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軍部獨走的法蘭西
第888章 軍部獨走的法蘭西
紀堯姆;施奈貝萊被德國人抓走以後,邊境上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巴黎。
法國的邊境警察和地方官員,分別發出了多封電報和信件,沿著通信線纜和鐵路一路向西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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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中有人說施奈貝萊是在法國領土上被拖過去的,也有人說他越過了界碑以後才被德國警察抓住。
唯一能夠確認的是,這名法國警官已經被德國人帶走了。
到了當天傍晚,陸軍部、外交部和內政部都知道了這件事。
喬治;布朗熱得到電報以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馬上去找了喬治;克列孟梭。
過去一年裡,他已經無數次宣稱法國必須收回阿爾薩斯和洛林、法國不能永遠向德國低頭,還有軍隊應該為收復失去的國土做好準備。
那些話在過去為他塑造了「復仇將軍」的政治形象,讓退伍軍人和愛國者聯盟為他歡呼,也能讓報紙常常為他保留最醒目的版面。
現在,一個法國官員真的在那條邊境線上被德國人抓走了,如果這個時候還只是要求外交部「查明情況」,他就成了一個笑話。
克列孟梭是把他推到陸軍部長這個位置的人,因為激進共和派希望藉助一個年輕、受歡迎、敢於改革的軍人,清理軍隊裡的保王派和教權派勢力。
可兩人的關係早已不像剛開始時那樣融洽,尤其是在去年國慶日閱兵以後,幾乎所有的共和派都對布朗熱產生了警惕。
克列孟梭當初大力推薦他,是想讓他做一把被共和國牢牢握在手裡的刀,但布朗熱卻越來越希望自己做那個握刀的人。
所以當他把那幾份電報放到桌上,直接提出法國必須立即向柏林施壓時,克列孟梭沒有像從前那樣替他分析該爭取哪幾個議員,也沒有問他軍隊準備得怎麼樣了。
「先確認人在哪裡被抓。」克列孟梭淡淡地拒絕了他的請求,「還有德國人為什麼抓他。」
「這不重要!」喬治;布朗熱斬釘截鐵地說。
克列孟梭皺起眉頭,似乎有些詫異——這位將軍過去從未像現在這樣不留情面地反駁他。
但喬治;布朗熱似乎沒有察覺他的不悅,繼續說道:「一個法國官員應德國人的邀請去邊境會面,然後被德國警察逮捕——這理由已經足夠了。
如果我們還要花一周時間爭論他的左腳還是右腳越過界碑,俾斯麥就會知道巴黎永遠不敢對德國亮出自己的刀刃!」
「所以你準備做什麼?」
「要求德國立即放人,並正式向法國道歉。如果他們拒絕,我就讓軍隊向東部邊境集結。」
「然後呢?」
「然後俾斯麥就必須做出決定,願不願意為了一個邊境警察和法國開戰!」
克列孟梭冷哼一聲:「那如果他願意呢?」
布朗熱沒有迴避,直接說:「那法國奉陪到底!」
克列孟梭把那幾張紙推回去,說出了名垂歷史的一句話:
「戰爭!這是一件太嚴肅的事情,不能交給軍人們去處理!」
(這句話後來成為法國文官制約軍方的經典表述)
喬治;布朗熱原本已經準備好了許多理由來說服這頭「老虎」,但聽到這句話,一句都說不出來,臉色開始變得鐵青。
克列孟梭當然希望法國的軍隊不畏懼戰爭,他對德國的立場,也與親德的儒勒;費里截然相反。
和絕大多數法國人一樣,他沒有忘記1870年的恥辱,更不可能把阿爾薩斯和洛林當成已經無關緊要的失地。
可這一切,恰恰構成了他反對喬治;布朗熱的原因。
相比對德開戰,無論是激進共和派還是溫和共和派,都更加無法忍受再有一個將軍借對外戰爭的機會成為新的拿破崙。
「你是陸軍部長。」克列孟梭繼續說道,「你的職責是告訴政府,如果戰爭發生了,我們能不能打贏對手、該怎麼打贏對手,要調動多少軍隊,要準備多少大炮……
但是否要讓這場戰爭發生,不是你能決定的!我要提醒你,將軍,不要越過那條危險的線,它只會毀滅你!」
喬治;布朗熱死死盯著他,質問道:「您以前不是這樣說的!」
「以前我是支持你改革軍隊,但我從來沒有說會支持你把軍隊變成自己的政黨。」
喬治;布朗熱明白自己不會從克列孟梭那裡得到任何支持了,乾脆把桌上的電報都收起來,最後丟下一句:
「既然這樣,以後我也不會再麻煩您了!」
說完,他不等克列孟梭再說什麼,直接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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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1887年4月21日,星期四。哈瓦斯通訊社的電訊把邊境上發生的事情送到了全國各家報館。
不出意外地,巴黎沸騰了!
第一批報童沿著林蔭大道一路高喊「法國警察被德國人逮捕」,很快就變成了「德國人在法國領土抓人」。
到了下午,報童們喊的已經是「俾斯麥派人越境綁架法國警察」了。
《小日報》質問:【如果一名警官應德國人的邀請赴會都不能安全回來,那麼法國還有哪一條邊界是安全的?】
《不妥協者報》的標題更加直接:《法蘭西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羅什福爾在文章中寫道:
【十六年前他們搶走了阿爾薩斯和洛林,今天他們又越過邊境抓走了一個法國公民。
如果共和國的外交部對此仍然只是遞交一份照會就完事了,那麼不妨直接在上面寫「請繼續綁架法國人,如果數量不夠,我們可以自己送上門」。】
《燈籠報》標題只有四個大字:《放人!道歉!》
【俾斯麥這頭野獸只相信力量,而法國卻還希望通過忍耐讓他把梅斯還給我們。】
當然,也不是所有報紙都願意把民眾的怒火徹底點燃。
《時報》提醒讀者,邊界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仍有爭議,至少德國方面還沒有正式說明他們逮捕施奈貝萊的依據。
不過,它也小心翼翼地表示,既然施奈貝萊是應德國警務人員邀請前往邊境會面,那有問題的大概率是德國。
但這種謹慎在當天只會讓法國人生氣。
咖啡館裡有人當場把《時報》撕了個粉碎,還罵它「像外交部的老爺一樣只會說喪氣話」;而《不妥協者報》和《燈籠報》則賣得最快,印表機都掄冒煙了。
不過所有報紙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在追問同一個問題:喬治;布朗熱,這位「復仇將軍」、陸軍部長,準備怎麼表態?
過去近一年時間,他「復仇將軍」的形象經過愛國者聯盟組織的街頭集會的宣稱,已經深入人心。
任何一句對德國強硬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都比其他人更像是真的。
4月22日,陸軍部門口已經聚了不少記者了,但布朗熱沒有公布軍隊要部署的消息,也沒有透露內閣準備怎樣處理。
他只說法國絕不能接受德國「以任何藉口侮辱共和國官員」。
當天晚些時候,《不妥協者報》就在號外上打出標題:《至少還有一個法國人敢向俾斯麥說「不」!》
《燈籠報》則寫道:【當外交官還在研究應該怎樣「美化」這次綁架的時候,布朗熱將軍已經告訴德國人,他們必須放人!】
愛國者聯盟反應更快,馬上就舉行了集會,場地里高高掛著三色旗和阿爾薩斯-洛林的地圖。
保羅;德魯萊德站在講台上,高聲宣布:「現在不是我們請求德國人尊重法國,而是德國人必須決定,他們究竟願不願意和法國開戰!
如果他們選擇後者,布朗熱將軍將帶領我們打贏這場戰爭,徹底洗刷恥辱!」
「布朗熱!」下面馬上有人高喊。
「布朗熱!」更多人跟著喊了起來。
很快,整個會場裡只剩下這個名字。
當天晚上,大林蔭大道上又出現了遊行隊伍。
有人唱《馬賽曲》,有人喊「阿爾薩斯!洛林!」,還有一群退伍軍人舉著布朗熱的畫像走在最前面。
警察不敢驅散人群,只能跟著隊伍維持秩序。
這個時候如果警察為了幾個口號同愛國者聯盟發生衝突,第二天巴黎的報紙恐怕就會寫成「共和國為了德國人毆打法國的愛國者」。
不過,法國政府最大的麻煩,並不在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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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7年4月23日,戈布萊內閣舉行了部長聯席會議。
外交部長弗盧朗斯剛把最新情況講完,喬治;布朗熱就要求政府立即向德國發出最後通牒:釋放施奈貝萊,承認逮捕方式不當,並向法國正式道歉。
他得到了部長會議主席勒內;戈布萊的支持:「如果我們只要求他們『解釋』,柏林就會不斷用空話來搪塞我們。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情況說明,而是明確的結果!」
喬治;布朗熱馬上接過話:「給他們一個期限,到期不放人,法國就應當認為德國拒絕解決此事,那剩下的我們自己來處理。」
隨即,他拿出了提前擬好了的最後通牒的草案,措辭之強硬,讓幾名部長當場就提出反對。
有人甚至把它同1870年的埃姆斯電報相提並論,一旦送出去,接下來留給雙方政府退讓的餘地就會變得非常小。
而在1870年的那封電報發出後發生了什麼,每個法國人都知道。
戈布萊很快就動搖了,變得猶豫不決。
反對者開始逐條追問——
德國是否已經正式拒絕法國照會?
柏林是否已經宣布要審判施奈貝萊?
法國是否已經確認逮捕發生在本國領土?
如果德國在最後通牒期限內沒有放人、道歉,法國是不是立即宣戰?
每一個問題的答案都是模稜兩可的,尤其最後一個問題,戈布萊根本不敢做出任何明確的表態。
雖然他是部長會議主席,卻沒有足夠的政治威望讓每個部長在是否開戰這個關鍵問題上閉上嘴跟隨他。
於是部長會議陷入了無休止的爭吵當中。
外交部認為,在德國正式答覆法國照會以前發最後通牒,會讓法國從受到冒犯的一方,變成首先切斷外交餘地的一方。
陸軍部則反問,如果每次都由俾斯麥來決定什麼時候回應,那麼法國所謂的國家尊嚴還有什麼意義。
有人要求再等二十四小時,有人支持最後通牒但反對把道歉寫進去,有人贊成要求道歉卻堅決反對任何軍事調動……
喬治;布朗熱聽到最後,已經不再試圖說服他們:「諸位可以繼續討論外交措辭。但陸軍部必須考慮一件事——
如果德國人利用這幾天向邊境增兵,我們不能等他們準備好了再動手!」
他提出立刻向東部邊境派出5萬人作為掩護部隊。但這一下,連剛才還支持最後通牒的幾個人也開始反對。
畢竟外交照會發出前還能隨便修改,但軍隊一旦沿鐵路向邊境集中,就會被德國人視為戰爭信號。
德國總參謀部才不會管巴黎是準備防禦還是準備進攻,他們只會按照最壞的可能作出反擊。
戈布萊最後提議表決,結果是6票對5票,否決了布朗熱提出的向德國發出最後通牒的提案
但喬治;布朗熱已經作出了自己的決定。
回到陸軍部以後,他讓人把軍事調動的命令草案整理好,內容是立即抽調5萬人向東部集中,以防德國突然採取軍事行動。
這道命令最後需要總統批准,他要親自送去愛麗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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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喬治;布朗熱來到愛麗舍宮,這裡已經圍滿了記者,一看到他就騷動起來。
從入口到總統辦公室並不遠,他卻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花園邊停了下來。
在眾目睽睽中,他從隨身的小盒裡取出一支針筒,挽起袖子,熟練地給自己注射了一針嗎啡(真事)。
緊接著,他的狀態肉眼可見亢奮起來,就像一頭髮怒的公牛,雄赳赳、氣昂昂地邁進了總統府的大門。
但在總統的辦公室內,儒勒;格雷維並沒有被他的這種氣勢打動。
他先看了軍隊調動命令,又看完最後通牒草案,問布朗熱:「德國政府正式回答我們的照會了嗎?」
「還沒有。」
「那就不能發最後通牒。」
「總統先生,我們猶豫的每一個小時,都是在告訴俾斯麥一個信息——法國,害怕再次與德國開戰!」
「這不是害怕,是謹慎!」儒勒;格雷維把兩份文件都遞還給布朗熱,「在德意志政府回應我們的外交照會之前,不能發出最後通牒,也不能調動軍隊。」
喬治;布朗熱壓住怒火,繼續爭取:「如果今天我們什麼都不做,那明天邊境的每一個德國警察都可以隨便去抓一個法國人,只要污衊他們是間諜就行了。」
儒勒;格雷維沒有和他繼續爭論,態度仍然很堅決:「我不會簽。」
然後他把最後通牒和調兵命令都推回去。喬治;布朗熱站在桌前,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
但儒勒;格雷維告訴他,自己已經讓弗盧朗斯的外交部繼續通過駐柏林使館,要求德國政府給出交代,同時也向德國方面表明,法國不會接受無限期拖延。
喬治;布朗熱拿起被拒絕的命令和草案,轉身離開總統辦公室,同樣一句告別的話也沒有多說。
沒有人看到他走下樓梯時,嘴角一閃而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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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不知道愛麗舍宮裡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部長會議究竟在吵什麼,他們只看到一個簡單的事實。
一個法國人被德國人設埋伏抓了,外交部還在等德國人的答覆,所有高官里只有喬治;布朗熱才表現出強硬的態度。
於是,從4月21日開始,這位陸軍部長的聲望被推到了新的高度。
《不妥協者報》連續幾天把邊境事件放在頭版,羅什福爾在文章里不斷追問:如果共和國連自己為國家服務的警官都不能保護,那麼納稅人養軍隊究竟是為了什麼?
《燈籠報》更樂於把這件事寫成這是法國人贏回尊嚴的契機。
以前,人們支持布朗熱,是因為他答應有一天會向德國人復仇;現在許多人都相信,原本看起來遙遙無期的「有一天」,可能已經來了。
咖啡館、軍人協會和退伍老兵的聚會裡,越來越多人把政府的高官分成兩類:
一類是只會向普魯士鬼子下跪的懦夫,另一類是喬治;布朗熱這樣的硬漢。
有人在酒館裡說,如果俾斯麥只懂得暴力與戰爭,那就應該讓一個真正的法國軍人同他對話。
還有人並不是真的希望發生戰爭,更不準備把兒子送去邊境,卻仍然認為布朗熱「至少會讓德國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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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柏林,首相官邸里擺著的報紙比平時多了好幾倍,就連法國最重要的幾份報紙都有。
奧托;馮;俾斯麥不會法語,所以他的兒子赫伯特把最重要的幾篇報導和外交電報整理成了德文摘要,放在父親桌上。
其中最醒目的名字不是被抓的警官紀堯姆;施奈貝萊,而是在巴黎的部長喬治;布朗熱。
《不妥協者報》的文章、愛國者聯盟的集會消息、法國陸軍部的強硬表態,以及巴黎街頭重新出現的「復仇」口號,也被德國報紙一篇篇轉載。
德國自己的報紙則堅持認為,紀堯姆;施奈貝萊長期從事情報活動,德國司法機關既然掌握了證據,那在德國領土上逮捕一個間諜完全合法,法國只是嘴硬而已。
這些報紙都要求德國政府不要對法國讓步。
在這些人看來,如果法國只要讓報紙叫喊幾天、讓布朗熱在巴黎拍一拍桌子,德國就把嫌疑人放回去,那以後邊境上的法國間諜只會更加大膽。
俾斯麥把幾份剪報翻完,問:「巴黎的正式照會呢?」
赫伯特把外交部送來的文件遞過去:「他們要求立即說明逮捕施奈貝萊的依據和地點,但措辭比報紙克製得多。」
「當然。報紙的記者可用不著上前線。」俾斯麥把文件放到一旁,有些心煩意亂。
對他來說,這件事來得很不是時候!
此前,他已經花了幾個月說服帝國國會和各黨派接受新的軍費預算、通過軍隊改革方案,好不容易接近成功了;
此外,他同俄國之間還有一系列不能公開的秘密談判需要進行,一旦和法國開打,和俄國簽訂《再保險條約》的計劃很可能落空。
他一心想為德國在歐洲營造更安全的周邊關係,獲得更長的發展窗口。
現在,一個小鎮的警長在法德邊境突然抓走一個法國官員,然後巴黎的民族主義者開始歡呼著要求開戰,對他來說絕算不上好消息。
而且他很確定,自己沒有下過「把某個法國間諜騙到邊境抓起來」的命令,連暗示都沒有。
赫伯特拿出一份邊境新遞交上來的報告:「目前還沒有查清是誰最後決定動手,但邀請紀堯姆;施奈貝萊去邊境會面的信,確實是「阿爾斯-蘇爾-摩澤爾」的警察局長戈特施發出的。」
俾斯麥哼了一聲:「他也想做德國的英雄嗎?」
赫伯特繼續說道:「施奈貝萊這些年一直在邊境組織法國的間諜和情報網絡,戈特施同他打了很多交道,雙方早就互相厭惡了。
也許是戈特施自己想借這次見面解決這個法國同行。當然,也可能還有其他地方人員參與。」
「也許?」
「目前只能說也許。」
俾斯麥嘆了口氣,說起來德意志統一也不過才16年,國內各邦勢力錯綜複雜,誰知道這背後是不是有人授意。
他斟酌了一下,終於下了指令:「繼續調查,但任何人都不能越過柏林擅自做任何決定!」
赫伯特點頭,又問:「那法國人的外交照會怎麼辦?」
俾斯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拿起那份關於巴黎輿論的摘要。
其中一頁統計了近幾天法國主要報紙對布朗熱的態度——
原來對他保持警惕的報紙,也開始承認這位將軍的強硬態度很受歡迎;
原本就支持復仇主義的報紙,則把他寫成了唯一敢於正面對抗德國的人。
赫伯特當然也看到了這一點:「如果現在就釋放施奈貝萊,巴黎會說是布朗熱讓德國害怕了。」
「是的。」
「可如果不放,法國政府可能會繼續升級他們的應對措施。」
「那就讓他們再升一級。」俾斯麥說出了出人意料的一句話。
赫伯特看向父親,有些不解。
俾斯麥把剪報攤在桌上:「我想知道法國現在到底有多少人願意跟著這個將軍走。」
「您想試探喬治;布朗熱的態度?」
「不是他,我是要看看法國究竟有多少人被他蠱惑,希望發動戰爭。」
赫伯特有些緊張地問:「如果法國真的開始調動軍隊呢?」
俾斯麥的回答很乾脆:「通知戰爭部,做好戰爭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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