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1億法郎的誘惑
第885章 1億法郎的誘惑
漢尼拔;古德溫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錢?1500美元?」
威廉;迪克森淡定地點點頭:「您的耳朵沒出問題,就是1500美元。」
「不賣。」古德溫說完便把桌上的薄片收了起來,「我花了兩年時間,用光了幾乎全部積蓄,你覺得1500美元就能買走它?」
迪克森語帶譏誚:「您拿到的是一筆現款,我們拿到的只是一個還沒有驗證實用性的專利,請問誰承擔的風險更大?」
「沒有實用性?」古德溫說,「你們如果覺得它不實用,還會找到這裡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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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森沒有反駁古德溫,而是從隨身帶來的皮包中取出一份文件,上面是古德溫向專利局遞交的技術說明和評審員的意見。
這些東西本不該出現在迪克森的手裡!
「你的申請許多關鍵步驟含糊不清,專利局會要求你修改,而且可能不止一次。你必須雇一位專利律師替你重新整理文件,但他們通常很貴很貴!」
古德溫還在嘴硬:「我有試驗記錄,也有日期,能證明我比別人先做出來!」
「那你能證明自己的方法是獨一無二的嗎?」迪克森不屑一顧,「愛迪生先生有自己的化學師、工程師,還有全美國最好的律師。
只要我們願意,下個月就能遞交幾份專利申請,每一份的技術細節都不一樣,你大可以等我們的產品上市以後去法院起訴。
也許過十年,或者二十年,法官會承認其中有一項技術原本屬於你,然後讓我們付給你幾千美元。」
說到這裡,他朝房頂看了一眼:「而且,教區的民眾恐怕還不知道,他們的教區長一直在住所的閣樓里擺弄炸藥吧?
報紙也一定很喜歡這個故事——一位牧師為了一項能讓自己發財的專利,不在乎把自己和房子一起送上天!」
古德溫大怒:「你在威脅我?」
「我是在告訴你,拒絕這筆錢以後會發生什麼。」
「1萬美元!」古德溫咬著牙報出了一個數字。
迪克森冷笑一聲,合上皮包:「那就祝你好運,古德溫先生。」
然後他站了起來,戴上帽子,走到門口,手向門把手伸去。
「5000!」古德溫在他身後說。
「2000。」迪克森放下手,轉過身來。
「4500美元——這些錢還不夠還我為試驗欠銀行的帳。」
迪克森又回到桌子前:「3000美元,把所有和它有關的全部技術賣給我們,我們替你付律師費辦轉讓手續。這個價格只在今天有效!」
古德溫看向桌上那張薄片,陽光從閣樓的小窗照進來,薄片一閃一閃,仿佛他做過最好的夢——如今,這個夢要碎了。
「3500!不能再少了,否則你就給我滾!」
「3000,不能再多了。我現在就可以簽支票。」
迪克森重新坐下,從皮包里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在金額欄里填上了數字,又在古德溫眼前晃了晃。
古德溫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迪克森,天人交戰許久之後,終於嘆了口氣,還是拿起筆,把自己的名字簽了上去。
迪克森沒有多廢話,收起文件和那張樣品,然後站起身:「您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古德溫先生。明天會有律師上門,幫您辦完剩下的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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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里昂回到巴黎以後,萊昂納爾難得過了幾天不需要工作的日子。
《歌劇院魅影》還在上演,反響依舊熱烈,他暫時無需為寫什麼費腦筋。
更重要的是,蘇菲已經臨近產期,他不願意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缺席,因此也推掉了所有要離開巴黎的邀請。
唯一能不時閃現在他腦子裡的,就是盧米埃爾兄弟那捲只有十幾米長的膠片,他有點迫不及待想要用那玩意兒拍點什麼了。
萊昂納爾現在唯一還會主動過問的工作,就是戰神廣場上那座三百米高的鐵塔。
為這座塔,他投入了150萬法郎,此外還有巴黎一群不甚富裕的作家、畫家們湊出來50萬法郎。
所以哪怕知道這座塔肯定會順利落成,他還是會偶爾去工地看一眼。
二月中旬的一天下午,萊昂納爾來到戰神廣場,此時整個工地已經完全被圍了起來。
工人還在挖基坑,裝滿泥土的馬車來來回回;靠近塞納河的兩處坑裡不斷有水滲出,蒸汽泵一刻不停地往外抽水。
萊昂納爾在一名工程師的陪同下看完東側基坑,剛走上木棧道,就聽見有人在後面喊他的名字。
古斯塔夫;艾菲爾腋下夾著一捲圖紙,一路小跑過來。
「你來得正好!」他抓住萊昂納爾的手,「我本來打算明天去找你。走,到辦公室去,我有一樁絕妙的好生意!」
「如果你說的是給鐵塔再追加100萬法郎的預算,我沒有興趣。」
「比100萬法郎大得多。」
艾菲爾把他帶進工地邊一間臨時搭起來的辦公室,這裡牆上一半掛的是鐵塔的施工圖,另一半卻是一張中美洲的地峽地圖。
萊昂納爾看見地圖上那個熟悉的地名,立刻就產生了生理性的不適——「巴拿馬」。
艾菲爾沒有注意到他的神情,低聲說:「巴拿馬運河的費迪南;德;雷賽布前幾天私下來找過我,說『海平面運河方案』已經做不下去了。
他們低估了中央山脊的高度、查格雷斯河的洪水和兩岸潮汐的差別,現在準備改用『逐級船閘方案』。當然,方案還要經過顧問委員會的審核。
不過雷賽布希望我做好準備,一旦方案通過,運河上十座巨型船閘的建造工程,都會交給我的公司。」
說到這裡艾菲爾笑了起來:「他告訴我,初步預算超過1億法郎,也許會到1億2千萬。這會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一份訂單!」
聽到他語氣里壓不住的雀躍之情,萊昂納爾忍不住一陣頭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自己家多年前就在這條運河上吃過大虧,後來為了追回損失,又牽出一連串麻煩。
萊昂納爾原以為這事和自己沒關係了,沒想到今天又有朋友要跳火坑。
他當然知道法國最終沒有挖通巴拿馬運河,隨後還會鬧出一場震動全國的醜聞。
可他並不記得這家公司在哪個月破產,也說不清哪些人在什麼時候做過什麼。
眼前的船閘計劃究竟是挽救工程的最後機會,還是把艾菲爾拖進泥潭的鎖鏈,他同樣無法確定。
「你不喜歡?」艾菲爾終於看到了萊昂納爾的神色。
「我先問一件事。」萊昂納爾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勸一勸艾菲爾,「雷賽布準備用什麼付這1億法郎?」
「運河公司當然會付款!」
「我問的是他們的錢從哪裡來。」
艾菲爾稍稍收住自己的興奮勁:「雷賽布還在融資,他準備再發行一批債券。如果普通債券不夠,也可以申請發行彩票債券。
以他的聲望,只要議會批准,法國人仍然會踴躍認購。」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沒有現金付給你?」
「當然,這種規模的工程不可能一開始就給我所有錢,只會按工程進度一筆一筆支付。
我只需要先墊付一部分設計和製造的費用,等新的債券發行,後面的款項就會陸續到位。」
萊昂納爾盯著他:「你準備墊付多少?」
「還沒有談到具體數字。不過我估計,大概要3000萬到4000萬法郎。所以我才找你……」
「有沒有銀行願意擔保?」萊昂納爾直接打斷了他。
「合同都沒有簽,當然還沒有。」
「那法國的財政部願意用國庫為他提供擔保嗎?」
「你瘋了嗎?這是私營公司,怎麼可能讓國庫擔保!」
「那就是什麼保證都沒有?瘋的人是你,古斯塔夫!」
艾菲爾不服氣,指著牆上的地圖:「萊昂,先看我的計劃再說,船閘方案和以前的海平面方案不一樣!
我們可以用水壩攔住查格雷斯河,形成幾段高低不同的水面,再讓船通過船閘逐級升降。
這樣不用一口氣挖到海平面,也能避開最危險的洪水。這個方案在工程上是可行的!」
「唉,我可沒有說你造不出來船閘。」萊昂納爾看他還沒有醒悟,嘆了口氣。
「那你在擔心什麼?」艾菲爾仍然有些不解。
「我擔心你把船閘造出來以後,沒人付錢。」
艾菲爾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那可是費迪南;德;雷賽布爵士!蘇伊士運河就是他建成的!
「蘇伊士沒有庫萊布拉山,也沒有雨季里暴漲的查格雷斯河。」萊昂納爾說,「你比我清楚,所以才在1879年的運河籌建大會上投了反對票!」
「我反對的是海平面方案。」艾菲爾立刻糾正,「德;萊皮奈當時就提出過水壩和船閘的方案,可雷賽布堅持要複製蘇伊士模式。
現在事實證明我們是對的,他也終於願意改變方案,這恰恰說明工程還有救。」
「工程有救,不等於運河公司有救,倒在黎明前的大工程你見的還不夠多?」
艾菲爾一時語塞。
萊昂納爾走到地圖前,指了指中間那道代表大陸分水嶺的陰影:「從1879年開始,整整八年了,他們究竟挖完了多少?據說連十分之一都不到吧!」
艾菲爾吭哧吭哧半天,才憋出一句:「當時的估算有問題,承包商也換了好幾批,最近一年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山體滑坡、黃熱病、瘧疾、洪水……還有機器、鐵路、醫院、工人……哪一樣不需要錢?他們已經把之前從金融市場上借來的錢花得差不多了。
現在雷賽布不是真的想請你造船閘,而是想借你的名聲,再從那些我們這幫愛投機的法國佬口袋裡搜刮出點錢來!」
「你簡直把雷賽布說得像個騙子!」
「他不是騙子,而是賭徒!而且是快輸光身家的賭徒!」萊昂納爾吼了出來,「我相信他真想挖通運河,但他已經窮途末路了!
他過往的成功和自尊會欺騙他,讓他以為自己發行的每一筆債券都是最後一筆,每一次工程延期都是最後一次。
他現在相信只要再從天下掉下一筆錢,就能解決眼前的所有問題。你是準備跟他一起下注嗎,艾菲爾先生?」
艾菲爾從未見過萊昂納爾發這麼大的火,不由得認真起來。
他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仍然無法放下對「1億法郎」的執著:「法國政府不會眼看著這樣一項國家工程垮掉,尤其是世博會前。」
「那政府有沒有給過他任何書面保證?」
「沒……沒有。」
萊昂納爾一字一句地說:「你一旦接受墊資,就不再只是承包商,而是等於把錢借給了巴拿馬運河公司,但卻不能像銀行那樣拿到抵押物。
你甚至沒有在它破產時優先拿回錢的權利,那些閘門和機器運到地峽以後,你難道還能把它們拆下來運回巴黎?」
「合同里可以寫明設備在付清以前歸我所有。」
「合同是合同,可幾十噸鋼鐵一旦裝進船閘,這張紙能替你支付工人工資嗎?哪怕你把船閘運回了巴黎,它們還有別的用途嗎?還不是一堆廢鐵!」
艾菲爾不說話了。
萊昂納爾知道他如果不能自己想通,說再多也沒用,畢竟「1億法郎」的誘惑,不是誰都能抵擋的。
於是他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你剛才想問我有沒有興趣參與?我的回答是,我1個生丁都不會投!」
艾菲爾重新指向牆上的地圖:「萊昂,一億法郎的合同,這輩子可能不會再遇到第二份!」
「所以你失去了以往的判斷力!」萊昂納爾毫不客氣指出他現在的問題。
為了不讓艾菲爾因為這件事分心,延誤鐵塔的建造,萊昂納爾決定再勸一次艾菲爾。
他指了指辦公室窗外的工地:「我們為什麼敢建這座鐵塔?它雖然不值1億法郎,可也要花650萬,這同樣是筆大錢。」
艾菲爾終於有點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們有戰神廣場的免費用地,有參加世界博覽會的許可,還拿到了30年的經營權。」
「所以我們敢自己籌資。因為我們知道塔建成以後將由誰經營,收入從哪裡來——但巴拿馬不同!你能查運河公司的帳的嗎?不能!你能決定議會是否允許雷賽布再發行債券嗎?不能!你能讓地峽里少下點雨嗎?更不能!
除了工廠的機器,你什麼都不能控制,然後再這種情況下,你還準備墊付3000萬、4000萬法郎進去?」
艾菲爾抬頭看著地圖,剛才那份壓不住的興奮已經沒有了。
「如果他們願意給足擔保呢?」他仍然不死心。
「現金才是最好的擔保!讓他們預付這筆錢。設計開始以前先付設計費,採購鋼材以前先付材料費。
總之,這些船閘開工建造前,錢必須已經打進你的銀行帳戶。他們要是提出用股票、債券抵押,那就拒絕。」
「大型建築工程的合同幾乎沒有這樣付款的。」
「那就從這一次開始。」
艾菲爾看了他一眼:「你真覺得他們會破產?」
「我覺得一個靠不斷借新錢填舊債、還不斷延期的工程,當然可能破產。」萊昂納爾說,「不需要等它真的倒下才能確認。」
艾菲爾沉默了許久,最後還是說:「我會要雷賽布同意我派會計重新核查他們的財務狀況,也會把付款條件寫得更嚴格。至於要不要接受這筆訂單,我再認真考慮考慮。」
萊昂納爾知道這已經是自己今天能夠得到的最好答覆,沒有再勸,只在離開辦公室以前又重複了一遍:「別墊錢。」
艾菲爾點了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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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納爾回到維爾訥夫的別墅時,已是下午四點多。
二月的太陽下山很早,花園裡仍有些冷。蘇菲正沿著一條小路慢慢散步,瑪麗陪在她身邊。
醫生讓蘇菲每天在天氣允許的時候走上一小段,既不能累著,也不能整日坐在屋裡。
瑪麗手裡拿著懷表,不時看一眼,走到規定的時間便會提醒她回去。
蘇菲的腹部已經很大,寬鬆的冬裙也遮不住弧度,因此她走得不快,但也沒有讓瑪麗攙扶,只需要轉彎時扶一下欄杆。
看見萊昂納爾,她停下來問:「鐵塔怎麼樣了?工程順利嗎?」
「鐵塔很好,工程一切順利,但艾菲爾先生不怎麼樣。」
「他掉進基坑了?」
「差不多吧——他要掉進去的地方,比那四個坑深多了。」
蘇菲看萊昂納爾的臉色不好看:「我們回去說吧。」
萊昂納爾搖了搖頭:「不用,我先陪你走完這段路。」
他陪著蘇菲走完剩下的一小段路,才回到屋裡。瑪麗先替蘇菲脫下外面的斗篷,又去給她調製溫和的蜂蜜水。
萊昂納爾扶著妻子在客廳的長沙發上坐好,把艾菲爾和那份船閘訂單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蘇菲一下就聽出了問題所在:「所以,他們現在準備讓艾菲爾用墊付資金的方式開始建船閘?」
「是的,1億法郎,任何人聽了都會心動。」
「擔保人是誰?」
「沒有。」
蘇菲接過瑪麗送來的蜂蜜水:「那就不是1億法郎的訂單,只是一張廢紙。艾菲爾先生被那個數字沖昏頭了。」
「所以我說我1個生丁都不會投。」
瑪麗坐在一旁的小桌前,把蘇菲今天散步的時間記在醫生留下的表格上。
她沒有接觸過這樣的工程合同,但還是被「1億法郎」這個數字震撼到了。
寫完表格以後,她抬頭問:「索雷爾先生,真的有人會在沒有收到錢的時候,先替別人花掉那麼多錢嗎?」
「如果合同上的數字足夠大,就會有人覺得那筆錢已經屬於自己了。」
蘇菲補充道:「尤其是說出這個數字的人,之前完成過類似的偉大工程,擁有足夠的信譽。」
萊昂納爾點點頭,費迪南;德;雷賽布之所以能說動古斯塔夫;艾菲爾,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在蘇伊士運河上取得的巨大成功。
瑪麗只能在心裡感嘆,社會還是比科學複雜多了。
蘇菲喝完蜂蜜水,按照醫生的要求休息了一會兒,又去二樓的產房轉了轉。
這裡原來是靠近主臥的一間客房,現在已經把厚重的地毯和容易積灰的帷幔全部撤走了;床也移到了房間中央,兩側都留有足夠的位置。
乾淨的床單、毛巾和嬰兒𫄶褓按用途分開放在帶門的柜子里,醫生與助產士要用的器具則裝在幾隻金屬盒中,臨用前還會再煮一次。
房間不僅天花板上裝了電燈,還在床頭、床尾以及醫生站立的位置各裝了一盞,線路與其他房間分開,哪怕停電了,也能用蓄電池維持照明。
房間的盥洗室不僅有熱水管,還有一隻可以保持「微開」狀態的銅爐,洗手盆、肥皂、消毒用的石炭酸和乾淨的圍裙都已備好。
醫生的住址就貼在門邊,確保臨出門的時候不會因為手忙腳亂跑錯地方——這個時代可沒有gps導航!
萊昂納爾原本想只留電動車,後來又考慮不該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有可能出故障的機器上,於是又破天荒地備了一輛馬車。
一旦蘇菲出現生產的跡象,兩輛車會同時出發,避免其中一輛在路上出什麼問題,耽誤了時間。
在這個時代,「山麓別墅」里的這間產房,在全歐洲都算最先進、最周全的,但是在萊昂納爾眼裡仍然過於簡陋,甚至連都卜勒胎心診斷儀都沒有!
萊昂納爾看了看窗邊柜子上的清單:「今天的熱水試過了嗎?」
「三點鐘剛剛試過。」瑪麗說,「銅爐燒開一滿壺水用了20分鐘,木炭也重新添加過了。」
「醫生要的第二隻體溫計呢?」
「昨天已經送到了,我用它和第一隻核對過,讀數相同。」
萊昂納爾滿意點點頭,瑪麗不僅做事嚴謹認真,而且從她姐姐那裡學了不少婦產科知識。
不過看蘇菲這樣子,她不像一個待產的孕婦,更像是驗收一間新辦公室的經理。
萊昂納爾又環視了一圈,然後轉向她:「你覺得還缺什麼嗎?」
「還缺一張辦公桌,可是你不讓。」蘇菲說,「這裡的東西比醫院都齊全了。你最近只需要留在巴黎,別突然又去別處。」
「我哪兒也不去。」
三個人回到客廳時,時鐘剛剛敲過五點,門外隨即傳來鈴聲。
門房很快就來通報:「先生,皮埃爾;居里先生和亨利;龐加萊先生到了。」
萊昂納爾看了一眼瑪麗,只見這位20歲的姑娘聽到這兩個名字,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斟酌了一下,還是說:「瑪麗,沒有別的什麼事了,你先陪蘇菲上樓,然後去忙自己的事吧,等晚餐再下來。當然,如果你願意見一見皮埃爾和亨利,可以給我們泡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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