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蠻荒魯泱(12)
第151章 蠻荒魯泱(12)
來到此地時,天色漸晚,諾大的旱地上只靜靜地躺著一座墓碑。
夕陽的餘暉落在石碑上,給這塊寂寥的土地灑上些許慰藉。
劉贏拿過鐵鍬,大汗淋漓。
一旁的羽兒拿著手帕為他拂去額頭上豆大的汗珠。
「好羽兒,還是你對我最好。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在那裡看著。」劉贏將鐵鍬狠狠地插進土壤里,然後又扔到一旁。
梁煜拿過劉贏手裡的鐵鍬,滿面春風地笑著:「好了,別抱怨了,我來吧。若是再幹下去,某人怕是會不高興。」
劉贏也不謙虛,直接將鐵鍬扔過去:「趕緊著,讓小爺歇一歇,第二次了,梁煜,這是小爺第二次幹這缺德的活了。下次,你跪著求我,我都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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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贏累得喘氣,尋了塊石墩坐下。
「這哪裡缺德?雖然是擾了死者清夢,可這也是為了破案。我相信死者不會怪罪的。」
從夕陽正紅,直到夕陽下山,鐵鍬才碰到堅硬的木板。
「劉贏,你我合力將它打開。」
梁煜借著一根木棍,彈掉木板上面厚厚的塵土。
隨後二人準備合力,打開棺材板,卻被人攔住。
「住手!」
來人正是阿鷓和老婦。
她們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老婦直接拿身軀當肉墊,攔在墓碑前。
「伱們這是幹什麼!」老婦指著幾人訓斥道。
連阿鷓也看不下去,開始怪罪幾人的行為:「哪有你們這樣的,三番兩次跑來這裡,擾亡者清夢,簡直太過分了,你們就不怕遭天譴嗎!」
梁煜只好先住手,苦口婆心地勸說兩人:「我這樣做,只是想求一個真相,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老婦的眼神空洞,用沙啞的聲音撕裂地咆哮著,一副佝僂的身軀挺直地站在挖好的坑前:「不行,今日我說什麼,都不會讓你們靠近他一步。」
「我倒好齊,這魯泱的人都巴不得離這個安太監遠遠的,視他為禁忌,可大娘你,竟然不惜拿命來護他,莫非大娘你與他的關係不一般?」
梁煜的語言鋒利,令老婦無話以對。
一向少言的阿鷓卻跪在眾人跟前,一片赤誠:「各位,算我求你們了,讓他安息吧,多年前,族長帶人將他刨墳鞭屍,已經激起天怒了,你們就不要再接二連三地折騰他了。」
「阿鷓,他不過是個死了多年的宦官,而且臭名昭著,你為何替他說話?」
「不是的,他是個好人,那都是謠言,信不得啊。」阿鷓越說越激動。
老婦拿手暗暗地拍了下阿鷓,搖頭示意阿鷓莫要再說下去。
阿鷓憋紅了臉:「反正今日有我和娘親在,說什麼都不准你們開棺!」
眾人在一籌莫展時,族長帶著一群人將幾人圍住。
老婦看見救星,跪下來拽住族長的袖口哭得梨花帶雨:「族長,你看看,他們竟然敢公然違背你的意思,想強行打開安太監的棺木,您說過的,在魯泱,誰要敢與安太監有牽扯,按族規處置。族長,您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族長將人攙起來,才對著梁煜四人耐心勸道:「念你們不懂魯泱的規矩,是初犯,我不與你們計較,即日起,離開魯泱吧。」
梁煜上前與族長交涉,試圖勸服族長:「族長,可否退一步說話?」
族長狐疑地只是看了一眼,就確定他是有話想對自己說。
他跟著梁煜走到偏僻處:「說吧,是不是找到了毒害我女兒的兇手?」
「若我們今日離開,你永遠不會知道,當年是誰,害死你的女兒,更會有數不盡的少女同你女兒一樣,死得不明不白,你可想清楚了?」梁煜的話,似是威脅,又像是一個激將法,讓族長不得不將幾人留下。
族長用手摸了摸白色的鬍鬚,一雙深邃又蒼老的眼睛裡,是被歲月侵蝕過的痕跡。
他不確信地問了一遍:「你確定,只要打開安太監的墓,就能找到兇手?」
梁煜的一雙眼像是沉在水底發亮的黑寶石,讓人看的發怵,他信誓旦旦地說:「當然,只要族長允許開棺。」
族長見人如此赤誠,狠下心拍板:「好,今日我就准許你開棺,不過若是什麼發現都沒有,那幾位,只能離開魯泱。」
「好,我說到做到。」梁煜說話時,仿佛帶風,與生俱來的一股子霸氣,整個人只需要站在那,就足以睥睨眾生。
族長看著坑下已經半腐朽的棺木,對著眾人宣布:「各位,今日有不得不開棺的理由,待開棺後,我再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眾人譁然,叫囂著:「族長,你莫非要破了魯泱的規矩,你可別忘了,安太監他死前還詛咒我們呢,萬一開了棺,他的魂纏上大家怎麼辦?」
老婦也開始鼓搗眾人:「各位,今日這棺開不得啊,族長糊塗啊,大家快勸勸他。」
眾人不分青紅皂白地攔在土坑前,形成一堵人牆,根本硬闖不過去。
「各位,大家冷靜點,既然這樣,我也不瞞大家了,大家是不是以為,我女兒的死,是安太監的詛咒應驗?其實根本不是,站在我們面前的這位,是四品提刑司梁大人,他們告訴我,根本沒有詛咒這回事,而是有人在暗中下毒,我可憐的女兒才會一心求死。還有後面那麼多的人出現瘋癲症狀,也根本不是詛咒,這根本就是有人在故弄玄虛,大家難道就不想知道真相嗎?」
族長的話,說到眾人的心坎里。
眾人都默不作聲。
一位彪悍,體型中等的婦女第一個站出來,突然大喊:「開棺吧,我的相公就是因為突然發瘋,結果死掉,現在想想,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死掉,這肯定是有人下毒啊,我同意開棺!」
隨後又是一個男人站出來,啜泣著:「我的娘子也是好好的突然發瘋,最後沒的,我也同意,開棺。」
一個接一個的人開始喊:「開棺。」
「我們也同意開棺。」
說服眾人後,兩個青年人合力,將棺材板撬開。
一股子發霉惡臭的味道從裡面傳出來。
棺材裡,只有一具連男女都辨不出來的白骨。
伶韞毫不猶豫地跳下去,開始細細觀察屍骨。
不到一柱香時辰,她便驗了出來,這人的下體,與宮內的閹人並不一樣。
準確的來說,他並不是太監,也不是宮內大總管的徒弟,更不是什麼二等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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