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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託孤

  金寶這一撲,無聲無息,快如閃電。君庭自然不能坐以待斃,他身子往旁邊一閃,右手一揮,一記掌心雷就打了出去。君庭不想傷害金寶這個可憐的孩子,所以這一擊並沒有瞄準他的身體,而是打他的腳下,將他逼退就行。

  

  可是,他沒想到金寶竟然強悍到這個地步,根本就無視他的掌心雷,瞬間就到了近前,撞向他的胸口。君庭就感覺心裡十分憋悶,呼吸都幾乎停滯。

  眼看著,金寶就撞上了。正在這時,秀容快速飄了過來,拉住了兒子:「金寶,這先生是個好人,不要。」

  金寶道:「娘,你起來,這世上哪有好人。」說著,竟繞過他娘,繼續向君庭進攻。

  不過,有秀容這一擋,君庭得到了喘息的機會了,也有了防備。他將拐棍插在腰裡,掏出一張符來,迎風一抖就燒著了,然後心中默念咒語,雙手一揮,大喝一聲:「疾。」

  就見四周金光一閃,竟凝聚成了一張金色的大網,向金寶罩來。金寶正向前沖,見大網襲來,竟不閃不避,直接衝來。君庭心中暗喜,心說到底是個孩子,不知深淺。這金色大網,乃道門秘法,困住了多少妖怪,豈是你這個小鬼所能抗衡的。

  可是,邪門的事發生了。金色大網包裹住金寶的身體,剛要收緊,金寶突然大喝一聲,從身體內往外冒出無數黑氣,竟在空中化為了兩隻大手,將大網兩端一扯,就給撕開了。這一切發生在轉瞬間,君庭驚得目瞪口呆。

  金寶冷哼了聲,道:「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來。」

  君庭不敢怠慢,意念驅動,雙手在空中一抓,就拿出一把藍光大劍。這把大寶劍,長有五尺多,說是寶劍,不如說是大槍,冒著藍光,奪人心魄。君庭將寶劍一揮,奔著金寶就砍來,同時口中大喊:「休要猖狂,看招。」

  藍光大劍自上而下劈來,氣勢十足。金寶這回不敢硬來了,他急忙往旁邊一飄,雙手虛空一抓,就將兩個大錘抄在手中,跟君庭戰在一處。

  錘劍相碰,雖然每一下都沒有聲息,但君庭就覺得氣血翻湧,手臂發麻。這個小孩金寶,實在是自己平生罕見的勁敵啊。

  秀容在一旁,見兒子和君庭打得難解難分,自己根本就插不上手,心裡著急。她想讓兒子停手,但喊了幾聲,兒子就像發瘋似的,根本攔不住。想叫君庭住手吧,這不是讓人家坐以待斃嗎,一時間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

  君庭的藍光大劍,威力非凡,隨手一揮,隱隱有風雷之聲。但金寶的一對大錘,冒著黑氣,也十分霸道。不過,時間長了,金寶有點抵不住了。他雖然修煉日久,但半年前被莫政瑜壞了靈根,毀了道行,能力大減。

  金寶打不贏君庭,氣得上躥下跳。君庭一看,時機到了。他默念咒語,寶劍上的藍光大漲,徹底壓制住了金寶雙錘冒出的黑氣。接著,君庭大喝一聲,道:「金寶,還不退下。」


  就見藍光突然變成了一座牆,徹底將君庭和金寶隔開。金寶揮舞雙錘,不斷砸向這面藍色的牆,但都無濟於事。一旁的秀容這才鬆了口氣,飄過來抱住金寶:「兒子,停手吧,先生是好人。」

  金寶在娘的懷裡仍掙扎了片刻,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君庭這時道:「金寶,收了戾氣,且聽我一言。」

  「你要說什麼?」金寶冷冷地道。

  君庭道:「我憐你年幼身亡,不與你一般計較。現在,你放過地上這位老爺爺,大家相安無事。我帶著他立時離開,今後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

  金寶道:「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管這個閒事?」

  君庭道:「我叫韓君庭,自幼修習道門秘術。我是無意間走到這個村子,碰到了這個事。那是一條人命啊,他又是無心之過,罪不至死。」

  金寶道:「天下人都不該死,難道就我和我娘該死嗎?他毀了槐樹,我和我娘用不了多久,就會煙消雲散。難道,他不該償命嗎?」

  秀容也道:「韓先生,我兒說的有道理。你宅心仁厚,我們不想傷你。你走吧!」

  君庭一個頭,兩個大,金寶暴虐發狂,秀容也是一條道跑到黑。哎呀,該怎麼說服這對母子,救莫政瑜的性命呢?

  正在這時,一直昏迷在地的莫政瑜,居然醒了。他呻吟了一聲,慢慢地坐了起來,一抬頭,看到君庭了。

  「啊,先生,我這是在哪?」

  金寶一看莫政瑜醒來,氣兒就不打一處來,揮動雙錘就飄了過去,流星趕月,砸向莫政瑜腦門。君庭急忙揮動藍色大劍,自下往上一迎雙錘。他知道,莫政瑜肉體凡胎,這要是砸上,神魂俱滅,大羅神仙也救不成。

  莫政瑜自然看不到秀容母子,就見君庭在自己身邊比劃,十分納悶。

  雙錘磕在寶劍上,被顛起多高,四周空氣都為之一窒。秀容別看對君庭心懷善念,但對莫政瑜卻痛恨異常。她雙手一揮,繞過兒子,就抓向莫政瑜。君庭心中暗叫不妙,搶步上前,一記掌心雷,逼退了她。

  就這樣,秀容和金寶母子,雙戰君庭。君庭是暗暗叫苦,左右難支。秀容雖然比金寶較弱,但也不是善茬。此一番,母子戾氣大盛,漫天黑氣,就將君庭籠罩其中。

  莫政瑜就見君庭身子左右擺動,心中還納悶,這先生不是盲人嗎,怎麼眼睛好了。他可不知道,自己此刻正在鬼門關上打轉呢。但是,君庭和秀容母子這麼打,攪動氣流,莫政瑜可受不了了,不多時又昏迷過去。

  君庭此時沒空管他,自己都有點扛不住了,數次險些被黑氣侵入體內。君庭一咬牙,看來,得用絕招了。想到這,他手中的藍色大劍緊著揮舞幾下,逼退了秀容母子,然後快速咬破左手的中指,虛空一點,就畫好了一道符。緊接著,君庭默念咒語,大喝一聲:「破。」


  半空中,突然飛下一隻金色大鳥,張牙舞爪,奔著秀容母子就衝來了。君庭所用道法,達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每次想幻化什麼,就有什麼。金寶沖在前面,一抬頭,金色大鳥的爪子已經抓向了頭頂。他知道厲害,急忙雙錘往上一撩。可是,他低估了金色大鳥的威力,雙錘正好被大鳥的兩隻爪子抓住。大鳥翅膀一揮,身子陡然拔起,就將金寶的雙錘搶下。

  這雙錘乃是金寶的靈力所化,一旦失去,其功力大減。大鳥行動迅捷,扔下雙錘,就奔金寶腦門啄來。

  金寶到底年幼,一時間茫然無措,呆立當場。秀容嚇壞了,急忙一把拉起金寶,堪堪避過大鳥這一啄。

  君庭用意念驅動著大鳥,極其耗費心力,心想此一番,就得速戰速決,時間久了,要是還戰不敗秀容母子,自己就得任人宰割了。

  金色大鳥頻頻發動進攻,秀容母子左躲右閃,十分吃力。秀容更是著急,因為她已經發現,自己和兒子身上的黑氣,正一點點散去。一旦黑氣完全消失了,那他們也就完了。

  正在這時,場上發生了變故。金色大鳥抓向金寶,金寶來不及躲閃,正要被抓中。秀容實在沒辦法了,身子一飄,擋在了兒子身前。

  這一爪,穿透了秀容的身體,秀容身上的黑氣急速向外泄去,已經難以聚集成形。君庭心中後悔,怎麼就如此不小心,傷了秀容呢。他急忙驅動意念,收回了金色大鳥。

  金寶此時如同發瘋似的,要去抱著娘的身體。但是,秀容奄奄一息,就剩下一小團黑影。

  「你還我娘了,你還我娘來。」金寶不顧一切地,就向君庭衝來。君庭搖了搖頭,隨手一揮,金色大網就將金寶捆住。此時的金寶,已成強弩之末,再也沒有能力掙脫開了。

  「秀容,實在抱歉,我一時失手,傷了你。」君庭道。

  秀容此時反倒平靜了,道:「唉,先生,我不怪你。我們母子,早晚有這一天。我消散了,沒什麼,可嘆我兒啊,本有機會修成人體,卻落得如此下場。命啊,這就是命啊。」

  君庭此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搖頭嘆息。秀容又道:「先生,你是個好人,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君庭道:「你有什麼事,儘管說來。」

  秀容叫過金寶,道:「今後,我就將這孩子託付給你了。」

  還沒等君庭明白什麼意思,就見秀容突然用盡最後一絲力量,將金寶迅速擲向君庭。君庭此時根本就未曾防備,況且秀容說話時,有意還往前飄動,距離就很近了。這下子,金寶自君庭頭頂,一下子進入了其身體內。

  「秀容,你這是幹什麼?」君庭十分不解。

  秀容道:「我兒命苦,希望先生能帶著他離開。日後,先生尋一個靈秀之地,再放開我兒,讓其修煉,早日修成人形。」


  君庭連連搖頭:「這樣不行。他若發起狂來,傷害他人,我豈不是作孽嗎?」

  秀容道:「先生,我剛剛已經用我的全部靈力,封印了他的能力。現在,他不能離開你的體內,自然不會害人了。如果要離開,必須得您去解開這個封印。至於法決,我來告訴於你。」

  接著,秀容就說出了解開封印金寶的法訣。秀容道:「先生,就是辛苦您了。不過,您既然是道門高士,必定有應對的法子。我求您了,就可憐可憐我的孩子吧。」

  此時,金寶在君庭體內,高聲叫喊:「娘,我不要離開你,您放我出去。」

  「金寶,你聽娘說。先生肯定有辦法幫你再修人身。孩子,你6歲早夭,娘想讓你再世為人。這是娘最後的心愿,你能幫娘完成嗎?」

  金寶道:「娘,我捨不得離開你,我不要跟這人走,娘,娘。」

  聽著這對母子的對話,君庭眼淚又流了下來。他對秀容道:「你放心,我韓君庭鄭重答應你,一定會帶著金寶,為他找個靈秀之地,讓他早塑人身。」

  秀容道:「先生,我多謝您了。我馬上就消散了,也沒什麼報答你的。金寶,聽先生的話,日後替為娘回報先生的大恩。」

  「不,娘,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金寶連連喊道。

  秀容道:「兒啊,聽話。娘要走了,永別了。娘愛你,你是娘最乖的寶貝。」說完這句話,秀容僅剩的那團黑影,突然變淡,消失不見了。

  君庭知道,秀容這是用最後殘存的靈力,苦苦支撐到如今。他突然覺得身體很沉重,一下子癱坐在地上。秀容,這個可憐的女人,偉大的母親,讓他動容。

  此時,他體內的金寶一見母親消失了,發起狂來,四處遊走,要衝破束縛。君庭就覺得渾身如同火燒一般,神智都有點恍惚。他急忙默念咒語,以神識壓制金寶。

  君庭與金寶在自己的身體內,進行了一場特殊的較量。也不知過了多久,君庭才將金寶制服。但是,他已經累到虛脫,連手都抬不起來。

  君庭運起神識,與金寶交談:「金寶,你要聽話。你娘是為了你,才耗盡靈力,消散的。你要完成你娘的心愿,爭取早日修成人形,再活一次。」

  金寶惡狠狠地道:「你這個惡人,是你害了我娘。你最好現在就連我一起滅了,讓我也消散。不然,只要我一恢復力量,我就折騰你,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君庭知道,金寶肯定說到,做到。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了秀容,就萬無失信的道理。況且,君庭從心裡往外,也可憐、同情這對母子。唉,日後將有無窮無盡的麻煩了。

  君庭又坐了一會,方才恢復些力量,站起身來。他高聲喊道:「莫兄弟,你們都進來吧。」


  莫正方、許雲燕、邱中等人在樹林外,看君庭在裡面走來走去,雙手揮動,都莫名其妙,這人究竟是幹什麼?許雲燕開始的時候還擔心,但後來一見君庭始終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最後,她見君庭癱坐地上,想進去看看,被莫正方攔住了。此時,聽到君庭呼喊,三人才一起跑了進來。

  許雲燕上前扶住君庭,見他十分憔悴,雙眼還布滿淚痕,十分心疼。剛剛離得遠,她並沒見君庭流淚,此時看到了,還有些吃驚。

  君庭道:「莫兄弟,將令尊扶回去吧,已經無恙了。」

  莫正方知道,君庭這麼說,定是將所有麻煩都解決了。他一躬到地:「先生,您的大恩大恩,我不知該如何回報,請受我一拜。」說著,他又跪下了。

  君庭雖然看不到,但聽到莫正方跪地的聲音,急忙讓許雲燕扶著自己,將其攙起來:「不要客氣,咱們先回去再說吧。」

  邱中幫著莫正方,架起了莫政瑜,就往家走。一邊走著,邱中心裡嘀咕:這瞎子如此厲害,他會不會害我啊。他還能受我控制,帶我去西北艾爾肯城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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