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劍恩仇
第189章 一劍恩仇
「這是趾骨。」馬起源夾起一隻雞爪指著道。
「胡說,這是趾骨加跗骨。」田起勝道。
「不對,這應該是趾骨、跗骨加上脛骨。」錢前認真的說。
「我這個沒有爭議,就是肋骨。」吳桐夾起一塊烤羊排。
「嚴格上說這個是肋骨加肋軟骨。」余天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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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筱撕著羊排吃得津津有味:「你們消停一點,能不能好好吃飯?」
「古語說:溫故而知新,又說精於勤、荒於嬉…………」錢前一本正經道。
閱筱壓壓手:「古人說的都有道理,只是古人也說過:唯有美色與美食不可辜負也。咱們一個月聚一次餐吃一頓好的,都好好吃飯。」
「可是由你付錢?」田起勝問。
余天忙道:「上一次便是領事,只一次就我吧。」
閱筱不高興了,放下羊排:「怎麼著,看不起我是吧,哪裡輪得到你來請?你一個月才十兩銀子就別湊熱鬧了。留著娶媳婦吧,我來,儘管吃。」
「我……~」余天剛想說話,大夥哄鬧起來,加菜的加菜加酒的加酒。
在法醫院已經兩個月了,看著盛夏漸漸轉向微秋,閱筱白日在大理寺晚上在宮裡,她幾乎沒有再碰見過遲未寒,自然不知道在每個夜裡有個人躲在宮門附近的樹後等著她回來,然後悄無聲息的跟著她,直到她走進芷汀院。
閱筱有意無意的迴避著他,總是天黑才會回宮,而且就連百帝也只見過幾面,大家似乎都忙碌起來。
酒足飯飽,閱筱慢慢的走進宮裡,不用出示宮牌守衛便會放她進去還會對她畢恭畢敬,似乎默認她便是那個來去自由性格與眾不同的純妃。
她來到荷花池邊,荷花已經有了殘敗的跡象,似乎一下子步入了老年,「紅藕香殘玉簟秋」了,全然成了另一種景色,另一種情懷。
「路途煙雨故人稀,黃菊麗,山骨細,水寒荷破人憔悴」她忽然開口,愣愣的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繁華消失殆盡,荷塘「花凋香渺謝紅妝」獨留殘葉對秋光,夏天碧綠一池的艷紅,秋來,又一夜風雨,只「留得殘荷聽雨聲」,衰殘荷葉上晶瑩的露珠,讓人回憶夏日它們勝美的季節。
閱筱從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不知為何今夜她變得格外傷感,也許是這幾乎圓滿的月還是這滿目瘡痍的荷塘,又或者是漸漸清冷的夜不再有人陪伴。
「好想回家。」閱筱低聲說。
遲未寒躲在竹林後,他就這樣看著她,安靜的坐在那,竟有著平日沒有的乖巧,居然讓他更加心疼。
他想上前抱著她,和以前一樣。可是終究沒有動。
閱筱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慢慢的走了。
遲未寒的手緊緊握著竹竿,幾乎要把那竹子捏碎。
閱筱剛剛進去,碧玉就上前道:「剛剛皇后宮中送來一個帖子,說後日是中秋,請姑娘去宮宴還有賞月。」
「不想去。」閱筱倒在床上,閉上眼睛。
「你該不會是為了遲大人吧,我都說過那麼多少次了,他與新羅公主成婚根本不是他自願,是皇上的意思,而且遲大人一直都是拒絕的,都成婚兩個多月了都沒有住在一起,我聽青墨說現在他們也是各住一房,新羅公主為此都鬧了好幾回了。可見遲大人對你是一片真心的。」
「那又如何?」綠袖打來水,撒進玫瑰花瓣:「都是別人的夫君了,這樣的真心有何用?」
「你怎麼老是拖我後腿呀。」碧玉很是不高興。
綠袖道:「那你說說,姑娘即便知道遲大人是真心能怎樣?做妾?做二房?不要名分?」
「這…………」碧玉也回答不出。
「所以說你以後少在姑娘面前說遲大人,若是真心當初就不應該娶,明明知道姑娘隻身在南都為何還要娶別人?可見並不是真心,姑娘早點斷了念想的好。」綠袖說話一針見血。
「那還不是你去信說姑娘已經被百帝納為了妃子遲大人才下的決心,你們不知道收到你的信遲大人又吐了血昏了過去,幾天幾夜不吃不喝,後來死了心才娶了新羅公主。」碧玉道。
「什麼??」綠袖與閱筱都驚訝起來,閱筱一骨碌爬起來:「什麼信?綠袖從未去過信。」
綠袖臉都白了,忙舉手立誓道:「真的不是我,姑娘我可以發誓,若是我便天打雷劈。」
「明明就有,大家都看見了,字跡與綠袖一模一樣。」碧玉也愣了:「要不是這封信大人是一定會等姑娘到老到死的。
閱筱慢慢的在床沿坐下:「綠袖,我信你,不必起誓,這件事有蹊蹺。」
忽然她蹭的站了起來,她臉色很是不好看,想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麼,快步走了出去。
「不要跟來。」
她腳步匆匆,到最後幾乎要跑起來,三步兩步跨上勤政殿的台階,門口的守衛看見她溫和的攔住:「純妃娘娘,皇上現在在議事。」
「我不是純妃,讓開。」閱筱冷冷道。
「皇上有令誰也不讓進,您就不要讓小的為難了。」士兵們有些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若是別人趕就趕走了,但眼前這個雖說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但聽說是皇上的掌上寶,來去隨意,就連前幾日皇上還親自問過純妃可有來過。
趕與不趕都是死罪,兩個侍衛都猶豫不決,不知道該如何
閱筱趁他們不注意推門而入,攔都未能攔住,她幾乎是闖進去的,屋內的幾位大臣都很是愕然,百墨看見她站了起來:「你來了?」
大臣一見皇上如此,知道此人應十分特殊便都識相的退出去了,閱筱鐵青著臉看著百墨一言不發。
百墨微笑著:「什麼事情惹你生氣了?臉都紅了。」
「是你模仿綠袖的筆跡寫的信是吧?綠袖在你身邊多年,你要學她的字跡易如反掌,你為何要這樣做??」閱筱滿腔的憤怒化作高聲的質問,整個勤政殿都迴蕩著她的吼聲。
「看來那個傻碧玉這消息給的有點晚。」百墨依然微笑:「的確是我,至於目的你應該很清楚,你是我的。」
閱筱胸口起伏著,眼睛都因為生氣有些微紅:「你的?憑什麼?你憑什麼斷了我的幸福我的念想?你算老幾?百墨,你果真是個卑鄙無恥的人。」
「幸福不是只有他才能給。」百墨看著閱筱,想上前抱她。
閱筱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就一封信你便改變了我的一生,我不服氣。」
「我改變不了,他若愛你那天便會救你,他若愛你就算你成為了我的妃子他也會等你,不是我斷了你的幸福,是他自己斷了你的幸福,他給不了。」百墨緩緩道,他的神色平靜淡然。
「即便是如此,也不是你能插手!!你管不了我的人生!」閱筱吼道,她的情緒瞬間崩潰,看到屏風旁掛著一把劍她衝上去把劍拔出來指著百墨的胸膛恨恨道:「你管不了我,你以為用這樣無恥的手段就可以控制我嗎?那你錯了,我是人,不是你養在身邊的寵物,就算你關住我,我也會拼死掙脫牢籠就算是死,也願意!」
閱筱的眼淚一滴滴順著臉頰流下,她的神色絕望又決絕,那劍緊緊的抵著百墨的胸膛,她似乎已經不是她自己,眼裡墨雲翻騰電閃雷鳴。
百墨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的她,有些瘋狂但卻莫名的性感比任何時候都讓她動心。
眼前的她已然不是野貓而是強大到他都有些膽寒的獅子,她眼裡有著殺氣,毫不掩飾。
「把劍放下,它會傷了你。」百墨注視著她柔聲道。
「劍就是用來殺人的。」閱筱微微抬起頭。
百墨看著她,看見她眼裡那深深的恨意,他握住劍刃往上移了一寸,狠狠往前一靠,劍刺進了他的肩膀。
閱筱看見他握住劍刃的手有著血跡,她也感覺得到那劍刺進他身體的疼痛,可是她紋絲不動,也靜靜的倔強的看著他。
「這一劍算是我還你的。」百墨輕聲道,他的肩膀很疼。
「還我?你搞錯了,這一劍本來就是你應得的。」閱筱冷冷的回答。
她拔出劍,劍尖上有著鮮紅的血跡。
百墨顧不得疼痛一把把她拉入懷中,渴望的迫不及待的吻住了她的雙唇,閱筱不停的掙扎卻被他把手反鎖在身後動彈不得,她心裡怒火中燒,狠狠的咬了他一口,百墨吃痛的移開雙唇,那唇上有著隱隱血跡,但唇邊卻揚起一絲微笑:「我要你。」
「做夢。」閱筱掙扎著,她的肩膀很疼,雙手被百墨緊緊扣在身後,兩個人很緊,她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我會親手殺了你,也會讓他殺了你。」
百墨看著不停掙扎的她,就像是一隻被陷阱絆住的小麋鹿:「是嗎?那我要好好謝謝你。這件事他若知曉得便會動武,一國使臣與君王刀劍相向便是最好的起兵緣由。我有十萬精兵,現在羿都只有四萬強將,就算遲將軍,李將軍用兵如神,可是總歸是懸殊太大,何況我手上還有人質,對了,我忘記說了,如果因為你他動武,你說新月會怎樣?就算不因愛生恨也一定會袖手旁觀,我正好一直在尋找機會起兵,若是你願意幫忙,我自然高興。」
他狡黠一笑。
「卑鄙無恥!!」閱筱恨不得咬斷他的脖子。
百墨鬆開她的手:「我說的話都是實話,你若是不怕羿都頃刻覆滅不怕你的心上人成為千古罪人儘管去說。」
閱筱拿起地上的劍向他刺去,百墨輕鬆躲過把她攬入懷中:「說了危險不要傷到自己,我是天下的王應該要有天下獨一無二的女人陪伴,你就是那個女人。」
閱筱冷笑雙手握劍狠狠朝百墨劈去,忽然只聽見瓷器破碎的聲音,皇后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的碗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百墨一見奪過她手上的劍:「說了要你不要貪玩,這劍很快。」
皇后見百墨肩膀上手掌上都有血跡輕叫一聲:「屋外的奴婢都死了嗎?快叫太醫,不,叫花大人,閱姑娘你居然刺傷皇上?」
「不是她,她要學劍,誤傷而已。」百墨輕鬆的說。
「是我,我想殺了他。」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把解剖刀狠狠向百墨刺去,百墨沒有防備,手臂上已經劃了一刀。
「閱姑娘,你不要衝動,他是皇上,你這樣便是死罪。」皇后聲音有些顫抖:「你把刀放下,我什麼都答應你。」
閱筱看著皇后眼裡滿是驚慌,那驚慌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她愛的男人。
「你為什麼不喊人?」閱筱問。
「你離他太近了。」皇后眼裡有些淚花。
閱筱一笑:「什麼都答應?那我要做皇后。」
「可以,只要你放了他我這個位置給你。」皇后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瘋了?我說的是皇后。」
「我知道,我可以不要,我只要他。」皇后可憐兮兮的回答。
閱筱冷笑一聲,回頭看著百墨:「你福氣不淺。」
「可是我還是要你。」百墨注視著他。
閱筱眼裡放著狠光又舉起解剖刀,門被推開,遲未寒青墨沖了進來看見閱筱舉著刀,遲未寒飛身而上攔住了她:「筱兒,會判死罪的。」
閱筱看著他,眼裡忽然滲滿淚,她有許多話想告訴他可是她想到了百墨的話,她看了一眼百墨,他坐在那靜靜的看著她。
一滴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她垂下了眼帘不再看他,每看一眼心就會劇痛不止。
遲未寒把解剖刀從她手中取下,輕聲道:「你若要他死,我幫你,你不要動手。」
閱筱的淚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百墨站起來哈哈一笑:「不過就是朕與愛妃之間開個玩笑,是朕過份了,惹愛妃不痛快,朕認錯,你啊,凶起來比平時更好看。」
說著把閱筱拉了過來,閱筱掙脫他的手:「你這都不殺我嗎?」
「朕怎麼捨得?而且朕也是故意的,不然你怎麼能接近我?傻瓜。」百墨笑起來:「遲大人都未必是朕的對手何況你,一些小傷何必一屋子的人來。」
閱筱冷冷道:「不殺我,你可別後悔,從今日起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若是你能忍那便忍著。」
百墨看著她,覺得她越來越有意思了,一把攬住她,在她耳邊道:「除了我的性命,其他你想怎樣便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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