特意把我叫到他屋子裡,讓我做他的眼線、耳目。可能是因為我無親無故,孤身一人的緣故吧,誰要是對我好點,我心裡就特別感激。馮志噓寒問暖的,還是給我錢,讓我真得挺感動。」
「但是也是從此後,我才知道馮志是個什麼人。他很有錢,曾經一次酒後吐真言。我當時就問,高管事,你都這麼有錢了,還琢磨賺什麼?他說,這些錢在城裡夠用,但出去後,就完了。他當初向我許諾,弄死你,我就大功一件,給我錢、房子,還給我說上個媳婦。我在這舉目無親,今日無友,就得隨著他了。」
這時,菜炒好了,酒也端了上來。君庭此時酒意已經下去了,就陪著小順子邊喝邊聊。
「韓大哥,其實我充其量也就是個跟班的,根本不算是馮志的心腹。您要小心一個人,就是那個常林。雖然,他到馮志身邊時間不長,但足智多謀,話語不多,往往能一語中的。」
君庭一聽提起常林,一下子來了興趣,就問:「順子,你了解這個人嗎?」
小順子道:「不了解。但是,馮志現在運輸隊那邊的事,幾乎都是常林管呢。一個剛來沒多久的人,就受到如此重用,就說明此人的不凡。」
君庭道:「多謝你了,小順子,這些信息,對我很有用處。」
小順子幹了一杯酒,道:「韓大哥,跟我可千萬別說謝,我這條命都是您的呢。」
君庭有些奇怪,就問:「小順子啊,你是怎麼到了艾爾肯城的呢?」
「唉,提起這個啊,我就心裡難受。我是殺了我的繼母,才被逼無奈 ,到了艾爾肯城的。」
「我是蜀中綿州人,要不您聽我說話,是不是有些川音啊。我13歲時,我娘就死了。當時,我妹妹才6歲。我爹很快就給我找了個後娘,說是我妹沒有人照顧不行。我那個後娘,長得十分妖艷,歲數也輕。開始的時候,她對我和我妹挺好。可是,沒多久,我爹出去談生意,她就露出了本來面目,百般虐待我和我妹。我還好,男孩子嘛,皮糙肉厚,她打不打的,不在乎。我妹才6歲啊,被她又打又罵,嚇得都不敢睡覺。可是,我爹一回來,她就像變個似的,加倍對我和我妹好。我爹那幾年生意忙,經常性出門。好嘛,我爹一走,我們哥倆的噩夢就開始了。我向我爹告狀,但是那女人很會哄,我爹被她迷得不行了,根本就不聽我的話。兩年後,那女的生下一個男孩。從此,就更看不上我和我妹了。我妹常年被她打罵,變得內向,怯懦,都不敢說話了。可笑我爹啊,還以為我妹是親娘死了,傷心過度變的呢。」
說到這,小順子又喝了一杯酒,有些激動。君庭這才知道,原來他也是個苦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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