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以叛國罪逮捕索雷爾!
儒勒;格雷維拒絕簽署調兵命令,並沒有讓喬治;布朗熱停下來。
總統可以阻止他把5萬名士兵調往東部,卻不能禁止他行使陸軍部長本來的權力。
當天晚上,陸軍部就通過電報向各軍區發出命令——全軍人員停止休假,已經獲准離營的軍官和士兵也要儘快返回駐地。
駐紮在巴黎的3個騎兵團隨即進入戰備狀態,軍官檢查馬匹的狀態、武器和彈藥的庫存,士兵不隨意離開營房,隨時候命。
陸軍部還要求鐵路部門在首都外圍的幾座車站準備350節貨運車廂,一旦總統同意向東部調兵,這些車廂就可以立刻裝上士兵、戰馬和軍用物資運往前線。
到了第二天,火車站的幾條側線上已經停滿了空車,車站工人也接到命令,不擅自請假離崗。
巴黎的記者們站在天橋上數了數車廂,回去就寫出一篇「軍隊已經隨時準備出發」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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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相信,法國距離和德國再次開戰,只剩下一紙「總動員令」了。
消息從陸軍部傳出去以後,喬治;布朗熱的聲望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愛國者聯盟」稱軍隊的休假禁令為「共和國終於挺直了腰」,幾家支持復仇主義的報紙則把空出來的350節車廂寫成了即將駛向阿爾薩斯和洛林的復仇列車。
有人跑到陸軍部門前高呼「布朗熱萬歲」,還有人自願去軍營詢問什麼時候發出徵兵令。
酒館裡的顧客都在談論怎樣越過邊境、奪回梅斯,一片歡聲笑語、十分輕鬆,好像法國軍隊能輕而易舉洗刷1870年的恥辱。
但那些有適齡男子的家庭惶惶不安。
母親們開始計算兒子屬於哪一年的預備役,剛成家的年輕人則在打聽動員令下達以後還能在巴黎留幾天。
許多預備役軍人還沒有收到任何命令,但已經不敢離開所在的城市;工廠主不知道下周還能剩下多少工人,商店也不願意大量進貨。
這場戰爭還未發生,已經改變了法國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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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人也沒有退讓。
早在危機發生前,布朗熱一系列針對德國的行動——包括修建貝爾福兵營、禁止馬匹出口德國,以及推動巴黎禁演《羅恩格林》——都被柏林視為試探德國底線的證據。
所以在1887年2月,德國就把7萬多名預備役軍人徵召到邊境附近,為戰爭做好了準備。
施奈貝萊事件發生以後,德國邊境的警備進一步加強。
法德兩邊的巡邏隊,現在時常隔著界碑對峙;鐵路電報房整夜有人值守;原本在村鎮之間流動的商販不願意再靠近邊界;過去經常越過邊界趕集、探親的居民也不再往來。
車水馬龍的道路、熱鬧的菜市場、繁榮的交易中心,一下都冷清下來。
邊境城鎮裡不斷出現互相矛盾的傳言——有人說法國的騎兵已經登上列車,也有人說德國的炮兵正在向梅斯集結。
這些消息大多沒有可靠的來源,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相信戰爭不可避免。
沒有人知道下一封電報帶來的會是維持和平的消息,還是總動員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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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軍隊更早陷入慌亂的,是巴黎的證券交易所。
從4月21日邊境消息傳回巴黎開始,公債、鐵路股票和銀行股票就連續下跌。
街頭的報紙越是稱讚布朗熱有多麼強硬,交易所里拋售股票和債券的單子就越多。
到4月23日,法國公債的牌價一天跌了3法郎,許多靠年金利息生活的人再也坐不住了。
交易所開門以後,他們就涌了進來,證券經紀人還沒看清上一筆賣單的價格,底線就再次被新的賣單擊穿。
現在的巴黎,有的是人願意接受比前一天低多的價錢,只求儘快把手裡的證券換成現金。
銀行門前等待取款的隊伍越來越長,櫃檯哪怕一遍遍保證金庫儲備充足,還是阻擋不了市場的恐慌。
巴黎幾家鐵路的售票處同樣擠滿了人。
前往加來和普羅旺斯的車票最先被搶光,就連輪船公司的辦事處也不斷有人詢問航向英國的班次還有多少票。
英鎊突然開始走俏,平時只在旅行前兌換少量外鈔的人,現在寧可多付手續費,也要換到足夠在倫敦生活上半年的鈔票。
富人區的一些宅邸里,僕人已經開始把證券、珠寶和證件裝進箱子裡,而他們的主人還在猶豫到底要觀望幾天。
他們未必認為戰爭一定會爆發,但絕不願意等到動員令下達以後再去搶船票。
4月24日,部長會議主席勒內;戈布萊接見了證券經紀人代表團並發表了公開聲明——政府決心維護和平,不會讓這次邊境爭端發展成法德戰爭。
這番保證暫時穩住了金融市場下跌的局面,但只要紀堯姆;施奈貝萊還在德國人手裡,恐慌就不會真正結束。
所以無論巴黎街頭高喊復仇的聲音有多麼響亮,車站售票處里仍然擠滿了準備逃往倫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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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訥夫的山麓別墅似乎沒有受到這場危機的影響。
安德烈出生已經一個多月,原本皺巴巴的小臉漸漸長開了,胳膊和腿也有了肉,看起來白白胖胖,可愛極了。
他開始會追著大人的聲音轉動眼睛,精神好的時候,還會對湊到面前的人咧開沒牙的嘴。
萊昂納爾只要把他抱起來,常常半天也舍不放回搖籃。
蘇菲恢復很好,不僅活動恢復自如,甚至不顧萊昂納爾的勸阻,又開始處理工作。
萊昂納爾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家裡,逗逗孩子,陪陪妻子,偶爾見幾位朋友,工作上只挑必須親自處理的做。
4月25日上午,他來到「索雷爾-標緻機械廠」,體驗阿爾芒;標緻和卡爾;本茨最新改進的汽油發動機。
根據之前他的「啟發」,這台發動機有兩個對稱的氣缸,還換上了來自英國的噴霧式化油器、火花塞,以及特斯拉改進的磁電機點火裝置。
卡爾;本茨快速轉動曲柄以後,發動機很快啟動。
萊昂納爾驚喜地發現,雖然它發出的聲音仍然很大,但震動已經小了很多,並且轉速保持十分平穩。
阿爾芒;標緻表示目前這台發動機最大輸出已經達到了6馬力,按照現在的進度,年底前達到10馬力的目標應該沒問題。
「很好,10馬力的汽油車在市場上就能和電車競爭了。」萊昂納爾圍著發動機看了一圈,「不過我還有一個小建議。」
卡爾;本茨馬上問:「哪裡還需要改進?」
「不是改進,我想知道你們能不能把它做小一點?」
卡爾;本茨以為他嫌機器太重:「如果繼續減輕氣缸和曲軸,強度可能不夠。」
「功率小一些也沒關係, 3馬力、4馬力都行,把它裝到車架加固過的自行車上,油門改成用手擰的。」
阿爾芒;標緻看了看發動機:「萊昂,你準備騎在這玩意兒上上街?那你還不如騎馬呢!」
萊昂納爾聳聳肩:「你們能造出來我就騎它上街,只要發動機不會把我的屁股燙熟就行——而且我敢保證,以後買它的人會比買汽車的人還要多。」
聽到萊昂納爾的這句話,卡爾;本茨開始認真起來,他打量著那台雙缸發動機,已經開始考慮哪些零件可以縮小了。
但阿爾芒;標緻沒有立刻開始和他討論技術細節,而是把萊昂納爾請到旁邊的辦公室。
桌上放著最近的訂單記錄,特斯拉電車和自行車的新訂單明顯少了,已經談好的幾筆採購客戶也要求推遲。
阿爾芒;標緻憂心忡忡:「大家都在等施奈貝萊事件的結果。如果真的開戰,電車和自行車的訂單至少會減半,鋼材、橡膠和鐵路車廂也會被政府優先徵用。」
但更讓他擔心的是幾個工廠里的工人。過去幾天,車間裡談論最多的是哪些身為預備役的工人會先收到徵召令。
「有些人擔心自己明天就要回軍隊,有些人則是怕家裡的兒子被征走。只要有人讀報紙的時候念出一句『邊境正在增兵』,半個車間的人都會嘆氣。」
這時,卡爾;本茨也跟了進來,他同樣充滿憂慮:「如果真的開戰,我的處境會很麻煩。我是德國人,還是從德國逃到巴黎的。法國人會把我當成間諜,德國人也不會再接納我。」
「放心,不會開戰!」萊昂納爾斬釘截鐵地說。
阿爾芒;標緻馬上問:「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目前還沒有一支法國部隊奉命開往邊境。布朗熱當然可以禁止軍隊休假、讓騎兵待命、讓鐵路準備車廂,但只要總統沒有批准他調兵,這些人就去不了邊境。」
「可德國已經在邊境集結了7萬多人。」
「那7萬多人從2月就被徵召了,如果俾斯麥真準備進攻,不會等到現在。」
卡爾;本茨在德國生活了四十多年,遠比其他人更了解俾斯麥有多強硬:「也可能是他認為法國還沒有準備好,想趁這個機會先打垮法國。」
「那他更不該讓施奈貝萊事件成為開戰理由,畢竟是德國警察先把受邀赴會的法國官員抓走了。1870年的法國人對是誰把國家拖進戰爭還有爭議,但這一次不會了。」
萊昂納爾的語氣很淡定:「公債一天就跌了3法郎,銀行和鐵路的股票也在跌,危機多持續一天,內閣承受的壓力只會更大。」
阿爾芒;標緻仍然不放心:「這只能證明法國不想打。德國呢?」
「俾斯麥如果現在進攻,巴黎無論是共和黨還是保王黨,都會放下分歧重新站在一起,布朗熱也會到他最想要的戰爭。德國只會失去現在對他們還算有利的國際局面。」
「布朗熱越是強硬,格雷維和內閣越不敢發動戰爭。總統如果在這個時候簽署總動員令,法國人只會把出兵的功勞全部算到布朗熱頭上。無論共和派們多麼恨德國,也不想親手再製造出一個軍人皇帝。」
阿爾芒;標緻終於聽懂了:「原來那些部長還是怕喬治;布朗熱借戰爭掌權。」
「當然。而且歐洲其他國家同樣不希望法德因為一點小摩擦就再次開戰。倫敦、維也納和彼堡都會要求雙方克制,誰先發出總動員令,誰就是破壞和平的一方。」
「那德國方面會放人嗎?」卡爾;本茨問。
「也許會,也許不會,但即使放了,也別指望俾斯麥會道歉。法國政府和德國政府都會接受這個結果,然後按照慣例,巴黎和柏林的報紙也會各自宣布獲勝利。」
卡爾;本茨想到了仍在德國的親友:「如果邊境上有人先開槍呢?」
「那當然可能讓局勢失控,所以兩邊才必須儘快結束對峙。德國的7萬多名預備役不可能一直在邊境待命,法國也不可能讓軍營和鐵路長期保持戰備狀態。準備戰爭要花的錢,並不比真正開打少多少。」
「那還要多久?」
萊昂納爾搜索了一下記憶,只有施奈貝萊事件很快平息的大致結果,具體是哪一天已經模糊了;但從兩國政府現在承受的壓力來看,他判斷這場危機也拖不了太久。
「從今天算,最多一周到兩周。」
阿爾芒;標緻仍不敢完全相信萊昂納爾的預測,不過最後還是決定先按原來的計劃安排生產。
卡爾;本茨也不再追問自己是否應該離開巴黎。
萊昂納爾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翻開桌上的帳目,問起另一件事:「從去年實行工傷保險到現在,一共賠了多少錢?」
阿爾芒;標緻負責具體經營,很快報出了數字:「4萬6千法郎左右,比我們一開始預計的少很多很多。」
「只是保險賠款?」
「是。」
「那工人受傷以後造成的損失呢?熟練工人不能上工,其他人臨時接手,零件做壞以後還要返工。這些一共花了多少錢?」
阿爾芒想了半天,只能搖頭:「算不出來。返工和廢品都有登記,但耽誤的工時和產品質量下降造成的損失是隱性的,沒辦法單獨列帳。」
「所以4萬6千法郎只是我們看見的部分?」
阿爾芒;標緻點點頭:「很多不嚴重的割傷、砸傷和燙傷,達不到賠付標準,但工人又需要請假休息或者臨時讓人頂替,這些都可能讓當天生產的零件出錯,這很難統計。」
萊昂納爾已經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雖然賠款的數額不高,但不代表發生事故的代價也不高。阿爾芒,給工人配發勞動保護用具吧。」
「什麼用具?」這個陌生的名詞讓阿爾芒;標緻一愣。
「能保護腦袋的安全帽,能避免燙傷、擦傷的粗布工裝,能擋住鐵屑、毛刺的粗線手套。其中頭盔最重要,它能救一條命。」
阿爾芒;標緻嚇了一跳:「每個工人都配?我們有那麼多工廠,這筆支出會比保險費還多!而且衣服和手套還會磨壞,不能只發一次。」
「去年我說實行工傷保險的時候,你們也覺公司會為此破產。結果呢?一年時間也只賠了4萬6千法郎。」
阿爾芒粗略估算了一下現有工人的數量,發現即使只發最便宜的粗布工裝和手套,再加上一頂能夠真正保護頭部的帽子,首次配發也要花掉將近20萬法郎。
還沒等他算清楚帳,萊昂納爾就繼續說:「頭盔不是軍盔,所以要重新設計,儘量做輕一些,還要透氣。記住,它防的不是子彈,而是高處掉落的零件……」
最後萊昂納爾把頭盔的設計任務交給了阿爾芒;標緻,並要求他儘量在天氣徹底熱起來前讓工人習慣戴著帽子上工。
阿爾芒;標緻還是有些舍不這筆預算,但萊昂納爾笑著說:「而且為什麼非是我們自己出這筆錢?保險公司一年拿走幾十萬法郎的保險費,卻只用賠幾萬法郎……天底下哪有這麼好做的生意。」
阿爾芒;標緻一時間沒有聽懂:「什麼意思?」
「我會讓德拉魯瓦克先生去和他們重新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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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陸軍部里,保羅;德拉圖爾上尉把最新匯總的B檔案送到了喬治;布朗熱的辦公桌上。
施奈貝萊事件發生以後,各省警察和憲兵都加強了對名單中人員的監控,發現這幾天確實有人變活躍起來。
貝爾維爾的一家印刷廠在連夜印刷反對動員的傳單;北部礦區的兩個工會組織者在集會上號召預備役工人拒絕「替資本家送命」;里昂一群無政府主義者和巴黎的聯絡突然增多……
還有幾名德國商人突然離開住處,不知所蹤;邊境地區的一名阿爾薩斯裔測量員被發現在打聽軍用鐵路的動向……
喬治;布朗熱聽完後,問哪些人應該在總動員開始後立刻逮捕,哪些人只需要監視;於是德拉圖爾又逐項作了說明。
但等他匯報完最後一個名字,布朗熱仍然沒有讓他離開。
「索雷爾呢?」陸軍部長問。
德拉圖爾小心翼翼地回答:「沒有發現任何異動。他最近照常在維爾訥夫居住,陪伴妻子和剛出生的孩子,每兩天去一次工廠,偶爾會接待朋友。」
「他和工人黨的人見過面嗎?」
「沒有。也沒有接觸無政府主義者、反軍國主義者或者和平主義組織。」
「那他準備離開法國或者巴黎嗎?」
「沒有。他沒有訂車票、沒有租用長途馬車,家裡也沒有收拾行李的跡象。」
喬治;布朗熱很不滿意:「別人都知道戰爭可能發生,許多富人都準備跑去倫敦,他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是因為英國不許他入境?那他也可以去維也納或者羅馬啊!」
德拉圖爾一時語塞,只覺這位「復仇將軍」對索雷爾的態度已經近乎喪失理性了。
儘管戰爭可能發生,但索雷爾當然可以照常生活,不必離開巴黎,更不必參加什麼集會。
喬治;布朗熱想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理由:「他的工廠里有上萬名適齡男性。一旦戰爭發生,這些預備役都要服從徵召,是吧?」
「是的,將軍。」
「那繼續密切注意索雷爾的行動,如果他發表反對動員的言論,或者阻止工人回軍隊,立刻以叛國罪逮捕他。」
德拉圖爾的筆停住了,他當然知道反對總動員命令不等於叛國——何況現在總動員令連影子都沒有,「復仇將軍」卻已經為逮捕索雷爾編好了理由。
喬治;布朗熱的命令並沒有完:「還有,即使他沒有發表反對動員的言論,也沒有阻止工人回軍隊,但只要總動員令下達,馬上督促巴黎警方把他控制起來。
我們不能任由一個掌控著電網、工廠、輿論,卻還和德國工程師鬼鬼祟祟的可疑分子在戰爭開始後繼續自由活動。」
德拉圖爾沒有爭辯,低下頭回答:「是,將軍。」
然後他收好檔案,離開了長官的辦公室。走到樓梯口時,他才覺襯衫貼在背上,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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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保羅;德拉圖爾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直沒有睡著。
作為陸軍部的機要副官,服從部長的命令本來就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使命。
依據B檔案,在總動員期間對名單內人員監視或拘押,本身就是經過議會批准的合法程序,不需要先證明他們犯了罪。
可名單上如果有「萊昂納爾;索雷爾」這個名字,那就不一樣了。
他不是那些毀譽參半的工人黨領袖、無政府主義者或者反軍隊分子,而是一個名聲如日中天、備受人民愛戴的作家!
一年多來,他親眼見證了自己的長官如何因為風頭一次次被索雷爾搶走、心態逐漸扭曲,甚至已經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關鍵這種仇恨是單方面的——身為副官,他很肯定索雷爾和布朗熱之間幾乎沒有交集,索雷爾根本沒意識到有這麼個「敵人」。
每一場被布朗熱認為受到了羞辱的「戰爭」,都只發生在他自己的腦海里而已。
可現在,這位瘋狂的部長竟然要因為一己私怨,就找理由逮捕萊昂納爾;索雷爾,而這條命令還要由自己去傳達……
時鐘過了午夜,保羅;德拉圖爾終於下定了決心,掀開被子下床,來到書房,鎖緊房門以後,才在辦公桌前坐下。
他從桌上抽出一張信紙,確認上面沒有任何顯示身份的印記,拿起鵝毛筆蘸了蘸墨水,開始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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