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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前傳:清掃者和凍土幽靈

  第592章 前傳:清掃者和凍土幽靈

  夜幕降臨時,梅瑞妮亞·鄧肯獨自坐在營地深處的通訊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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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的四面都加裝了鉛板和特殊屏蔽層,窗玻璃貼滿了抑制模因傳播的符文貼紙。

  車頂的天線經過改裝,能將信號加密後發送到近地軌道上的美國通訊衛星,再從中繼轉發到全球任何一個角落。這是她丈夫道格拉斯從白宮申請下來的軍用級設備,整個鄧肯俱樂部只有三台。

  她面前是一整面牆的顯示屏,六塊屏幕拼成一道弧線,最左側顯示的是曼哈頓島的熱成像圖,最右側是亞特蘭大市區污染擴散的實時模擬,中間四塊屏幕連接的是東京,新德里,倫敦和西伯利亞的分部。

  信號還在跳動。西伯利亞那邊的網絡狀況一向不好,這是模因污染對唯物層電磁波的本底干擾。永凍哭牆釋放的那些遠古記憶,會附著在任何形式的信號載體上。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作為LV4輪迴者,這點疲勞不算什麼。

  很快,屏幕亮了起來。

  畫面從一片雪花點中逐漸浮現,先是模糊的色塊,然後是輪廓,最後是清晰的影像。

  西伯利亞。

  天空是一種病態的灰白色。

  鄧肯俱樂部在西伯利亞分部的負責人叫伊戈爾·費奧多羅夫,一個五十多歲的前俄羅斯特種兵,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拉到下巴的舊傷疤,那是他在第一次車臣戰爭中被彈片削掉的。

  他穿著深灰色的作戰服,外面套著一件厚厚的軍大衣。

  他坐在攝像頭前,背景是一間用貨櫃改造的指揮室,牆壁上掛滿了地圖和顯示屏,桌上堆著幾台正在運行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都顯示著不斷跳動的波形圖。

  「鄧肯夫人。」伊戈爾的聲音沙啞,桌上擺著一瓶伏特加,「您那邊是幾點?」

  「凌晨兩點。」梅瑞妮亞放下咖啡杯,「你那邊呢?」

  「下午四點。太陽已經快落了。」

  「清掃者今天有行動?」梅瑞妮亞問。

  伊戈爾點了點頭,將攝像頭調回自己的臉。

  「北面一百二十公里處,永凍哭牆在這個月的釋放周期里產生了一個新的裂隙,從迷失層滲出了大量記憶冰核」碎片到唯物層內。那些碎片在半凍土層里凝聚成了凍土幽靈」,和中國污染區的灰燼人形有點類似。它們的身體是冰晶和凍土顆粒的聚合物,內部封存著古生物殘骸。數量很多,至少兩百個。」


  「清掃者已經出發了?」

  「一個小時前。現在應該已經到達目標區域了。我讓人把現場畫面接進來,您看看。

  「」

  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新的窗口,畫面模糊,抖動劇烈。

  鏡頭慢慢拉近。

  西伯利亞北面,永凍哭牆外圍。

  清掃者們站在黑色的凍土上。

  那是七個穿著灰白色防寒服的身影,防寒服的款式源自蘇聯時代的KGB防化服。

  衣服表面,覆蓋著一層永不融化的霜晶。胸口印著黑色的西里爾字母「y」,他們腰間掛著鐵鏈,手持著生鏽的鐵鏟。

  同時,他們戴著老式軍用防毒面具,是山M—62型,暗紅色的鏡片下面沒有人,只有一團緩慢旋轉的、由冰晶和凍土顆粒構成的漩渦。

  他們是清掃者(ncTnnbnκ)。

  俄羅斯版本的清潔工。

  美國在模因污染初期也出現過清潔工,形象近似於殖民開拓時期的西部保安官。但模因擴大後,很快就幾乎不出現了。

  中國的清潔工源於霖墟市的蒼青城火葬場,而俄羅斯的清掃者們來自永凍哭牆深處的「原始冰核」,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這片凍土的一部分。

  領頭的清掃者舉起右手,戴著厚厚手套的手掌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向下壓。

  隊伍迅速散開。

  七個人呈扇形,徐徐向前推進。

  第一個凍土幽靈出現在畫面邊緣。

  它的形態大致是人形,但手臂太長,腿太短,身體則是灰白色的,那是冰晶和凍土顆粒在模因污染的作用下形成的。

  鄧肯俱樂部過去嘗試捕獲過凍土幽靈,它們的內部是半透明的,有一些甚至能看到細小的古生物殘骸,譬如猛獁象的毛髮,洞熊的牙齒,凍土苔蘚的孢子。

  它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凹陷的坑。坑的深處有一團暗紅色的光,那是「記憶冰核」的核心。

  俄羅斯的輪迴者可以通過狩獵凍土幽靈獲得「凍土冰晶」,和中國的怨念結晶一樣都是輪迴者硬通貨。

  此時,清掃者靠近了。

  領頭的那位從腰間取下鐵鏟,他將鏟子舉過頭頂,然後迅速落下!

  鐵鏟在接觸到它表面的瞬間凝固成一層薄薄的冰殼,冰殼上有細密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凍土幽靈停止了蠕動。它體內的暗紅色光開始閃爍,忽明忽暗!


  第二名清掃者走上來,從腰間取下一隻裹屍袋。他蹲下身,展開袋口,將已經完全僵硬的凍土幽靈推入袋中。動作熟練,沒有猶豫。然後他站起來,將袋口繫緊,鐵鏈扣死,拖到隊伍後方的冰棺旁邊。

  畫面切回指揮室。

  伊戈爾坐在攝像頭前。

  「今天已經清理了四十七個。預計天黑之前能再清理三十個左右。明早永凍哭牆的新一輪釋放周期開始,又會有新的迷失層裂隙出現。周而復始,沒有盡頭。」

  梅瑞妮亞看著屏幕,看著那些在黑色凍土上緩慢推進的灰白色身影,看著他們像機器一樣重複著同一套動作:靠近,舉起鐵鏟,擊殺凍土幽靈,拖入裹屍袋,推入裂隙。

  「俄羅斯清掃者的效率,果然很高,不遜色於中國的清潔工。」

  伊戈爾搖搖頭。

  「永凍哭牆的侵蝕速度在加快。清掃者的冰核本身也在被污染吞噬。每一次壓制,都會消耗他們的一部分存在。那些消失的清掃者最終融化,變成西伯利亞凍土的一部分,變成永凍哭牆新的養分。」

  梅瑞妮亞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伊戈爾,我這次聯繫你,不只是為了問清掃者的進度。關鍵是:十字議會。」

  梅瑞妮亞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的皇家圓桌騎士團最近在東歐和西伯利亞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上個月,他們在波蘭邊境設立了一個新的分部。這個月,有人在摩爾曼斯克附近看到了穿著騎士團制服的輪迴者。帶著裝備和補給,很明顯,他們已經和莫斯科達成合作,準備進入俄羅斯的恐怖副本內了。」

  伊戈爾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蜷縮起來。

  「鄧肯夫人,您想讓我做什麼?」

  「我想讓你告訴我,莫斯科和十字議會之間的合作,到了什麼程度。」

  伊戈爾沉默了更久。

  「兩個月前。」伊戈爾開口,聲音低沉,「西伯利亞聯邦區召開了一次閉門會議,與會者包括十字議會的代表:皇家圓桌騎士團的副團長亞歷山大·沃爾科夫。雖然是俄裔,但他的身份是歐盟公民,持有德國護照。會議的具體內容沒有公開,但我們的人從側面渠道打聽到,討論的核心是永凍哭牆的共同管理」。

  「,「共同管理。」梅瑞妮亞重複了一遍。

  「俄國人不是傻子。」伊戈爾搖了搖頭,「他們知道永凍哭牆的模因污染遲早會超出他們能承受的範圍,他們需要外援。十字議會願意提供技術、人員和資源,但條件是:在東歐和西伯利亞的模因污染控制上,俄羅斯必須與歐盟保持一致。」


  「一致到什麼程度?」

  「這————誰知道呢?總不會回歸柏林圍牆時代吧?」

  梅瑞妮亞的咖啡杯懸在唇邊,停了幾秒,然後輕輕放回桌面。

  「這種情況,」她的聲音冷了下去,「對我們很不利。」

  伊戈爾沒有反駁。

  「十字議會的領袖馬克·格雷。」梅瑞妮亞繼續說,「他的立場一直很明確:服務於歐盟。你我都清楚,他是歐盟的代理人。他在歐洲議會裡有辦公室,他的團隊和歐盟委員會共享情報資源。十字議會做的一切事情,最終目的都是維護歐盟的利益。」

  她停了一下。

  「美國現在國力大不如前,已經很難阻止歐盟和俄羅斯的合作了。」

  「鄧肯夫人。」伊戈爾的聲音變得比之前更穩了一些,像是在刻意傳遞某種信號,「鄧肯俱樂部在西伯利亞有二十多個機構。中國那邊,只有一個黑雀閣。但在西伯利亞,我們有足夠多的人手、足夠多的資源、足夠多的眼睛和耳朵。十字議會的任何動靜,都不會逃過我們的注意。」

  梅瑞妮亞看著他。

  「你在向我保證什麼?」

  「我向您保證。」伊戈爾一字一頓,「只要鄧肯俱樂部還在西伯利亞一天,十字議會就別想在這裡為所欲為。」

  「謝謝你,伊戈爾。」

  「不用謝。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

  視頻通話結束了。

  梅瑞妮亞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早晨。

  她醒來後,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諾拉。」

  「媽?」電話那頭傳來女兒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麼了?」

  「李喬醒了沒有?」

  「醒了,在吃東西。今天胃口不錯,吃了一大碗粥。」

  梅瑞妮亞沉默了兩秒。

  「讓他吃完過來找我。

  2

  「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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