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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前傳:永凍哭牆

  第591章 前傳:永凍哭牆

  維吉尼亞的難民營地,建在一座廢棄的高爾夫球場上。

  李喬站在營地邊緣的鐵絲網旁邊,看著眼前的景象。

  營地很大,一眼看不到盡頭,鐵絲網圍起來的區域至少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寬。

  人們擠在帳篷之間的狹窄過道里。有的在排隊領取食物,有的在爭吵,有的抱著孩子坐在帳篷門口發呆,有的跪在地上祈禱。

  諾拉站在李喬身後,雙臂抱住規模頗為雄偉的胸。

  「模因污染擴散得太快了,亞特蘭大市區幾乎一夜之間就徹底淪陷,軍隊的反應速度根本跟不上。」

  李喬看著那些人。

  一個中年女人蹲在帳篷門口,手裡捏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臉,穿著軍裝,笑得很燦爛。她沒有哭,只是捏著照片,手指在照片表面一下一下地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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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拉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沒有說話。

  「模因污染爆發後,各國幾乎耗費全力完全對外封鎖新聞報導,」李喬感覺到不可思議,「你們這裡的清潔工呢?」

  「清潔工————現在全球只有你們中國和俄羅斯有這個東西。」諾拉嘆了口氣,「說起來我也很好奇,你們中國的清潔工是什麼樣子?你也知道,各國關於模因的情報進行了高度管制,要網上翻牆是地獄級難度。」

  「嗯,」李喬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戴著防毒面具,穿著環衛工衣服,拿著掃帚————」

  「你和我開玩笑吧?」

  「沒有。絕對沒有。」

  諾拉沉默了幾秒。

  「亞特蘭大未來幾百年,應該都沒辦法讓人類居住了。」

  風從亞特蘭大的方向吹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味。

  李喬的鼻子發酸。

  「爸爸————部長他什麼時候到?」諾拉轉頭問旁邊一個穿著鄧肯俱樂部制服的年輕男人。

  「預計今天傍晚抵達。消息已經放出去了,營地里的人都在等著。」

  諾拉點了點頭。

  營地中央,一座稍微大一些的軍用帳篷被改造成了臨時的信息交換中心。

  帳篷里擠滿了人,空氣又熱又悶,長條桌上堆滿了報紙、列印稿、手寫的便條,還有一些從收音機和短波電台里抄錄下來的零散消息。

  在這個時代,信息情報管制非常恐怖,某些模因污染區幾乎是撥號上網的速度。各國在模因爆發的這二十多年裡,經貿往來下降了九成以上。要在網上查到其他國家的信息幾乎不可能,政府給出的理由是,模因污染會通過文字對其他國家的國民產生影響。


  牆上用圖釘釘著一張巨大的美國地圖,地圖上用紅藍兩色標記著模因污染的擴散範圍。紅色是已經徹底淪陷的區域,藍色是尚在控制中的區域。

  紅色從東海岸開始蔓延,將越來越多的城市和鄉鎮吞沒。

  波士頓,紐約,費城,華盛頓特區,亞特蘭大都紅了。

  紅色的邊緣,正在向西部擴張,一如當年美國人向西部拓荒,屠殺印第安人一樣,如今同樣的命運降臨在美國人身上。

  李喬站在帳篷角落裡,看著那些被釘在牆上的報紙剪報和手寫的便條。

  有的人注意到他脖子上掛著的鄧肯俱樂部臨時證件,但沒有多問。

  「聽說了嗎?從西海岸傳過來的消息,白令海峽那邊的偷渡船又增加了一批。」

  李喬循聲看過去。說話的是一個灰白頭髮的男人,五十多歲,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

  「我表哥在西雅圖,他上個星期跟著一條漁船偷渡過去了,現在人已經到了阿納德爾。」灰白頭髮的男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隱秘的興奮,「俄羅斯那邊雖然冷,但模因污染基本被壓制住了。永凍哭牆你知道吧?那邊收容做得很好,還有所謂的清潔工在活動。」

  「真的假的?」旁邊一個年輕女人接過話。她穿著鄧肯俱樂部統一分發的灰色衛衣,聲音有些顫抖,「我聽說俄羅斯那邊也不安全,西伯利亞那邊的永凍層在融化,說不定哪天就————」

  「凍層融化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灰白頭髮的男人擺了擺手,「至少人家現在沒事。我們這裡有事。能走一個是一個。」

  「你表哥過去了之後,有沒有給你傳消息?」又一個聲音加入,這次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一些沒有完全消退的青春痘。

  「傳了。」灰白頭髮的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那邊的收容所條件不差,每天有熱飯,有乾淨的床鋪,對難民也很客氣,只要登記身份,接受模因檢測,不攜帶污染源,就能留下。現在歐洲大概有一半的人口遷移到了西伯利亞,那邊畢竟地廣人稀,就算居住條件艱難,至少可以活命啊。」

  「但偷渡過去的,沒有登記身份怎麼辦?」年輕男人追問。

  「那就看運氣了。」灰白頭髮的男人將紙重新折好,塞回口袋,「運氣好的,碰上不嚴的時候,混過去了。運氣不好的————」

  他沒有說完。但帳篷里的人都懂。

  李喬疑惑地問:「永凍哭牆,網上好像只有零星資料————」

  諾拉走過來,解釋道:「位於北極圈的永凍哭牆,它是北極大陸凍土層深處被封存的、上一個冰河時期末期大規模生物集群死亡的「記憶冰核」,是它們在死亡瞬間的純粹恐懼概念。隨著全球變暖,它可能一點點從冰封中釋放。現在它已經被俄羅斯輪迴者組織壓制住了。」


  「我當年和我媽媽去過北極圈,永凍哭牆————真的很恐怖。你沒有見過俄羅斯那邊的收容所,沒有見過那些被凍土吞噬又吐出的城市。在地球上的任何一個角落,只要模因還存在,就沒有真正的安全。」

  「歐洲那邊更慘。」梅瑞妮亞走了過來說:「義大利半島基本已經不能住人了。李喬,你知道義大利半島是什麼概念嗎?就是從北到南、從阿爾卑斯山到西西里島,差不多整個國家都被模因吞掉了。如今的歐洲————堪比黑死病時期。」

  「黑死病。」諾拉重複這個詞,嘴唇哆嗦了一下,「歷史書上說,黑死病殺死了歐洲百分之三十到六十的人口。現在呢?現在的數字已經和那時候差不多了。我聽說,威尼斯的水已經被屍體填平了。」

  「威尼斯。」梅瑞妮亞嘆了口氣,「我和十字議會的人去威尼斯救援的時候,看著大運河的水面上漂著屍體,不是一具兩具,不是幾十具幾百具,是整個河道都被塞滿了。從火車站到聖馬可廣場,船走不了,人走不了,水下面壓著的是死人,水上面浮著的也是死人。水裡的魚被模因污染了,變成了什麼東西————不是魚了,但也叫不出名字。它們在屍體之間鑽來鑽去,吃的不是腐肉,是記憶」。把死人的記憶從皮膚里、從骨縫裡、從那些還沒有腐爛完全的海馬體裡吸出來,然後————」

  就在此時————

  「道格拉斯·鄧肯先生來了!」

  帳篷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鄧肯先生!」

  「真的是他!」

  「上帝保佑,終於來了————」

  帳篷外面,一輛加長林肯停在營地門口,車門打開,一個男人走下來。

  道格拉斯·鄧肯!

  看起來五十多歲,身量高大,肩膀寬闊,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

  圍著他的人群自發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李喬站在帳篷門口,隔著人群看著那個男人。

  道格拉斯·鄧肯緩步走進營地,步伐不緊不慢,靴跟踩在泥地上發出沉穩而有力的聲響。

  「道格拉斯部長!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

  「總統是怎麼說的?現在都說喬治亞州已經無法收復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鄧肯停了一下,轉過身看著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沉默許久。

  最後,他劃著名十字,高聲說道:「我一定會把你們帶回故鄉!以我道格拉斯·鄧肯的名義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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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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