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個傷口
第190章 三個傷口
遲未寒看見他們親密的模樣怒火中燒狠狠把閱筱拽過來:「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你們都管不著,百墨,你最好記住剛剛那句話。」閱筱推開遲未寒向門外走去,她與皇后擦肩而過停下了腳步:「我如果是你,便不會把所有心放在一個沒有心的男人身上。」
她說完大步走了出去,綠袖跟在身後:「姑娘,你太衝動了,幸好百帝沒有怪罪於你,不然便是死罪難逃了。」
「放心,即便死我也要拖著他,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閱筱忽然覺得自己很疲憊,她疾步走了片刻便在一旁石頭上坐了下來,已經到了深夜,她在勤政殿這麼一鬧明日必定又會人盡皆知,不知道遲未寒心裡會怎麼想。
「綠袖,我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會這樣力不從心,小的時候不管我遇到什麼事,爺爺便會跟我說,任何事都不可能解決不了,若是解決不了一定是你方法錯了。可是,我現在卻沒有什麼也做不了,我殺不了百墨,他武功太強,今天不過是和我鬧著玩,我也不能把真相告訴他,若是他知道一定會牽連弈都,我不想他成為罪人,不想他因為一個女人被天下唾棄。」閱筱感覺很累,她靠著綠袖的肩膀。
「你放心,我已經囑咐過碧玉,她雖然糊塗但也拎得清,這件事她不會和任何人說,今日遲大人看見我慌慌張張的便跟了過來,可見他對你確實是有心。」綠袖任由閱筱靠著肩膀,她總是很讓人安心。
閱筱聽見這話,笑了起來,但眼淚也流了下來:「有心又如何,還不是一樣有緣無分。這也算是造化弄人吧,我與他一直以來便是坎坷,也許真是不適合。」
「姑娘心裡難受便哭出來吧,不要把自己憋壞了。」綠袖摟著閱筱。
閱筱搖搖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都變得不會哭了,只能這樣安靜的流淚,一點作用也沒有。你放心,我是一個現代人,愛情男人對於我不算什麼,過了幾日我便會忘記了,只是…………這心為什麼會這麼痛呢?
綠袖用手輕輕用手拍著閱筱的背安慰著她。
「你們怎麼在這啊,讓我好找。」碧玉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身上帶著一股子燒烤味:「姑娘,你也折騰累了,我給你做了你說的羊肉串,我試了一串很是好吃,一口下去油花子直冒。我想著,你怎麼著也是抽了百帝幾個大嘴巴子誰知道你還砍了他幾刀,我想你一定使了不少力氣所以又給你下了一盤餃子。」
閱筱一聽,又想哭又想笑,站起來道:「回家吃宵夜,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男人算個屁。」
花落夢檢查著百墨的傷口,搖頭道:「我看你也是瘋了,想你以前確實是跋扈了一些但總算還是老謀深算從不會胡來,你今日究竟是怎麼了。」
「有趣而已。」百墨嘴角又掛著笑意:「我從未見過這麼有趣的女子,說話做事總是讓人捉摸不透。」
「我看你是中邪了,要請個師父過來瞧瞧。」
「對啊,我就中了這隻狐狸的邪,這個女人我要定了。」
「不過就是個女人,姿色也很是一般不知道你為什麼對她念念不忘。你今日這樣胡鬧,明日恐怕又是談資。」花落夢說。
百墨冷哼一聲:「今日見到的誰敢胡說?遲未寒為了保她只會隻字不提,皇后也會,除非你多嘴,不過就是練劍傷了手,沒有什麼奇怪。」
「她究竟好在哪裡?」花落夢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很久:「論長相只能說不倒胃口,論性格火爆粗糙,論氣質世俗粗陋,論才華除了翻屍體什麼也不會,她哪裡好了?」
「這世上要找一個相貌如花的很容易,但要找一個有趣的卻很難,你不知道她只要一說話我便覺得有趣,她做什麼我都覺得有趣,你以為她會這樣,可是她卻偏偏那樣,永遠出其不意。」百墨笑意更濃。
「就因為這個?你為了這個今日就差點被她殺了。」
「笑話,你覺得她能殺我?我是想讓她親近我才如此。」
花落夢包紮好:「隨你,現在你是皇上,只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你現在是在玩火,閱筱那個女人我總覺得很不祥。」
百墨側著撐著頭:「人生一世,總要過得不同才好。」
閱筱一覺醒來,依然心情沮喪。
男人確實不是個屁。
閱筱洗漱完,只喝了一點粥便離宮了,剛剛出了芷汀院便看見遲未寒守在門外,看見她便走了過來,閱筱想迴避都沒有來得及。
「你昨日是怎麼了?」遲未寒關心的看著她。
「沒什麼,有些誤會,我一生氣拔劍傷了他。」閱筱低著頭。
遲未寒雙手捏著她的肩膀:「你看著我,告訴我你為什麼那麼生氣。你從未像昨天一樣憤怒,你向來喜形於色,為人大度,昨天是怎麼了。」
「說了沒什麼,你幹嘛那麼囉嗦。」閱筱推開他:「而且就算有什麼,也輪不到你來問我。」
遲未寒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痛苦又瘋狂:「我問過宮人,你根本沒有登記入冊,不是百墨的女人,你為何要綠袖騙我?」
閱筱心裡一驚抬起頭看著遲未寒:「我……………」
耳邊又響起百墨的話,現在他與新羅公主木已成舟,再回頭也回不到過去,不如就這樣吧。
「是我不願意受宮規的束縛,所以不讓他登記入冊,但這宮裡沒有人不把我看做純妃。」閱筱低著頭道。
遲未寒的心裡猛的一抽,劇痛無比,他握著她肩膀的手有些發抖:「為什麼?你……你為什麼……不等我……」
「等你?」閱筱抬起頭,眼睛有些微紅:「等到什麼時候?我一直在等你,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可是你沒有來,再等我就死了,是他救了我,他把我帶到了這裡,在羿都你救不了我,在南都你也一樣。」
閱筱狠狠推開他:「遲未寒,你不也沒有等我嗎?」
遲未寒眼睛濕潤了,他把她摟過來緊緊的緊緊的抱著:「筱兒,我愛你………」
閱筱心絞在了一起,他是從不會表達的人,這三個字她等了很久。
可惜,晚了。
他的淚流了下來,他第一次為了一個女人流淚,這種肝腸寸斷的痛苦,讓他幾近崩潰。
他從未想過人會有七情六慾,人會因為失去所愛呼吸窒息,人會因為愛而強大,在她的身上,他一一體會。
此刻的他就像把心放在刀一些,一塊一塊的切碎……切碎……
閱筱閉著眼睛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松香的味道,她想到了他們的過往,一幕幕很是清晰,她恢復記憶之後居然比之前記得更清楚,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第一次見他的情形,第一次與他爭吵時的模樣,第一次和他擁抱的味道都讓她回味。
可是,現在兩個人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橫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溝壑。
她忍住心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推開他離開他的懷抱:「遲大人,我們註定沒有緣分,你心中的我並沒有那麼重要,我覺得這很好,比在弈都好,你就當你遇人不淑碰上了一個變心的女人,既然你也再娶,那我們便不再往來了,珍重。」
閱筱說完輕輕抽身退出,轉身走了。
遲未寒看著閱筱的背影,眼淚默默的流了下來,他真的覺得他失去了她。
閱筱眼神堅定,她的心疼得抽搐但她面無表情的走遠,一切不可能再改變的事,過多的糾纏只會傷人傷己。
她硬撐著來到大理寺,還未進門吳桐來奔了出來,像是在特意等她:「領事,有要事。」
「什麼事?」閱筱一面走一面挽起長發,瞬間那些傷痛被隱沒起來。
「今早收到一具屍體,是由我進行的屍檢,死者是一個男性,大約三十歲左右,體格健壯,腹部胸口還有肩膀處都有一處刀傷,兇手是一名女子已經認罪,死者是她的丈夫,趁著他喝酒熟睡便拿刀刺死了他,我在屍檢的時候發現有些不對,便讓余天替我復檢,確實有古怪。「
「什麼古怪?」閱筱與吳桐走進門,大家都在忙碌著,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你看看就知道了。」
吳桐把白布掀開,死者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男子,長相確實很是蠻橫,體格健壯身材高大,大約一米八左右,這樣的身量若不是醉酒他根本不可能會被女子殺害。
閱筱俯下身子仔細觀察著傷口,三處傷口的長度一樣,大約六公分左右,似乎是用長柄刀刺進身體,腹部與大腿部的傷口較深但不足以喪命,讓他死亡的是胸口上的一刀,傷口很深,傷後邊的皮膚呈蜷縮狀,這是刀進去然後又把刀拔出來的緣故,但是…………
她抬起頭看了吳桐一眼用目光詢問,吳桐對著她點點頭表示贊同。
「不是一個人。」閱筱肯定的說。
「是,我檢查的時候也是這樣認為的,但只抓了一個人所以不好怎麼寫死亡報告。」吳桐說:「三個傷口,腹部與大腿的是一個人,進出的角度是刀刃在左,胸口上的是刀刃在右。一個用的左手一個用的右手,不是一個人。」
閱筱拍拍吳桐的肩膀:「孺子可教也,這屍體哪裡送來的?」
「府衙。」
「上次府衙的頭被抓了,接任的是誰?」閱筱問。
吳桐搖搖頭:「不知道,聽說是皇上指派的一個人。」
「那隨我去看看兇手。」閱筱把白布蓋好。
馬車在府衙前停了下來,兩個人走了進去,府衙的人都閒著無聊打著瞌睡,一個男子伏在案桌上,看那身影很是熟悉。
閱筱上前拍了拍他,那人抬起頭卻是花落夢。
「怎麼是你?」閱筱很是驚訝:「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花落夢伸了個懶腰:「上次你們把府尹抓了,暫時無人可替,百墨便讓我先頂著,實在好生無聊。」
「你們南都是無人了嗎?」閱筱鄙夷的問。
吳桐逛了一圈進來見到花落夢:「你為何在這?」
花落夢一見吳桐也來了,忙對著閱筱使了個眼色:「我為何不能在這?」
吳桐不以為然:「你愛在哪在哪,我管不著,府尹呢?」
「我便是。」花落夢得意的說。
吳桐斜著眼睛打量著他:「那便好辦,我要見昨日自首殺夫的那名女子。」
「你說見就見?批文呢?」花落夢挑著眉毛。
「我要見,現在立刻。」閱筱看著花落夢:「百墨可說了,隨我怎麼折騰。」
花落夢憋住不服氣把她們帶到牢房,閱筱看見牢房裡有一個穿著囚服的女人坐在地板上,她披頭散髮很是安靜。
閱筱示意花落夢打開牢門,她慢慢的走了進去看見那個女人的臉上都是青紫,吳桐一見怒火中燒對著花落夢罵道:「真是喪心病狂,把她打成這樣,不是說了不能用重刑嗎?」
花落夢一臉委屈:「不是我,我沒有,她昨日來的時候便是這樣,與我無關。」
閱筱蹲下來看著那個女人,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女子真的很安靜,閱筱在看她的時候她眼神清澈的回望著她,很是安然甚至還有些笑意。
她的嘴角顴骨處都是青紫,腦門上還有一個傷口已經結痂。
閱筱輕輕的拉過她的手臂,把她的袖子推了上去,那手臂上觸目驚心全是傷痕,有新傷有舊傷層層迭迭。
閱筱心裡明白了什麼低聲問:「他打你?」
「人是我殺的。」那女子緩緩的說,聲音很輕快,似乎還有些喜悅:「昨天趁他喝醉的時候殺的。」
閱筱摸著她的手掌,沒有回答然後站了起來。
從牢房出來閱筱一言不發,吳桐在一旁問著:「領事是她嗎?」
「怎麼可能不是?她自己都承認了。」花落夢不置可否。
「她還有家人嗎?」閱筱忽然問。
「兩個女兒,大的十六,小的剛剛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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