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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干私活

  熱乎乎的羊肉燴菜,散發著濃郁的香味兒。白酒雖劣,但卻是純糧食燒制,度數夠高。君庭和許雲燕吃著、喝著,說不出的快意。

  「雲燕,這段時間,你辛苦了。你多吃點肉,好好補補身子。」君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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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雲燕笑道:「我沒事,這不挺好的嗎。韓大哥,你知道,我現在還覺得像做夢似的呢。每天能賺兩塊錢啊,我的媽呀,那日子可太寬裕了。這回,除了交房租和吃喝,還能剩下點錢了。恩,給你做身衣服了。你現在就這一件,都穿得磨出洞來了。唉,我太笨了,也不會針線活,沒法給你縫一縫。」

  君庭心裡有些酸楚。許雲燕一顆心都在自己身上,可是,自己又能給人家什麼呢?

  酒一多,二人的話就多了起來。許雲燕眼神都迷離了,道:「韓大哥,上次你說到,那個法顯死了。之後呢,你又經歷了什麼故事呢?還有,你和那個紅姐,為什麼分開了。」

  搬到這房子的第一天,君庭曾給許雲燕講了自己的故事,但也就算是剛起個頭。第二天,他們兩個人就上工了,每天都很累,睡得早,就沒繼續講下去。今天,許雲燕半碗酒下肚,興致很濃 ,又問起了這事。

  君庭道:「你說之後啊,我就回了東北了,是這麼回事······」這次,他繼續將自己的經歷完完整整地都講述了起來,一直到自己如何到的煤窯。

  許雲燕聽得瞠目結舌,都忘記了喝酒和吃菜了。君庭說完了良久,她才回過神來,道:「韓大哥,你的命,可太苦了。」

  君庭也有些感慨,眼圈紅了:「我算遍了人世,卻始終不能算己。唉,其實有時候想想,上天對我不錯了,經歷了那麼多危險,還能活在人世上。」

  許雲燕搬凳子坐在了君庭身邊,拉著他的手道:「韓大哥,無論咱們將來能怎麼樣,只要我在你的身邊一天,我定會好好照顧你。」

  君庭十分感動,也握著許雲燕的手道:「好。咱們兩個互相扶持,有朝一日,定要離開這艾爾肯城。」

  一瓶白酒,二人喝的半點都不剩,最後自然都喝多了,碗筷都沒收拾,躺在炕上,睡著了。

  這一覺,許雲燕睡到半夜才醒,就覺得腦袋暈暈的,口乾舌燥。她睜開了眼睛,使勁眨了眨,適應了屋中的黑暗中,頓時羞的臉紅了。自己竟像八爪魚似的,纏在了君庭身上。再看君庭,睡得很沉,打著呼嚕。她暗暗慶幸,還好自己先醒來,不然,讓韓大哥知道,丟死個人了。

  她慢慢地爬起來,去廚房喝了半瓢涼水,然後回到屋中,給君庭脫下鞋子,蓋上了被子,墊上枕頭。

  從這以後,君庭和許雲燕就一起幹活了。許雲燕負責建模,君庭靠著無比靈敏的雙手,做完善處理。二人越干越有默契,平均每天都在15個左右,算起來,能賺3塊多錢。


  這回,二人的生活好了。許雲燕給君庭和自己都置辦了新衣服,隔三差五也能買回肉吃了。二人臉上都有了血色,精神狀態也好多了。

  一轉眼,他們到了艾爾肯城,已經半年了。此時,已經入冬了,每日裡北風呼呼地刮著, 時不時還飄著雪花。君庭每日裡都要嘟囔:「這兒的雪下得真夠早的了。」弄得許雲燕總是笑他:「你老了,愛嘮叨了。」

  老了嗎?是啊,再過年,自己就28歲了。人多說30而立,自己活得夠失敗的了,房無一間,地無一壟,還把眼睛給混沒了。也就是在這艾爾肯城內,估計要是出去,多半就得餓死。

  半年來,君庭自認為已經對這座艾爾肯城了解的差不多了,但始終沒想出離開的辦法。曾經有一次,他帶著許雲燕去城門口溜達,想觀察下地形,卻被人攔住了,攆了回來。這個人,他們竟然認識,正是那個馬健威。

  沒想到,馬健威居然成了守城的兵了。馬健威也認出了他倆,對他們道:「別妄想從城立逃出去,絕對不可能。今天你們也就是遇到我了,換個旁人,不說宰了你們吧,也免不了受皮肉之苦。」

  君庭也就打消了硬闖出城的念頭。自己是個盲人,許雲燕是女子,還都不會武功,白扯。既然硬闖不行,就得琢磨用智。可是,這艾爾肯城猶如鐵板一塊,也沒有突破口啊。

  這一天,晚上要下工時,周良到了君庭身邊,道:「韓兄弟,今晚麻煩你和弟妹了,得加個班。」

  君庭仰起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周頭,您有什麼吩咐?」

  周良壓低聲音道:「今晚的活,不白干,不會虧待你。」

  君庭還想詢問,但周良卻走了,弄得他一頭霧水。

  不多時,其他工人們領了工錢,紛紛都走了,君庭和許雲燕沒動地方。

  周良等其他人走光了,將君庭和許雲燕請到了他那屋,讓到桌子前坐好。

  「周頭,您有什麼吩咐,儘管吩咐就是。」君庭欠身道。

  周良將他按在椅子上,道:「坐,就是有點活,麻煩你們二位。我讓麻子去買吃的了,一會吃飽了,喝足了,咱們再說幹活兒的事。」

  君庭和許雲燕坐在一起,彼此心裡都糊塗著,周良搞的這麼神秘,究竟要幹什麼?

  又等了一會,麻子回來了。麻子是周良的心腹,平時總跟在周良後面幫忙,儼然是二號的工頭了。

  麻子將幾個牛皮紙包放在桌子上,一一打開:「韓大哥,周頭為了招待你們兩口子,可是沒少花錢啊。這是醬牛肉,這是滷牛筋,這是拌牛心,還有芝麻燒餅。哦,對了,還有一瓶老白乾呢。」

  君庭更糊塗了,周良今天怎麼了,為何如此客氣?不對,這裡面肯定有事。


  但是,周良不說,自己也就沒法問了。君庭暗道,我啊,以逸待勞,你既然有求於我 ,肯定得先沉不住氣。

  周良不住地勸酒、勸菜,十分殷勤。君庭道:「吃肉就行,一會還得幹活呢,不能喝酒。」

  麻子道:「韓大哥,誰不知您的能耐,喝一點無妨。」

  君庭搖了搖頭:「不成。我眼睛看不到,全憑手上的感覺,所以一滴酒都不能喝,免得會有誤差。」

  周良急忙道:「對對,韓兄弟說的有道理。我說麻子,你小子是真沒眼力見啊。去,自己喝去,別影響君庭兄弟。」

  這一頓飯,吃的氣氛有些詭異。周良歷來嚴肅,此番殷勤的夾菜,說著客氣的話語,反而讓人覺得做作。麻子倒是很正常,只顧喝酒,隨口開著玩笑。

  好不容易,飯吃完了。君庭擦了擦嘴,道:「周頭,幹什麼活,您支派吧。天兒不早了,一會怕下得雪來,我們夫妻回家費勁。」

  「對對對,韓兄弟說的在理。其實,也沒多大的活。我吧,做了一個陶瓷瓶,但總覺得不夠完美,想讓你給我修改修改。」

  君庭一聽,這才放下心來。還以為是什麼事呢,原來就是做瓶子啊。

  周良將君庭讓到了自己的工作檯上,道:「韓兄弟,這瓶子我一直用水潤著呢,您上手。」

  許雲燕看得明白,周良將一個白色的濕毛巾掀開,露出了一個瓶子的模型。咦,這瓶子夠奇怪的了,怎麼會那麼長,造型古樸。

  她拉住君庭的手,放在了這個瓶子上。君庭入手一摸,當時也是一愣。這種瓶子,作坊里從來都沒有做過啊。

  「周頭,咱們今後,要換這種瓶子嗎?」君庭問。

  周良急忙道:「不不。那個,這個啊,其實啊,就是我的一時興起,做的玩的。你看啊,我小半輩子都用在瓷器上了,從心裡喜歡,就愛琢磨了。」

  哦,原來如此。周良這個解釋,很合理,能說的通。君庭不再言語,從上到下,慢慢地摸著這個瓶子。

  他十分認真,前前後後摸了三遍,最後手停在了瓶身的一處。他一伸手,許雲燕就已經將木頭刀遞了過去。這是二人這半年形成的默契。

  君庭用木頭刀左刮刮,右抿抿,費了好長時間 ,才將刀放下,用手指輕輕摩挲。

  「好了,周頭,已經好了。」君庭道。

  周良蹲下身子,看了半響,眼露喜色道:「韓兄弟,我算是服了了。這個瓶子,我看了一下午了,就覺得有點彆扭,但卻找不到哪不妥。您這幾下子,就把瓶子個給修補好了,真是神乎其技啊。」

  君庭道:「您客氣了,周頭。對了,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這已經幫了我很大忙了。這是給你們的加班費,拿著。」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一張票子,遞了過去。

  許雲燕接過來,一看,當即叫了出來:「5塊錢,這也太多了。」

  君庭心一動,道:「周頭,這錢我們不能拿。您看看,也沒幹什麼,怎麼能拿這麼多錢啊。」他琢磨的是,5塊錢,夠他和許雲燕干兩天的。眼下,自己舉手之勞,就賺這麼多,肯定有問題。所以,不能要。

  周良卻道:「哎,韓兄弟,你可解決了我的大難題了,這錢,你拿著,受之無愧。再說,我還有事相求呢。」

  「哦?不知周頭,您有何事啊?」君庭就琢磨,絕沒那麼簡單。

  周良道:「今晚,我找二位幫忙加工瓶子一事,還請替我保密。我用城主的地方、設備、材料,搞個人的興趣愛好,實在說不過去。所以,請二位不要對任何人提及啊。」

  君庭點頭道:「周頭放心,我們夫妻絕不對他人說起。」

  「那就妥了。很晚了,二位回家還得現燒炕,我就不留你們了。麻子,替我送送韓兄弟夫妻。」

  麻子答應一聲,將君庭和許雲燕送到了大門外,還細心叮囑他們路上小心,方才回來。

  他進到屋中,見周良正坐在桌子上,小口喝著酒,不由地埋怨道:「大哥,你也太大方了,一揚手,就給了這兩口子5塊錢?」

  周良哈哈笑道:「你個麻子,懂個屁啊。韓君庭的一雙手,那是無價之寶。等著吧,咱們發財的機會,來了。」

  雪,果然紛紛揚揚地降了下來。走在回家的路上,許雲燕怕君庭滑倒,緊緊拉住他的胳膊,十分小心。

  「韓大哥,周頭今天怎麼會如此大方。哼,以前,他竟想辦法扣咱們這些人的錢了,明明是賺了45塊,就給算40塊。」

  君庭小聲道:「如果我沒猜錯,周良肯定不是搞什麼興趣愛好。他做的這個細瓶子,有其他用處。但是,具體幹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許雲燕驚道:「哎呀,他讓咱們不要往外說,不會真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會不會,牽連到我們呢。」

  君庭想了想,道:「眼下,咱們得罪不起周良,人家畢竟是工頭,讓咱們幹啥,就得幹啥。走一步看一步吧,咱們也小心點。」

  此後,每隔一段時間,周良都要留下君庭和許雲燕,幫著他加工瓶子。雖然這些瓶子形狀各異,但在君庭的一雙巧手下,都弄得十分規整。自然,每一次,周良都要給他們錢,少則五塊,多則七八塊。

  這回,君庭和許雲燕可徹底有錢了,每月的12元房租,已經不算什麼了。想想剛到艾爾肯城時,二人過得那種艱難日子,君庭就覺得人生恍如一場大夢。老輩人都說,人是三窮三富過到老,看來一點也不假啊。


  這一天,是冬月二十七,許雲燕的生日。君庭跟周良請了半天假,帶著許雲燕去街上溜達了溜達,給她買了兩件新衣服,晚飯又在飯館吃了一頓。

  艾爾肯城內有幾家飯館,做的飯菜味道一般,但怎麼說也能比家裡強一些。

  君庭和許雲燕是吃的涮羊肉。銅鍋清水,肉片鮮嫩,不過芝麻醬和韭菜花差點意思。二人喝了二兩燒酒,還是吃的很香。

  吃完了飯,天就黑下來了,他們有說有笑地往家走。可是,剛走到胡同口,就被人叫住了:「我說二位,你們可算回來了。」

  君庭聽聲音,這不是那個麻子嘛,不禁開口問道:「麻子兄弟,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麻子道:「趕緊跟我走吧,周頭有急事,讓你們抓緊去呢。」

  君庭大吃一驚,這才一個下午沒見,周良究竟有什麼事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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