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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敗亡

  麻子是真著急了,一路上不斷地催促君庭和許雲燕快走。最後,他竟然抓起了君庭的袖口,拉著其往前飛奔。許雲燕也只好小跑跟著,嘴裡抱怨:「慢點慢點,沒你這樣的。」

  不多時,他們到了作坊的門口,都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麻子直接帶著君庭二人來到了周良的房間,道:「頭兒,韓大哥來了。」

  周良正在屋裡張望呢,一見君庭等人,當時一把就拉了進來,隨手將房門拉上了。

  如此舉動,讓君庭和許雲燕更是不明所以了,心裡砰砰直跳。

  「韓兄弟,你要再不來,就出大事了。」周良道。

  君庭問:「這才一下午,究竟出了什麼事?」

  周良道:「過後再給你解釋。快,這有個瓶子,你摸摸,哪不對勁。」說著,他將君庭一把按在了椅子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一隻瓷瓶遞了過去。

  君庭接過瓶子,感覺入手非常光滑,這是一隻已經燒制好的成品啊。他從上到下,細細地一路摸來,不放過任何一個部位。

  良久,君庭抬起了頭,道:「周頭,這瓶子做的,堪稱佳品。只不過,瓶口處有個地方,泥稍微薄了一些。」

  

  周良一拍大腿:「我的媽呀,終於找到病根了。韓兄弟,現在,咱們再做一個,和這個一模一樣的,讓它完美無缺,沒有瑕疵,可以嗎?」

  君庭點點頭:「試試吧。」

  周良親自動手,和泥、建模,一絲不苟。他忙了大半天,腦門上都是汗水,將剛剛成型的泥瓶子交給了君庭:「韓兄弟,看你了。這隻瓶子非常重要,請您一定要多費心啊。」

  君庭不慌不忙,用手一搭瓶子,開始了工作。

  此時,外面又下起了雪,北風呼呼地刮著,整棟房子都有些晃悠。君庭雙眉緊鎖,臉上表情十分凝重。許雲燕在旁邊拿著一方手帕,不住地給他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周良和麻子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大氣都不敢出,現場十分安靜。足足過了一個小時,君庭才長出了一口氣,道:「好了,燒制時加點小心,這隻瓶子肯定會成為精品的。」

  周良喜出望外,一拍君庭的肩膀:「韓兄弟,還得是你啊。哎呀,我多謝了。」他從兜里掏出一把票子,一股腦地都塞進了許雲燕的手中。

  許雲燕大略一數,能有10多塊錢,當時驚得手足無措,連忙道:「周頭,這錢,太多了,使不得,使不得啊。」

  周良哈哈笑道:「哎,韓兄弟幫我做了這隻瓶子,等於救了我的命啊。不多,不多。」

  君庭這時再也忍不住了,問道:「周頭,這瓶子究竟怎麼回事?還有,這段時間,我私下替您做的那些瓶子,又是幹什麼用的。」


  周良想了想,道:「韓兄弟,本來,這事沒必要瞞你。但是,多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對你們夫妻也不好。放心,跟我干,絕不會虧待你們。」

  君庭還想說什麼,周良一擺手,道:「天兒也不早了,麻子,送韓兄弟夫妻走吧。對了,今天是弟妹的生日吧,我也沒什麼準備。這5塊錢,給弟妹買身衣服吧。」說著,他又從兜里掏出了5塊錢,塞在許雲燕手中。

  君庭和許雲燕還來不及推辭,就被麻子給帶了出來。麻子將他們送到了大門口,小聲道:「韓大哥,大嫂,這事千萬別聲張,放心,有你們的好處。」

  君庭和許雲燕回到家中,都面色沉重。周良做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當的營生。許雲燕就道:「韓大哥,要不咱把錢給周良退回去,不幹了,省得每天提心弔膽,擔驚受怕的。」

  君庭搖了搖頭:「我說過,咱們眼下還得罪不起周良。對了,咱們現在能攢多少錢了。」

  許雲燕道:「加上今天的,能有60多塊了吧。」

  君庭點點頭,道:「多攢點錢,將來咱們要是出去了,好夠回家的路費。」

  許雲燕嘆了口氣:「來這大半年了,該看的也看了,該聽的也聽了。別說咱們,整座艾爾肯城,連飛出只鳥都費勁。韓大哥,你想過沒有,咱們要是真像城主所說,這輩子都出不去了,怎麼辦?」

  君庭一怔,他還真沒想過,永遠出不去艾爾肯城,會怎麼樣。他始終覺得,城主管理這座城的方法有問題,有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所以,他覺得艾爾肯城絕對不會長久的。

  「啊,雲燕,你放心,咱們肯定會出去的。到時候,你就能回家見你爸了。」

  許雲燕苦笑了下,小聲嘟囔:「永遠不出去,其實也挺好。」

  君庭沒聽清,問道:「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去抱點柴禾,將炕再燒一燒,今夜,冷得緊啊。」

  一轉眼,又是大半個月過去了,已經到了年根兒底下。這幾天,作坊內都在議論一個好消息:小年夜,城主將在她的城堡里,請所有作坊內的工人吃飯。

  君庭明白這個,這是城主對這一年的工作進行總結,同時給大家鼓鼓勁。之前,伊勒德就是這麼幹的,自己在招遠城,也用過這個辦法。

  劉巧鳳這半年多來,跟許雲燕處的不錯,湊過來對她道:「大妹子,你是不知道啊,城主請客老大方了,酒肉管夠不說,人人還給發東西。唉,想起來,我就迫不及待啊。」

  這天,終於到了農曆臘月二十三,小年兒。街上,掛起了大紅燈籠,顯得喜慶熱鬧。作坊里幹活到下午就停工了,由周良帶隊,出發去城堡。


  到了大門口,有看守的人上前,逐一檢查,確定沒帶武器後,方才放行。許雲燕小聲趴在君庭耳邊道:「這都趕上進皇宮了。」

  進到裡面,他們被帶到正廳內。此時,偌大的廳內擺上了20張桌子,左右各10張,正中一張。有人進進出出,忙活著沏茶、擺小零食,但都一言不發。

  周良將自己人帶到左側的兩張桌子上,分別坐好,小聲道:「都明白規矩吧,不許說話啊。」

  許雲燕覺得好玩,就拿過君庭的手,在其手心上寫字,介紹現場的情況。君庭時不時回應幾句。這二人,玩得不亦樂乎,一點也不覺得無聊。

  不多時,大廳內除了正中的那張桌子空著,其他的位置都坐滿了。許雲燕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些人,不禁有些好奇。不過,看來看去,除了和自己一個作坊的,其他人沒有一個認識的。這些人自從來到大廳內,就像老僧入定一般,正襟危坐,誰都不言語。桌子上的茶水、糖果等,都成了擺設。

  又等了一會,就聽門口有人高喊:「城主到——」所有人都站起身來,許雲燕急忙一把將君庭也拉了起來。

  就見城主身穿暗紅色棉袍,外罩紫色斗篷,面罩黑紗,顯得神秘、動人。在她身後,跟著幾個人。其中有一個人,許雲燕認識,正是她和君庭半年多前來到這屋時,城主正在接見的一個人,好像叫他馮大哥。記得那一天,城主處置馮大哥和一個叫謝道良的糾紛,當場就跟給謝道良宰了,夠狠的。

  城主走到了中間的那張桌子後,一擺手:「諸位兄弟姐妹,請坐。」大家這才紛紛落座。

  城主也坐了下來,朗聲道:「時間過得好快,又是一年了。轉眼間,艾爾肯城已經建城20年了。這20年中,城裡的每一位,都竭盡全力,共同建設咱們的家園。尤其是在座的諸位,你們負責咱們最主要的瓷器生意,是整座城得以生存的根本。今兒跟大家道一句謝,大家辛苦了。一會,都多喝幾杯,不要客氣。」

  眾人這才一起鼓掌致謝。城主目光閃動,待掌聲徹底平息了,道:「高明,先跟大家匯報下這一年的收成如何?」

  隨著她這一聲喊,高明從門口走了進來,還是那副模樣,大肚子腆著,臉上帶著笑。

  「諸位,我這剛統計完,這一年,咱們的瓷器銷往西北邊境,共賺了37萬多。這些錢,都用在了艾爾肯城的建設上。所以說,你們是咱整座城的英雄。」

  「嘩——」下面掌聲雷動,人人都喜氣洋洋,都覺得很自豪。高明一擺手,制止住了大家,道:「新一年,希望大家繼續努力,再接再厲啊。」他說完,退在一邊。

  城主點點頭,道:「高明說的對,你們是整座城的功臣啊。艾爾肯城是我們的家,需要每個人都去愛護。可是,就有人,背地裡干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損害大家的利益。你們說,這樣的人,應該怎麼處理?」


  所有人都愣了,不知道城主說這句話什麼意思,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城主冷笑一聲,道:「來啊,帶上來。」

  高明領命,推門出去了。不多時,就見他領著兩名大漢,押上來一個人,能有40多歲的樣子,臉蛋黝黑,滿面風霜之色。

  這人進到廳內,主動雙膝往地上一跪,一言不發。

  「洪金髮,你知罪嗎?」城主道。

  洪金髮點點頭:「城主在上,小人罪該萬死。」

  城主道:「好,你就將你所犯何罪說個清楚,好叫大家得知。」

  洪金髮道:「我本是負責運輸瓷器的一個小頭目。可是,我為了多賺幾個錢,私自夾帶瓷器,賣出去獲利。我,我錯了。」

  城主道:「聽到了沒,諸位。他竟敢夾帶瓷器,私自獲利。洪金髮,你跟了我10多年了吧。你應該知道,但凡我能派出去的,都是什麼樣的人。」

  洪金髮道:「城主派出去運送貨物的,都是最為信任的人。」

  城主道:「好!我如此信任於你,你竟然還背著我,幹這種事,你說,你對得起我嗎?」

  洪金髮面如死灰:「我不是人。城主,啥也別說了,求您快快賜我一死吧。」

  城主冷哼了兩聲:「死,沒那麼容易。你夾帶的瓷器,都是誰做的?你又不會這手藝,自然得有同謀了。」

  洪金髮搖了搖頭:「城主,我沒有同黨。這些瓷瓶,都是我沒事做著玩的。我常年出入瓷器作坊,看得多,就會了,於是就回去自己琢磨,時間長了······」

  他還沒等說完呢,城主一拍桌子:「洪金髮,你當我是傻子嗎?就憑你,能做出『雨後荷花』這種極品的瓶子?到這個時候,你還包庇他人,真是豈有此理。快說,同夥是誰?」

  洪金髮跪在那,一言不發。城主追問了三遍,見他還是不說話,怒了,大喝道:「洪金髮,你還真夠義氣的。來啊,把他妻子、女兒抓來。」

  「城主,此事跟她們無關,你不能難為她們啊。」洪金髮是真急了,急忙跪爬了兩步,對城主道。

  城主冷笑道:「你以為我就沒法子對付你了嘛。高明,快去。」

  高明面露難色:「城主,這樣不妥吧。」

  城主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反了,你也敢不聽我的。」

  高明無奈,只好道:「是,屬下這就去。」

  他剛要走,就聽有人喊道:「高管事留步。城主,莫要生氣,這事是我乾的。」

  說話的,正是周良。就見他大踏步來到了洪金髮身邊,雙膝跪倒,道:「洪大哥,連累你了。」


  「周兄弟,你這是?」洪金髮一愣。

  周良沖他一擺手,轉頭對城主道:「城主,瓷瓶都是我做的。是我,逼迫著洪金髮為我販賣,然後獲利。這半年,我一共賺了2100多塊,大部分都被我揮霍了,還剩下幾百元,都在我住處的柜子里。城主,此事我是主謀,洪金髮是被我逼迫的。所以,請您處死我吧,饒了他一命。」

  城主看了周良半天,才道:「周良啊周良,我真沒想到,竟然是你。為什麼,為什麼呀?」

  周良道:「當然是為了錢啊,這有什麼稀奇的。」

  「錢?你做工頭,我每月額外給你40元錢的補貼。在這艾爾肯城內,你完全夠花啊。」

  周良道:「誰會嫌錢多啊。城主,您別問了,事就是這麼個事,洪金髮完全是被我脅迫的,如果他不照我說的做,我就殺了他老婆和閨女,他怕了,才與我合謀。您處死我吧,此事與他人無關。」

  城主轉出了桌子,走到了周良面前,道:「周良,一直以來,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最放心的,也是你。我知道,你不是一個貪財的人。在艾爾肯城內,有錢,也不一定能花出去。我想聽你一句實話,你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周良搖搖頭:「沒什麼原因。城主,我對不起您的栽培,只求速死。」

  「好,我就成全你!」

  正在這時,洪金髮道:「城主,別聽周良這小子胡說。這件事,我是主謀,是我逼迫著他,幫我做瓷器,然後我拿出去賣。您想啊,他在城裡也出不去,哪知道外面要什麼樣的瓶子啊,這事,都是我乾的。求求您,放了他吧,要殺,就殺我吧。」

  「洪大哥,你胡說什麼,明明我是主謀。」

  「周兄弟,你就別為我辯解了。我洪金髮頂天立地的漢子,豈能讓他人為我受過。」

  這兩個人,還爭上了。城主的眼神閃爍不定,身子微微起伏,很明顯,這是真生氣了。最後,她實在忍不住了,大喝一聲:「住口!我真沒想到,艾爾肯城內,還有你們這種義氣漢子。好,我成全你們。來啊,備酒,給他們餞行,今兒在大家的見證下,送他們上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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