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金陵十二釵

  馮志是真著急了，剛一上工，就又將君庭請了過去，研究具體的方案。君庭想了想道：「其他工人可以正常幹活，我就要李興、張徐、陳二牛、麻子等幾個人就行。我帶著他們做精品瓷器，爭取在最短時間內，完成10件。」

  「好！」馮志一拍桌子，「兄弟，你和那幾個人說明白，每天，我給他們10塊錢。並且，飯單獨從徐家館訂，想吃什麼有什麼。」

  商議已定，君庭當即就把這幾個人叫來，簡單介紹了情況。除了自己和許雲燕跟城主有那層關係，剩下的，君庭就沒有隱瞞了。

  麻子小聲道：「韓大哥，這是多好個機會啊。您就應該一口拒絕，不給馮志干。咱們想整治他，還沒有機會呢。」

  張徐頭腦非常冷靜：「韓兄弟既然應承下來了，自有他的計較，麻子，咱們聽命就是。」

  君庭道：「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咱們先幹著，不過請大家放心，絕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要將做瓷器，這些人還真是行家裡手。尤其是張徐，自從得到了關雪蘅的筆記，每日研讀，大有進益。

  當即，張徐就道：「咱們不能再仿製凝碧雪蘅了。這種瓷器，一件是精品，兩件就是普通貨了，也就沒那麼大的價值。」

  君庭點點頭，張徐說的有道理。但凡好的東西，都應該是舉世無雙的。他道：「那咱們就做10個不同規格的瓷器，不過，就是比較費事。」

  張徐道：「是啊。10件瓷器，不同大小、形狀，光是建模這一塊，就要花費很長的功夫。」

  君庭想起之前仿製凝碧雪蘅了，幾個人一共忙活了兩天。按照這個速度，10件就是20天，太慢了。

  之前，君庭沒有細想，並不覺得這件事有多難，經張徐這一說，他皺起了眉頭。看來，製造瓷器這一行，自己比人家常年侵淫此道的人，差得遠呢。

  「那咱們統一造一種規格的，在上釉等其他環節，做一個變化，不就能節省時間了嘛。」一直沒開口的許雲燕，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現場的幾個人聞聽，都愣了，仔細一思索，恩，有道理。張徐道：「弟妹這個辦法好。其實建模最耽誤功夫。咱們要是能將這個環節統一了，那就省了太多事了。上釉這個活，由我和二牛兄弟帶著，再找幾個成手干，我監督。至於變化嘛，咱們就做一個系列作品。精品瓷器，買家都是用於收藏。那麼，一組作品，收藏價值更高，也更容易出手。」

  君庭心裡感嘆，張徐是真厲害啊。短短時間，他就能將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並且提出解決辦法，各方面想的周到至極。

  「張大哥，你看，咱們做一組什麼系列的作品呢？」君庭問。

  張徐笑道：「韓兄弟，這個就得你多費腦筋了。我這學問，認字沒問題，但更深層次的，就不靈了。」

  君庭琢磨了片刻，靈機一動道：「張大哥，咱就做一組金陵十二釵吧。我記得，雲燕跟我說過，城主總是翻看著《紅樓夢》。我將這十二個女子情況跟您說說，您依據這個，畫出12個美女就行，再給提上名字。」

  張徐一拍大腿：「妥了，就是金陵十二釵了。」

  張徐書雖然讀得不多，但上釉、作畫，那是行家。君庭就依次給他講解了《紅樓夢》中金陵十二釵的形貌、性格、命運等。張徐拿過一個本子，詳細地進行了記錄，每個人的樣子，就在他的腦海中，大體有個輪廓了。

  張徐去忙著繪圖，這頭李興開始準備材料。關雪蘅的筆跡中，對選材也有涉獵。李興重新調整了原材料配比，又新加入了幾種常見的材料，和出的泥果然更加細膩。就是成本有些高，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了。

  一上午，泥就和好了，君庭和許雲燕就開始建模。他們選擇的是那種細口大肚子的模型，在細節上進行了改動，使之更加的流暢。

  一下午，君庭和許雲燕才做出了一個泥瓶。不過，萬事開頭難，君庭倒也不擔心，今後肯定會越來越快。

  當天晚間，君庭和許雲燕吃完了飯，正坐在炕上閒聊，小順子來了，帶來一個消息：找到了沙漠中被打碎的瓷器了。

  小順子介紹，今日上午，於老爺子就回城了，還送來了三個人。高明親自去城牆上，跟於老爺子說起了此事。正巧，於老爺子救的三個人中，就有見過瓷器的。那人說，他在一個地方，看到了一些瓷器碎片，當時他還納悶，究竟是怎麼回事。高明不放心，讓於老爺子跟著那人，再去看看。晚上時，他們兩人回來了，還帶回了幾塊瓷器碎片。經證實，的確是艾爾肯城出產的。

  君庭點點頭，跟小順子又聊了幾句，打發他走了。

  「看來，這事已經可以確定了，還真有，馮志沒撒謊。」許雲燕道。

  君庭卻道：「不一定。馮志主管運輸，也不能排除是他故意為之。」

  許雲燕道：「那咱們應該怎麼辦？」

  君庭一字一句道：「以不變，應萬變。」

  第二天一上午，君庭和許雲燕做了三個瓶子，加上昨天的那一個，已經四個了。張徐領著陳二牛開始勾畫，上釉。這是個精細活兒，容不得半點馬虎。

  馮志倒真是說話算數，君庭等幾個人吃的都是直接從徐家館定的好菜，還時常來關心、詢問。

  一晃四天下來了，麻子在燒完最後一窯後，終於大功告成。十二件瓷器，整齊地擺放在桌子上，仿佛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張徐眯縫著眼睛，越看越喜歡。這是自己親手制出的精品，從心裡往外地高興。

  君庭讓人請來了馮志，道：「馮大哥，您看看，怎麼樣嗎？」

  「好，太好了。哎呀，金陵十二釵，這一組瓷器，真是太美了。這要是拿到邊境，肯定會賣個好價錢。韓兄弟啊，我真不知道如何表達我的感謝之情了，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來啊，常林，給大家發錢，不能讓兄弟們白辛苦。」

  常林進來了，每人發了50塊錢。這個數字比之前馮志承諾的要高，四天，一人賺50元，相當不錯了。

  馮志道：「我這就安排人，將這批瓷器火速送往邊境。」

  他走了，君庭等人都鬆了一口勁兒。張徐道：「韓兄弟，咱們可以觀察下，這批瓷器賣的如何。如果真能行，日後咱們可以往這個方向發展。你現在教大家認字，帶大家學習，時間久了，肯定會有效果。大家認得字多了，咱們再想出點精品，就有人手了。這樣，長此以往，咱的作坊，肯定能超過另兩個。」

  君庭不禁莞爾，教工人讀書，這完全是馮志的主意，百利而無一害。然後，做精品瓷器，也是馮志倡導的。看來，他是真變好了，一心為了作坊。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轉眼間，端午節臨近。這天上午，有人來作坊內找君庭，說城主召他去匯報工作。並且，來人強調，韓君庭眼神不好，要其媳婦許雲燕陪同。

  許雲燕明白，匯報工作不假，乾娘也是想見自己這個乾女兒了。馮志將君庭夫妻送到門口，小聲道：「兄弟，我這心裡沒底啊。城主突然叫你，是不是咱們做金陵十二釵的事敗露了，找你去調查情況。」

  君庭道：「馮大哥，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麼說。」

  馮志目送著君庭和許雲燕走遠，微微笑了。小子，你哪知道，我這是下了一大盤棋，最後，你們都得裝進去。

  還是城堡內的正廳，許雲燕一見到城主，就撲了上去，拉住了她的手：「乾娘，多日不見，可想死我了。」

  城主哈哈笑道：「這丫頭，嘴真甜。乾娘也想你啊。這不，特意把你叫來，敘敘舊。中午就在我這吃了，我讓廚房給你們做幾個好菜，改善改善。」

  君庭也過來施禮，見過了乾娘。幾個人寒暄了幾句，城主轉到了正題：「君庭，今天找你來，是想問問你，下一步，有什麼打算。對了，你知道，那組金陵十二釵賣了多少錢嗎？」

  君庭搖了搖頭：「說實話，我對瓷器完全不懂行，說一竅不通，也不為過。」

  城主奇道:「別人這麼說，我當他是謙虛。可是，你歷來有一是一，鋼刀壓頸也不妄言半句。我就更納悶了，你不懂瓷器，如何仿製的凝碧雪蘅呢？」

  君庭想了想，道：「實不相瞞，乾娘，我自幼修習道家秘術，機緣巧合下，練成了一個特殊的本領，叫心眼。我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感覺靈敏無比。我的手，一摸到瓷器，就能將種種細微變化瞭然於胸。」

  城主詫異地看了看君庭，道：「哎呦，沒想到，我的乾女婿，竟然是位高人。」

  許雲燕聽有人誇獎自己的丈夫，十分高興，跟著道：「乾娘，他可厲害了，能未卜先知，還能降妖除魔呢。」

  城主哈哈笑道：「好，好，好，我艾爾肯城什麼樣的人都有，還真沒有這種類型的高人。君庭啊，你有空可得跟乾娘好好聊聊，我自幼讀書，最仰慕的就是這種運籌帷幄、腹有神機的高人。」

  君庭道：「乾娘，我這點微末道行，看看風水，披個八字，還行，其他的，沒多大用處。對了，你剛才說，那組金陵十二釵賣了多少錢？」

  「哦，對，把話岔過去了，忘了說了。這組金陵十二釵，被一個外國的瓷器商人看中了，最後，賣了7000塊錢。」

  「什麼？」許雲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乾娘，7000塊錢啊，這，這也太多了。」

  城主道：「我也沒想到，但邊境鄔聲遠傳回的消息，就是這個數。錢呢，昨天也送回了。」

  許雲燕道：「這也太多了，十二個瓷器，就能賣這麼多錢，簡直有點不可思議。」

  「是啊。所以，我覺得，以後咱們可以按照這個思路走下去，專門生產精品。邊境傳來消息，這樣的貨，十分好賣，比製造個什麼粗瓷碗什麼的，強太多了。我想問問君庭的意見，畢竟這事是他主持做的。」

  君庭道：「乾娘，我必須說清楚，提議造精品瓷器，包括教工人們學習等等的事，都是馮志的主意，我不能冒領功勞。」

  城主點點頭：「我何嘗不知這點。甭管馮大哥是因為什麼，但這兩件事，考慮的周全，高瞻遠矚，的確做的漂亮。他總體上，還是想著艾爾肯城的。畢竟，這座城也是他一手建成的，相當於他的孩子。」

  君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馮志做的這兩件事，半點毛病都挑不出來。他也願意相信，馮志是真得變好了，還是那句話，多個冤家多堵牆。

  城主見君庭沒言語，還以為他仍介懷馮志陷害過他的事，勸慰道：「君庭，過去的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了。今後，有乾娘為你做主，誰也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君庭急忙道：「乾娘，您誤會了。我和馮志，已經沒什麼矛盾了，也不會記恨於他。」

  許雲燕也道：「乾娘，您不知道他，這麼多年，他好多次都差點被害，但都活了下來，並且原諒了他的仇人。遠的不說，就說抓我們來的邱中大哥吧，最後也和他成為了朋友。」

  「君庭，你天性善良，很好。也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我的寶貝閨女。乾娘為你們高興。」城主這番話，是發自肺腑的由衷之言。

  許雲燕看著君庭，眼睛裡也充滿了笑意。是啊，這個丈夫，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許雲燕今生能嫁給他，死而無憾。

  城主接著道：「君庭，你回去後，就著手準備，就在作坊內進行試驗，專攻精品。開始的時候，大家可能會生疏，但不用怕，我給你們練習的機會。此事就由你主抓，務必辦成。」

  君庭站起身來，道：「是，乾娘放心，君庭定會竭盡全力。」

  城主道：「馬上就到端午節結帳日，我準備對你們作坊，進行重賞。你們的成績在那呢，其他人也挑不出理來。尤其，我要格外好好獎賞馮大哥。」

  君庭多聰明啊，當即明白。城主此舉，就是安撫馮志。做出這樣的成績，他也是首功一件。有功不賞，會傷了他及其他的心。

  其實，城主及君庭等人哪知道，一場更大的陰謀，正悄悄地進行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